第7章 新橋公寓(1 / 1)
林覺下載了一個同城app,在上面輸入新橋公寓。
上面有新橋公寓的租房資訊,各種戶型都有,價格在500-1000不等,釋出者姓朱,看簡介是公寓的房東。
竟然擁有一整棟公寓,真是個有錢人。
林覺感嘆了一聲,找到簡介資訊,將房東的電話號碼給記了下來。
他準備明天用公用電話去聯絡這個房東。
既然是演戲,那就要把角色和自身的生活分割開。
……
第二天一早,林覺變成了王天舒的打扮,背上自己的包,來到街上的報刊亭,撥通了房東的電話。
鈴聲響了幾聲,那邊便傳來一個疲憊的男聲:“喂,你好。”
“你好,朱先生是嗎?”
“你是哪位?”
“朱先生,就是…那個…我在網上看到了你釋出的招租資訊,想要…那個…租!租一間房子。”
林覺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年輕一些,不過語速卻放得很慢,似乎每說一個字都在組織著用詞。
王天舒這個角色應該很孤僻,很少與人交流,他這麼說話的目的就是為了更貼近角色。
這樣,演技的評分就會高一些。
“租房子?”對方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懵:“公寓過兩個月就會被拆掉了,很多租戶都已經搬走了。”
“可是…就…我昨天才看到那個招租的…”林覺斷斷續續地說著。
“那應該是我忘記下架了,你找別的地方吧。”說著,朱先生就準備結束通話電話,
林覺的臉憋得通紅:“朱先生,別,別掛電話。”
“我不會長住的,就是那個我剛剛畢業,還沒有找到工作,就住一個月就行了。”
“對,一個月就可以了,等我那個,找到工作之後,我就會搬出去,不會耽誤你的。”
他小心翼翼地說著,語氣變得有些失落:“我的積蓄也不多了,又不敢給家裡人說,附近沒有更便宜的房子了。”
他一口氣說了很多,說完之後長長的鬆了一口氣,似乎說這麼多話需要花費很大的勇氣。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天,最終嘆了口氣:“你這孩子也不容易,你過來吧,不過就只能租一個月。”
“謝謝,謝謝朱先生!”林覺的音調提高了不少,眼神激動,開心的像個孩子。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他坐上了公車,前往新橋公寓。
新橋公寓說是公寓,但實際上只是一棟老式樓房,只有四層樓高,外牆上用硃紅色的漆寫了一個大大的“拆”字。
從外面看上去,樓內幾乎沒有人居住了,毫無生氣。
林覺下了公車,不經意地瞥了一眼街上的攝像頭。
演戲沒有攝像機,這些攝像頭就是最好的拍攝工具,劇本里的所有人都是他的觀眾。
他揹著包,微微低著腦袋,走近了新橋公寓。
新橋公寓的大門被一扇鐵欄門鎖著,林覺試了一下打不開,無奈之下只能鼓足勇氣大喊道:“有人嗎?”
大門右側的房間門被開啟,一箇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男人三十五歲左右,嘴周還有沒有刮乾淨的胡茬,滿臉疲態。
這應該就房東朱先生了。
在林覺打量著朱先生的同時,對方也在打量著他,從電話裡的聲音聽來他以為這只是一個失意的普通的應屆生而已。
結果當真的看到本人時,他還是被嚇了一跳,眼前這年輕人二十歲出頭的年紀卻暮氣沉沉,脊背彎曲,眼神閃躲,不敢與人對視。
灰撲撲的格子襯衫,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脖子上掛了一個攝影機,揹著一個有些舊的包。
孤僻,多半心理有點疾病,而且還很窮。
這是朱先生對林覺的第一印象。
這麼想著,他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和善一些:“你就是電話裡那個要租房子的小夥子吧?”
“是我。”林覺忙不迭地點頭。
朱先生把門給開啟,將林覺領了進來,苦笑道:“如你所見,現在公寓就這個環境,人也很少……”
“沒事的,那個我不嫌棄的。”林覺接了一句。
朱先生頓時神色古怪起來,林覺似乎這才後知後覺自己說錯了話,低下頭:“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這小夥子還不太會說話。
朱先生自己對林覺又多了一個評價,搖頭道:“沒事,我的意思是這裡的空房間很多,你隨便選一間住下就是,租金就按照網上的來。”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不過這一樓你就不要選了。”
不能選一樓?
這一樓除了朱先生住的101,其它的房間看起來都是沒人的,為什麼不能選。
林覺心底疑惑,面上還是忙不迭地點頭:“好的。”
“走吧,我帶你去看看房間,你一個人住單間應該就可以了吧。”
朱先生領著林覺上樓,剛走到樓道,林覺就聽到朱先生住的101房間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好像有人從床上掉下來了一樣。
“抱歉!”朱先生臉色一變,顧不得帶林覺上樓,直接跑回了房間。
林覺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101房間的門半開著,裝修溫馨的客廳沙發旁邊擺了一張鐵床,一箇中年女人正躺在床腳邊。
看樣子,剛才就是這個女人從床上掉下來了。
林覺的目光停在了女人的腿上,從大腿以下空空蕩蕩,只留下空空的兩截褲管。
這女人是個殘疾人?是朱先生的老婆莫麼。
朱先生急忙過去把女人給攔腰抱了起來,放回了床上,回頭看向躲在房門後面的林覺,歉意地笑道:“抱歉,這是我老婆…你在錄什麼?”
不知道什麼時候,林覺開啟了掛在脖子上的攝影機,懟著朱先生和那中年女人一陣拍。
朱先生突如其來的一聲吼讓林覺嚇了一跳,唯唯諾諾道:“對不起,那個…朱先生這是你老婆吧,我剛才被那溫馨的一幕感動到了,所以才…”
“不要拍了!”
朱先生直接走上來把林覺的攝像頭給遮住。
看到林覺那被嚇到的表情,或許是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大了,語氣柔和了些:“我老婆前幾年出了車禍,腿沒有保住,這些年一直待在床上,性格很敏感,不喜歡陌生人…”
說著他又盯著林覺手裡的攝影機:“更不喜歡有人拍她,畢竟癱在床上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好的…那個我下次不會了…”林覺就像是挨訓的小學生一樣低著頭,關上了手裡的攝像機。
看著林覺這副模樣,朱先生也不好再說什麼了,過去把被子蓋在了女人身上,神色溫柔地默寫女人的頭髮:“乖乖在家裡等我,等我帶這個小兄弟把房間看了就回來。”
做完這一切,他又回到了林覺身邊:“走吧。”
臨走之時,林覺回頭看了一眼女人,女人正死死地盯著他,一雙渾濁的眼睛裡全是紅血絲,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