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半的光明(1 / 1)
“沒錯,孩子,叔叔小時候還抱過你,所以你會覺得叔叔很熟悉。”
林覺一邊說著,一邊扭頭望向背後那個老師,那眼神在說你看,我確實是這孩子的熟人。
廖凡緊緊抿著唇,他在疑惑,不過卻並沒有開口揭穿,靜靜地坐著。
“抱歉,是我誤會你了。”那老師滿臉歉意地靠了過來,她剛一走近,林覺就察覺到廖凡的身軀在顫抖。
看來被虐待的經歷讓這個孩子不再相信大人,甚至感到恐懼。
老師也察覺到了廖凡的變化,往後退開:“那你們先聊,我去給你倒杯水。”
“謝謝。”林覺道了一聲謝,在看到老師走遠之後,一屁股坐到了廖凡旁邊。
“你為什麼要騙她?”
直到這時,廖凡才終於開口,歪著頭,一張小臉上滿是探究,似乎在確認林覺到底是不是他熟悉的那個人。
“不騙她我可能直接就被保安抓走了。”林覺笑了笑:“我確實不是你媽媽的朋友,不過我認識那個臉上帶著疤痕的叔叔。”
他這麼說,也是想確認廖凡到底認不認識傅遇,或者說,傅遇在殺死這孩子的父親和繼母后究竟有沒有來過福利院探望這孩子。
“哦。”廖凡低著頭,好像有些失落。
不過從他的反應來看,這個孩子確實認識傅遇。
“那個叔叔是不是很久沒來看你了?”林覺看著不遠處空壩子上。
那群孩子玩得很開心,廖凡一個人躲在這裡,他與世界隔絕,融入不進那些快樂之中。
“嗯。”廖凡的聲音很低,但能聽出來他的情緒不高。
“那個叔叔之前來看你的時候有給你說過什麼嗎?”林覺接著又問,在注意到廖凡扭頭看向自己後,他讓自己的語氣變得格外溫柔:“我是他的朋友,但最近他失蹤了,我在他的日記裡發現了這個地方還有你的名字。”
“所以我來到了這裡,我想知道他失蹤前都幹了些什麼。”
廖凡沉默著,老師在這時候端了一杯水過來,林覺說了句謝謝,把水接了過來。
“你在這裡等等我吧。”
廖凡終於再一次開口,小跑著跑進了房子裡。
“唉,可憐的孩子。”老師望著廖凡離去的背影,搖頭道:“當時這孩子送到福利院來的時候,所有老師和義工們都很痛心,這麼小的孩子卻遭受了那麼大的罪。”
“說起來,你還是第一個能抱住這孩子的人,我們所有人都很難接近這孩子。”
我是第一個?
難道傅遇也不行嗎?
那就有些奇怪了,如果廖凡是覺得他身上屬於傅遇的味道很熟悉放鬆了對他的警惕,那為什麼傅遇本人卻無法讓這個孩子做到這一步?
“之前沒有人來探望過這孩子嗎?”林覺開始套話。
老師因為相信了他的身份,沒有絲毫遲疑地就回答道:“有一個,不過也有好久沒來了,那人長相挺嚇人的,腳好像也有問題,不過心底卻很善良。”
“每一次來,他都會給廖凡還有那些孩子們帶很多零食和玩具,還給福利院捐了不少錢。”
“孩子們都很喜歡他,只是廖凡還是很緊張,雖然允許那人靠近,但是通常都是那人在說,廖凡在聽,那孩子今天這種放鬆的態度還是頭一次。”
聽這老師的描述,那人就是傅遇沒錯了。
在老師的話語中,傅遇是個很善良的人,可怕的長相掩蓋不了內心的光明。
誰又能知道,光明的後面還隱藏著血腥。
而且從老師的描述中,林覺確定了一件事情。
廖凡覺得熟悉的味道並不屬於傅遇,因為他對傅遇並不親近。
那是屬於誰?難道真的是周越?也不太可能,莫非這孩子能夠聞到系統揹包裡的味道,那味道來自於其他角色?
或許等廖凡回來後,可以問一下。
因為廖凡對林覺的態度,這個老師也放下了戒心,變得話多起來,介紹著福利院的情況。
她坐到林覺身旁,看著空地上玩耍的孩子:“那些孩子或多或少都有身理上的問題,很多在很小的時候就被丟到了福利院門口。”
“照顧這麼多孩子應該很辛苦吧。”林覺輕聲回了一路,那個義工雖然自己也行動不便,但卻和孩子們玩得很開心。
“也還好。”老師搖了搖頭:“孩子們都很懂事,即便有些孩子智力有缺陷,但也在盡力地不給我們增加負擔。”
“而且他們都很爭氣。”說著,她指向那個義工:“這個孩子就是從福利院出來的,他是個腦癱患兒,但卻以很高的文化分考進了青木藝術學院。”
腦癱的人並不是傻子,他們很多都比同齡人還要聰明。
“青木……”
林覺心頭微動,緩緩念出一個地址名。
三江青木藝術學院。
在另一個二星劇本“模特”中出現的名字,那個劇本說讓他扮演一個人體模特,遇到了一個很特殊的學生。
“特殊的學生……”
是他嗎?
林覺緊緊盯著那個義工,那個義工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轉過頭來,原本笑容滿面的臉上出現了一瞬間的遲疑。
這個人認識周越?
林覺站起身,準備去和對方打個招呼,這個時候跑進屋子的廖凡卻跑了回來,手裡還拿著一本冊子。
廖凡停在了一米外,不太敢靠前,那個老師瞬間心領神會,笑著離開。
直到老師走遠,廖凡才敢靠近,將手裡的冊子遞到林覺面前:“這個給你。”
“這是什麼?”林覺接了過來,這應該是廖凡的畫冊。
封面是黑色和紅色交織的線條,幾乎佈滿了整張紙,雜亂無章,毫無秩序,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六歲的孩子會畫出來的畫。
雖然身體上的傷基本上好了,但心裡的創傷卻可能永遠都無法抹去。
林覺在心裡嘆了一口氣,只聽廖凡說道:“他最後一次來的時候,在這上面給我畫了一幅畫。”
傅遇畫了一幅畫?
封面翻開,第二頁是一個漩渦,第三頁是一片枯黃殘破的樹葉,林覺看著身邊的廖凡,揉了揉後者的頭,繼續往後面翻。
第四頁不是一幅畫,而是貼著一張從報紙上剪下來的新聞。
新聞的日期是去年的5月份。
上面記錄了一場高速路上的慘烈車禍,大貨車側翻,後面的車為了躲避,劇烈剎車,引發連環追尾,並且導致了一輛長途汽車衝出了防護帶,狠狠地撞在了山壁上。
汽油灑了出來,並且被瞬間點燃,火勢蔓延。
新聞記載的主人公是傅遇,當時傅遇就在那輛大巴上,因為車禍導致他的腿被座位卡住,不僅是他,巴士上還有幾個和他一樣的乘客被卡住了,來不及逃命。
眼看著火勢越燒越旺,傅遇拼命將自己的腿扯了出來,拖著受傷的腿在火焰中救出了一個個乘客。
傅遇的腿在那時候留下了永久的傷,臉也被火舌舔到,留下了無法癒合的疤。
這篇新聞就是在讚揚傅遇所做的好人好事,最下面還有一張照片,那是沒有被毀容之前的傅遇,是一個很清秀的年輕小夥子。
很難將這張照片和現在的“傅遇”聯絡起來。
“原來傅遇身體上的傷是為了救人……”
在劇本進度的推進中,林覺瞭解到的都是傅遇殺了多少人,而今天又瞭解到了另外一面,人的兩面性被其展現的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