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二本日記(1 / 1)
“楊桃街東,到了。”
公交的廣播鈴聲響起,林覺關上了手機,走下車。
巴士擦著他的身體朝著遠處的夜色中疾馳而去,林覺化作傅遇的模樣,猙獰的疤一點點出現在臉上,一瘸一拐地朝著住處走去。
今夜的空氣格外沉悶,似乎在醞釀著一場暴雨。
在回去的路途中,他碰到正在關捲簾門的商店大爺,大爺用一把鐵鉤鉤著上方的捲簾門,拉得有些費勁。
林覺走了過去,伸手把大爺手裡的鐵鉤握住,笑道:“大爺,我來吧。”
“謝謝啊,小夥子,你一直都是這麼熱心。”大爺顫巍巍地道謝,看著遠處夜空烏雲中忽隱忽現的雷光,道:“小夥子,晚上下雨千萬要把房門和窗戶鎖好。”
“為什麼?”林覺一邊拉著門一邊詢問。
“你這兩天才回來所以不知道。”大爺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低聲道:“楊桃街這段時間進了詭異,那詭異總是在雨天出現,而且不止一隻。”
“有一天暴雨,我睡著的時候,聽到到處都是鬼哭狼嚎,肯定有一群詭異躲在這條街上。”
“越來越多的人都搬走了,現在整條街沒幾個住戶咯。”
林覺把鐵鉤還給大爺:“大爺,那你為什麼還不搬走?”
“我這把年紀了,早死晚死都是死,懶得再去折騰了。”大爺接過鐵鉤,佝僂著揹走上了商店旁邊的樓。
這個老人家倒是看得挺開的。
林覺看著大爺身上冒出來的微弱黑氣,大聲道:“大爺,再見。”
老人走上樓的身體頓了頓,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
他盯著林覺,似乎在看著另外一個人,許久之後才嘆息道:“孩子,你揹負得已經夠多了,放過自己吧。”
林覺無聲地笑了笑,轉身離去。
在剩下的名字中,有一個肇事逃逸的司機,在酒駕開車路過楊桃街的時候,撞死了剛剛關門回家的商店老闆。
楊桃街,沒有一個活人。
咔嚓!
一道閃電在烏雲中穿梭,雷光亮起,照亮了楊桃街,
林覺停在了樓下,仰頭看著三層高的小樓。
隨著雷光的亮起,他似乎看到了每一扇窗戶後面都有一道詭異的身影,正冷冷的注視著他。
今夜,或許是這個劇本的殺青之夜。
樓裡的溫度越來越低,當路過1號房時,他聽到裡面傳來了細微的動靜,不斷伴隨著“好冷好冷”的聲音。
林覺聽了一陣,邁步回到房間,先是趴在牆壁上,偷窺著3號房內。
今天晚上,吳芳意外地沒有出門,而是安靜地坐在黑暗中,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
他從牆壁旁退開,環視房間內,當目光掃向書桌時,瞳孔微微一縮。
書桌上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本沾滿血汙的日記本。
那人又一次潛入了房間,放下了這一本日記。
林覺走了過去,拉開凳子坐了下去,將日記本翻開。
【六月三日,雨】
【我找到了李明成,這個傢伙霸凌下屬,導致那麼年輕的一個女孩子丟掉了性命,而他卻只付出了被辭退和賠償的代價】
【這不是那個女孩子想要看到的結果】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這才是李明成應該付出的代價】
【我將他敲暈,關進了冷庫之中,那種孤獨寒冷的感覺是否能有被霸凌的十分之一?】
李明成被凍死在了冷庫裡,怪不得這傢伙的房間內總是有寒意,而且人在被凍死前會出現熱的幻覺,所以很多被凍死的人反而都脫掉了衣服。
林覺繼續往後翻。
【六月十日,雨】
【我無法撫平那個孩子內心的傷痛,但我卻可以解決掉造成這些傷痛的罪魁禍首】
【今夜的雨下得很大,卻也洗刷不了那兩個畜生的罪孽】
【我用扳手敲暈了廖飛,將他綁在手術檯上,那一雙虐待的手徹底不在屬於這個男人】
【他在孩子臉上劃出的傷痕,我以十倍的數量還了回去,他在痛苦地哀嚎,似乎還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落得如此下場】
【還有那個女人,我縫上了她的嘴巴,既然你們兩個愛的死去活來連孩子都可以不管,那就做一對亡命鴛鴦】
紅色的筆跡劃破了紙張,可以想象傅遇在寫這一篇日記的時候根本壓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怒火。
【六月十七日,雨】
【醉駕撞人,肇事逃逸】
【他還以為躲起來就萬事大吉,真是愚蠢至極】
【當我抓住他時,他還在跪地求饒,我給他買了一整箱的烈酒】
【一分鐘之內,必須喝完一瓶,每超過一分鐘,我就剪掉他身上的一件東西】
【直到他的身上再也沒有任何可以讓我剪的地方】
【六月三十日,雨】
【我又一次看到房東潛入了女孩子的房間,我之前聽商店老闆說,房東以前因為猥褻曾蹲過】
【原來是個慣犯】
【當他再一次準備猥褻的時候,我終於找到了機會,這是他的最後一次】
【鮮血染紅了他的褲子,像是一樹梅花在盛開】
怪不得房東的褲衩子造型那麼奇怪,原來是傅遇下了狠手。
林覺搖了搖頭,繼續往後翻。
這本日記的每一篇都記錄了一起兇殺案,每一篇都沾滿了血腥,似乎傅遇剛動完手就開始寫下記錄,
第一本日記的雨天只寫了一個名字,而這一本日記補全了丟失的雨天。
那一個個名字的背後是罪孽,而這一次次雨天則是源自於傅遇最極端的懲罰。
【罪孽是恐怖的深淵,一旦凝望其中,便會引出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
林覺想到了小說中的這一句話,傅遇將自己化身成了那最可怕的東西,帶來了一場又一場的殺戮。
前世有一部電影,裡面的主角也在懲罰著罪孽,被無數人稱為一座城市的光,可他在懲罰罪孽的同時也犯下了罪,墜入深淵再也無法自拔。
【八月二十四,雨】
【我撞破了吳芳殺害十三哥的事情,吳芳似乎知道我聽到了,她昨天晚上敲響了我家的房門,手裡還拿著一把刀】
【就像那本小說一樣,這個女人像個吸血蟲,聯合情夫榨乾了十三哥的所有積蓄,謀財又害命,她如果就這麼逃走或許還能僥倖撿回一條命,可惜她還想殺了我】
【她的房間裡,又多了一具雕塑】
和林覺猜測的一樣,兩個殺人狂爆發了衝突,最終以傅遇勝利為結局,吳芳像封覺十三一樣被做成了雕塑。
他翻到下一頁,這一頁沒有任何記錄,只有用黑色的筆寫下的一句話。
【我是你們的反面】
【劇情五:你終於明白,已經不需要將隔壁的女人做成戰利品,這棟樓內住著的全是你以前的戰利品,他們全都回來了……】
那些被傅遇殺死的人全都住進了這棟樓裡,但他們好像都忘記了死亡時的記憶,依舊以活人的身份生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