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楚穗不是楚穗,那是誰?(1 / 1)
楚穗沉寂片刻,淡然抬眸婉拒:
“無功不受祿,蕭老的見面禮太貴重了。”
她確實想要這幅畫。
現在的楚家夠不上,不代表往後的楚家買不起。
她有信心,更有能力。
蕭家的好意,她不敢亂領。
然而蕭老卻笑彎了眉眼,看著楚穗那探究的眼神越發諱莫如深。
“說來這也算不上什麼見面禮。”
“不過是物歸原主而已。”
楚穗眉心狠狠一跳,倏然瞳孔微縮。
他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做物歸原主?
難不成……蕭老知道些什麼嗎。
蕭老全程都仔細觀察著楚穗的神態變化。
卻發覺,她簡直就像完美無缺的雕塑一般。
戴著能夠遮掩住她所有情緒的面具。
無論喜怒哀樂,皆可以隨意掌控。
徒留給旁人想看的。
這是楚穗多年來身為世家嫡女,皇室宗親所練成的。
喜怒不形於色。
想用這方面來探究她在想些什麼……
就算蕭老如今年紀大。
可說到底,也得喚楚穗一句老祖宗。
雖然是未進門的老祖宗。
“蕭老說笑了,這東西並非小輩之物。”
楚穗言談舉止皆挑不出一點兒問題。
這反而更是問題的所在。
蕭老諱而不言的笑了笑,似有深意。
“這畫,不就只有楚家人的血才能繪最後一筆嗎?”
此言一出,如同擊入平靜水面的一顆石子。
在人群之中蕩起一陣漣漪。
“什麼?原來必須得是楚家人的血才行嗎?”
“這麼說來,這楚家,難不成就是楚大家的後人?”
議論聲通通鑽進裴家人的耳朵裡。
裴雪此時面上血色褪盡,她甚至覺得一切都太過於魔幻了。
可實際上,古人的智慧並非常人所能理解的。
裴老爺子面色沉重的一步步朝著楚穗走去。
楚穗眸子一眯,所有人都好奇他到底要幹嘛。
卻見他突然躬身一禮:
\"不知竟是楚家後人,在面前班門弄斧。”
“是老朽……僭越了。\"
霎時間,滿場陷入了死寂。
裴老偷瞄了一眼蕭老面無表情的神色,他一大把年紀都快要生生哭出來了。
“楚小姐,今天都是老朽冒犯。”
他連忙把黑衣人塞給他的卡還了回去。
“這本就屬於楚家的畫,送給你也是應該的!”
楚穗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他看著蕭老看似含笑慈善的眉眼,以及再次捧到面前的畫作。
到底還是接了過來。
掌心仔細撫摸著紙張粗糙的觸感,一股沒由來的酸澀迎上心頭。
“多謝蕭老。”
蕭老隨意的擺了擺手,視線落在楚穗手腕的鐲子上:
“無妨,反正以後都是一家人。”
楚穗微怔,眾人竟也沒反應過來。
楚歡甚至都以為是自己幻聽了。
“一……家人?”
楚穗挑眉,欲言又止。
蕭老看著楚穗這幅神情,眸底閃過一抹詫異:
“難道那臭小子還沒告訴你嗎?”
“告訴我什麼?”
楚穗幾乎下意識回道。
蕭老聞言沉默半晌,到底什麼也沒說,只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罷了,總會知道的。”
他擺了擺手,背身一步步走下了臺階。
“下次再見吧,丫頭。”
蕭老那蒼老卻仍舊站立如松的背影逐漸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楚穗仍舊未能從剛剛那番對話之中察覺到什麼。
總覺得,她好像漏掉了什麼很重要的事。
“姐姐,這圖你當真收了?!”
“這平白無故收了蕭家的東西,得用多少人情去還啊?”
楚歡一副擔憂的模樣小跑了過來,下意識就想挽住楚穗的手臂。
還不等觸碰到的一剎那,就被楚穗甩開了。
楚歡臉上的面具有一瞬間的崩裂,她牽強的扯了扯唇角,直接伸出手來:
“還是交給我來保管吧,這麼重要的東西,姐姐估計這輩子都沒碰過吧。”
“可別弄壞了,爸媽知道了會罵你的。”
說著,楚歡的眼底閃過一抹貪婪:
“更何況蕭老說了,這是楚家的東西,交給我也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
楚穗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似的,她慢條斯理地收起畫作,淡漠抬眸:
“你又不是楚家後人,不過一介養女罷了。”
“且告訴我,哪兒合情合理?”
楚歡臉色一僵,那眸底的火苗幾乎要燃到楚穗身上去。
她當真是絲毫顏面都不顧及,天天把養女養女掛在嘴邊!
“姐姐今天鬧了這麼一出,估摸著沒少做準備吧?”
楚歡雙手環胸,她才不信楚穗僅憑高中學歷就能弄出這麼大的風頭。
肯定是什麼時候聽到了風聲,提前惡補出來的!
楚穗冷笑一聲,眸底閃過一抹戲謔:
\"高中學歷怎麼了?”
“那也總比某些不懂裝懂的真文盲要強的多。\"
她眸光掃過癱軟的裴雪,掃過僵硬的楚歡,最後落在裴老爺子身上。
三個人的臉色幾乎難看到了極致。
今天真是硬生生踢到了鐵板上啊!
早知道她這麼不好對付,他們說什麼也不會招惹的。
裴雪越想越氣,衝上去就惡狠狠的扯住了楚歡的頭髮。
疼的楚歡嗷的一聲驚叫:“疼!放開!”
“你也知道疼!”
裴雪咬牙切齒:“把我當出頭鳥了,你自己倒是在那兒美美隱身?”
“如今我裴家得罪了蕭家,你們楚家也別想好過!”
楚歡心下一慌,不得不說,她確實有利用裴雪的念頭。
可誰能知道,裴雪竟然這麼廢物?
“我沒有啊,裴姐姐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楚歡眼眶含淚,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看的裴雪越發窩火,也不要大小姐姿態了:
“我誤會你媽!”
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和咒罵聲傳來,楚穗實在懶得看這狗咬狗的戲碼。
楚歡連連躲避,心裡卻越發覺得詭異。
不對啊。
臉還是那張臉,總覺得她這姐姐好像是完全換了個芯子似的!
當初楚穗剛從鄉下到楚家的時候,可不是這副模樣來著。
那時候的楚穗,自己隨便扔條土裙子給她。
她都能樂呵的穿著蹦躂半天。
難不成……
她不是楚穗?!
當這個念頭出現的那一刻,
一切竟然都變得理所當然了起來。
假設楚穗不是楚穗,那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