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鬼魅(1 / 1)
隋御聽不懂年年說的是什麼,想了想直接坐在床邊,把她的手拿起來,放在自己的手掌中間。
年年的手掌有點熱,讓隋御直接皺了眉頭。
她之前還好好的,怎麼就突然這樣了。
杜老白那邊很久之後才上來,手裡端著一份粥,看來是新做的,他過來放在床邊,然後對著隋御,“年年現在燒的有點迷糊,你留下吧,她傻,不會發現什麼的,你就算想試探,也等她全好了再說,這人還生病,就別端著了。”
隋御看了看年年,點點頭。
杜老白嘆了口氣,“粥還燙,小心著點。”
杜老白看了看年年,轉身朝著門口那邊過去,結果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回頭看隋御,“隋先生,我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沒騙你,年年這孩子,心裡肯定是有你的,雖然她是個小鬼,但是也好多年了,不算是孩子,你可以把她當做一個成年人來看待。”
可能是想到年年的智商了,杜老白又有些無奈,“你就把她當做一個發育不好的成年人吧。”
隋御沒說話,杜老白等了等,沒等到回答,也就還是走了。
隋御等著杜老白走了,才把粥碗端起來,先慢慢的吹。
年年明顯是不舒服的,喘息的有點重,眉頭皺著,臉上越來越紅。
隋御自己嚐了一下,粥不熱了,就過去把年年扶起來。
年年哼哼唧唧的不想動,隋御只能把她抱在懷裡,“來,吃東西了。”
果然,吃是年年的命門,即便這麼不舒服,聽見吃東西,她還是條件反射的就張嘴了。
隋御一點一點的把粥喂進去,然後把旁邊放著的藥拿了過來。
年年靠在他懷裡,體溫很明顯,要高了很多。
他把藥放在年年的嘴邊,結果年年頭一扭,“吃飽了。”
隋御有些想笑,偏偏到這個時候吃飽了,她這僅有的心眼,全都沒用在正地方。
他捏著年年的下巴,讓她轉過來,結果年年閉著眼睛也閉著嘴,怎麼也不肯張開。
隋御沒辦法,好在那藥支是口服液,隋御直接開啟,倒進自己的嘴裡,然後附上年年的嘴唇。
年年感覺了一下,然後眯著眼睛看了看隋御,接著就張嘴了。
那藥也不算苦,不過還是讓年年臉抽了一下。
隋御看著她這個模樣,心一下子就軟了。
可是想想之前的種種,又覺得,不能這麼算了,他總是應該要一個結果出來的。
隋御又給年年餵了點水,然後把她放下,給她蓋了個毯子。
年年腦子有點暈,翻了個身也就睡過去了。
隋御脫了鞋子,坐在她年年旁邊,靠著床頭,一下一下的摸著她的頭髮。
年年即便在這個時候,似乎還是本能的尋找隋御的位置,直接靠了過來,伸手摟著他的腰。
他有時候會想,可能是從前那些日子過的太舒服了,所以在這個時候,老天爺派了個磨人精過來招待他了。
杜老白在樓下坐著,把那塊雕刻的差不多的桃木又拿出來,坐在沙發上,弓著身子,慢慢的把剩下的工序弄完。
樓上一直很安靜,想來年年已經睡了。
杜老白做的認真,過了好半天,他慢慢的坐直身體,這老胳膊老腿的,一個姿勢堅持久了,全身都僵硬。
結果他才捶了捶腰,就看見門口那邊站了個人,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杜老白一愣,看著那婦人,“是你啊。”
那婦人站在那邊,沒看杜老白,而是看著這房子裡面,聽見杜老白的聲音,她側頭看了他一下,“嗯,我路過這邊。”
杜老白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進來坐吧。”
那婦人也沒推辭,真的就直接進來了。
站在客廳裡面,她抬頭朝著二樓那邊看,“樓上有人的吧。”
杜老白嗯了一下,過去給她倒了杯茶,“坐吧。”
那婦人慢慢的過去,坐在沙發上,可眼神還是看著樓梯那邊,“樓上是什麼人?”
杜老白活動一下脖子,把茶几上的東西都收了起來,“是我家裡人,怎麼了,你又看出來什麼了。”
那婦人點點頭,哦了一下,等了一會才說,“阿遠上去了,我在這裡等等他。”
她這話可嚇了杜老白一跳,他一直坐在這裡,誰上去了?
誰上去他都不可能不知道。
不管是人是鬼,都逃不過他這雙眼睛。
杜老白盯著老婦人,“你說誰,誰上去了?我一直坐在這邊,誰都沒看見。”
老婦人彎了一下嘴角,看起來似乎有些高興,“你們都看不見他,只有我能。”
杜老白皺眉,盯著老婦人,直覺她應該不會說謊,能看出來自己身上有陰氣,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她若不是神經病,應該就是有兩把刷子。
可是,杜老白有些自負,他覺得自己也有兩把刷子,這老婦人能看見的東西,自己應該也是能看見的。
於是他坐下來,看著那婦人,“你看見了什麼?”
老婦人抿著嘴,看著樓梯上,“阿遠上去找那個小姑娘了。”
杜老白又是一愣,盯著老婦人看。
……
年年睡得有些迷迷糊糊,然後她感覺有人摸自己。
這種感覺很奇怪,有人摸著自己的頭髮,也有人摸著自己的臉,力度並不一樣。
她慢慢的睜開眼,面前是隋御,隋御一手拿著手機看的十分認真,而一隻手在摸自己的頭髮。
年年原本是眯著眼睛,結果等了等,一下子睜大了眼睛。
她的臉上,還有一隻手。
可是隋御看手機看的很認真,明顯是沒發現這屋子裡還有人的。
年年慢慢的轉身,看向自己的身後。
隋御先反應過來,“醒了?”
年年上身剛轉過來,就嚇了一跳。
她身後的床邊上,坐著一個男人。
那男人是笑著的,一下一下的摸她的臉,像是在逗弄。
這男人不算年輕,但是也不老,看起來比隋御大了一些。
隋御看著年年的動作皺眉,“怎麼了?”
年年沒回答隋御,而是問床邊的男人,“你是誰?”
那男人哈哈的笑起來,“你果然是個小鬼。”
年年不說話,那男人又說,“那天在海邊我就看見你了,當時就覺得你不對勁,哎呀,我這次終於有個伴了。”
年年皺眉,還不等說話,身後的隋御就湊過來,胸膛貼著她的背,把她摟在懷裡,聲音防備,“你又看到什麼東西了。”
那男人看了看隋御,“你這小鬼,居然和人類談戀愛,你可比我幸福多了。”
年年指著那男人的位置,對隋御開口,“這裡有個人,不是,有個鬼,不是,好像也不是鬼……”
因為鬼沒有形態,可是她能看見這男人的樣子,他不過是比正常人淺淡了一些,坐在那邊被陽光給照的透明。
那男人呵呵的笑了,“我不是鬼啊,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麼,我這個樣子好多年了。”
年年想了想,“你等等。”
她起來要下床。
隋御趕緊把年年按住,他不太確定這房間裡面有沒有危險,杜老白給他的那個鈴鐺,最近日子過得太平,他沒隨身帶著,現在若是有什麼狀況,他不太好處理,所以他從十分謹慎的從床上下去,把年年抱在了懷裡。
年年沒掙扎,好似現在才反應過來,隋御又願意搭理她了。
她摟著隋御的脖子,“我想去找杜老白。”
隋御也想趕緊離開這個房間,嗯了一下,趕緊抱著年年從房間出去。
他以為那個鬼會做點什麼出來,像是上次那個一樣,結果什麼也沒有,他很順利的抱著年年下樓去了。
兩個人從樓梯下去的時候,杜老白還沒那婦人反應快,那婦人先站起來,看著隋御和年年,“果然是你們啊。”
隋御一愣,腳下步子沒停,下來之後先把年年放在杜老白身邊,“樓上有個鬼。”
年年指著隋御的身後,“他也下來了。”
杜老白順著年年的手指方向,結果什麼也沒看到。
杜老白臉色瞬間就變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出現過這樣的事情。
之前那個攻擊年年的惡鬼,他都能看到,這個看不見,難不成比之前那個成人的鬼還要厲害。
茶几上就有桃木,杜老白馬上拿起來一截遞給隋御,“拿著,年年,那個鬼在什麼地方。”
年年指著隋御身後架子的位置,“在那裡站著。”
老婦人也站起來了,看著那個方向笑著,“阿遠,你怎麼來這邊了,你是不是來找這個小姑娘的?”
年年轉頭看了看那老婦人,“你也能看見?”
老婦人沒回答她的話,只是慢慢的去了那個阿遠的身邊站著。
杜老白哎了一下,明顯是不服氣,這老婦人都能看見,怎麼他就不行了。
年年想了想,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看著那個阿遠的方向,“你是來找我的?”
阿遠靠在那邊笑呵呵,“是啊,那天沒看清楚,想過來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年年想了想,也問,“那你是個什麼東西啊。”
阿遠臉上的笑容慢慢的退了下去,餘下一點思索,“我是個什麼東西,我現在也沒弄清楚。”
他思考了一下才說,“可能是我死的不太甘心?所以就成了現在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
說完他哈哈的笑起來。
年年眨了眨眼,“你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阿遠點頭,“知道啊,我知道所有的事情,我什麼都記得。”
年年指著阿遠的方向,轉頭對著杜老白,“老杜,他說他從前的事情都記得,他居然都記得。”
年年記得,從前杜老白說過,一般做了鬼,會把自己作為人的事情全都忘了。
可是這個鬼,居然說他都記得。
杜老白看著那個方向,表情複雜。
他感覺自己好想踢到鐵板了,這一次遇見硬茬了。
杜老白把桃木塞在年年手裡,“年年,你拿著,你告訴我他想做什麼?”
年年轉頭看著阿遠,“他好像是並不想害我。”
阿遠呵呵的笑起來,“我害你做什麼,我好不容易有個玩伴,我哪裡捨得。”
隋御一直盯著阿遠的方向,過了好半天才轉頭看杜老白,“你知道這是什麼情況麼?”
杜老白雖然不甘心,可還是老老實實的搖頭,“我沒見過。”
他等了等又說,“但是聽說過。”
那邊的阿遠一下子來了興致,“哦?聽說過,快說出來我聽聽,我看看我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說的話杜老白聽不見,阿遠於是對著年年,“小姑娘,來,你讓他快點說,我為什麼會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年年轉頭看著杜老白,“他讓你快點說,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想讓你解釋一下。”
杜老白表情比之前放鬆了,看了看隋御,“我也是聽我師父說的,我師父呢,其實也沒遇見過,他也是聽他師父說的,說是有一些人,死後不會成為鬼,但是會一直遊蕩,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鬼魅,我們只叫他們魅,這種東西,一般情況下不會害人,會在世間各種遊蕩,然後可能機緣巧合,找到那麼一個鍥點,他們也就消失了。”
隋御等了等才說,“對年年沒有危害?”
杜老白不是很敢確定這個事情,只好看著年年。
年年點點頭,“他說不會害我。”
隋御把桃木在手中掂量一下,然後對著阿遠那個位置就扔了過去。
隨後他看著年年,“他害怕桃木麼?”
年年搖搖頭,“不怕。”
杜老白在旁邊也嗯了一下,“他們不怕桃木,但是我給你的鈴鐺,他們是怕的。”
隋御點了點頭,還是不放心。
不過杜老白糾結的點在另一個,他看著那個婦人,“你為什麼能看見他。”
婦人站在那邊臉上的笑容很溫柔,“我就是能看見啊,一直都能看見。”
年年也覺得好奇,“你也是小鬼麼?”
杜老白嗤了一下,這世界上,哪有幾個和她一樣好命的。
老婦人轉頭看著阿遠,“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能看見他,反正他出現在我面前,我就看見了。”
杜老白想了想之後搖頭,“這個,我師父可沒和我說。”
隋御想了想,對著阿遠的方向,“你能看出來年年是小鬼?”
阿遠點頭,讓年年轉達,“他能看見很多的鬼。”
隋御嗯了一下,“你過來找年年,是有什麼事情?”
阿遠搖頭,“沒有,就是看見了,覺得奇怪。”
他看著年年,“你怎麼變成人了。”
年年至今也沒想明白這個事情,她搖頭,“不清楚,我也不清楚自己怎麼到了這個樣子的。”
阿遠哈哈的笑起來,“看來我們兩個處境差不多啊。”
年年還想說什麼,結果就聽見門外有個男人叫,“你好,請問你們有沒有看見一個老人,她穿著暖黃色的襯衫……”
那人站在院子門口,朝著客廳裡面看,他的位置正好看不見老婦人。
那邊杜老白一見,趕緊開口了,“小夥子,是你啊,來來來,你母親在這裡。”
那人才認出來杜老白,趕緊進來了,一進門看見老婦人才鬆了一口氣,“媽,你怎麼又跑出來了,你嚇死我了。”
杜老白眼睛瞄著老婦人的身邊,還是看不見任何的東西,他簡直要捶胸頓足了。
為什麼,為什麼,這老婦人都能看見,他怎麼就看不見了。
老婦人看見自己兒子,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哦了一下,“我就是出來走走。”
杜老白招呼那小夥子進來坐,小夥子倒是爽快,也過來坐下了。
他看了年年一眼,有些不好意思,“昨天我在沙灘那邊看見你了。”
年年啊了一下,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向來不是很擅長應付人。
隋御在旁邊一愣,馬上就想說話,不過杜老白在旁邊趕緊咳嗽了一下。
隋御眼角看了看他,要說出來的話又咽了回去。
那小夥子隨後又看著杜老白,“我沒想到你們是一起的。”
杜老白呵呵一下,坐下來,看著那小夥子,“哎,你和你母親兩個人住在這邊啊,我看都是你出來找她。”
那小夥子也不知道杜老白是在套話,“沒有,我家裡還有個大哥,我哥很忙,平時不在家,所以都是我照顧我媽。”
杜老白點頭,“哦,這樣啊,那你母親之前是做什麼的啊,我覺得你母親看起來挺有氣質的。”
這話要是隋御或者任何一個年紀差大點的人說出來,都沒什麼問題。
關鍵是杜老白年紀差不多,然後因為想套話,就顯得有些賊兮兮,整個這話一說出來,連年年這種神經短路的,都覺得他很猥瑣了。
那男人慢慢的收了表情,盯著杜老白看,很是防備,“這位大爺,你老伴不在這裡啊。”
隋御差點笑出來,雖然知道場合不太合適,但是總覺得好像認識了年年之後,身邊來往的人,就一個個的奇怪起來。
杜老白咳嗽了兩下,有些不自在,“小夥子,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問問你母親之前是從事什麼職業的,我這就是純屬好奇,真的。”
那小夥子明顯是不相信,轉頭看著年年,“你爺爺在這裡,你奶奶沒跟著過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