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那人最開始的目標是年年(1 / 1)
杜老白有點吃不下去了。
他聽著外邊的哭聲,莫名的想到之前煉小鬼的事情。
煉化小鬼的時候,小鬼最初還有一些神志,是會發出聲音的。
但是因為他們還沒來得及長成人,不會說話,於是就只會哭。
每次他都是坐在陣法中間,面前的案子上擺著已經冷掉的小嬰孩,他一邊唸咒煉化,一邊聽著他們哇哇的哭聲。
其實最開始的那些年,他還不能適應,時時刻刻都覺得耳邊響著哭泣的聲音,即便是睡著,也會被腦子裡的哭叫聲吵醒。
當時他的師父說,時間久了,就好了,這是他們這一行必經的一個階段。
這話一點也沒錯,後來,他真的就慢慢的習慣了。
煉化小鬼的時候,他甚至都能自動的遮蔽他們的哭聲。
這個情況一直到後來煉化了年年才有了變化。
通常小鬼是不會哭的,他們都很精明,也沒什麼爭奪心,很佛系。
可是隻有年年,被那些小鬼欺負,退回來後被他打。
她經常會哭哭咧咧的告狀和求饒。
杜老白嘆了口氣,覺得心裡堵得難受,可能是最近日子過得太好了,聽見這種哭聲,想起從前的日子,突然就十分的不舒服。
杜老白等了等就站了起來,“我出去看看。”
年年的注意力也已經被吸引過去了,也站起來,“我也去,我也去。”
隋御沒辦法,也把筷子放下來,跟著一起出去了。
外邊天都黑了,不過這邊路燈很多,加上物業維護的很好,即便是天黑,也依舊能看清楚周圍的景色。
那哭聲就在這邊不遠的地方。
還有人朝著那邊過去。
隋御他們跟著人流,也就到了那塊草坪上。
那裡好多的人,哭聲從人群正中間傳出來。
年年跟著杜老白走到最近的地方,然後往裡面擠了擠,就看見有個小孩子躺在草坪上,臉色發青,一動不動。
他身邊有個女人,還有個男人,女人抱著他一直哭,偶爾還喊一聲,“救護車,救護車來了沒有。”
旁邊有人回答,“應該快了。”
那男人好像是傻了,整個人都呆愣了,抱著孩子的兩隻腳眼神空洞。
年年不懂,轉頭看著杜老白,“這是怎麼了?”
杜老白皺眉,不說話。
隋御站在年年身邊,眸色也深了一些。
年年盯著那個小孩子看了看就咦了一聲。
身邊太吵鬧,沒人注意年年。
年年朝著那小孩子走了兩步,對著小孩子開口,“怎麼有兩個你啊。”
那女人身邊沒人,年年就擠過去,在空中抓了一下,“哎,你不是躺在這裡麼,怎麼站起來了。”
那孩子的母親一愣,轉頭看著年年。
杜老白在旁邊也反應過來了,趕緊過來,抓著年年的胳膊,“你在說什麼,別胡說,走,我們回家。”
年年一臉天真,“真的啊,這小孩子在這裡。”
她指著那女人身邊的位置,“他現在蹲在這裡。”
不過說完,年年又有些疑惑,“可是他看起來好淡啊。”
隋御也過來了,看著年年,眉頭皺起來。
杜老白的眼神很嚴肅,隨後帶著一些思索,可是過了沒一會,裡面的神情就變成了不敢相信。
那女人一下子不哭了,盯著年年看,“你說我家順兒在哪裡,他就在我懷裡,你還看見他在哪裡。”
年年指著她身邊,“就在這裡啊,他在看著你。”
女人低頭,先是看了看自己的懷裡,接著順著年年的手,看著那塊空地。
旁邊圍觀的人明顯被年年這話給嚇到了,集體朝著後面挪了挪。
而後開始竊竊私語,“這女孩子什麼意思,她說看見了兩個小孩子,難不成是看見鬼了?”
“有可能,她不是說那個小孩子很淡麼,不過她怎麼能看見鬼,鬼是隨便誰都能看見的麼?”
“看見鬼的話,就是說這孩子是死了吧?”
……
那女人愣了愣,就扯著嗓子喊,“我家順兒就在我懷裡,就在我懷裡,你看錯了看錯了,你看錯了。”
年年不明白這個女人為什麼突然有些瘋狂起來,趕緊站起來朝著隋御靠了靠,“可是我真的看見了啊。”
隋御抓著年年的手,聲音稍微大了一些,“年年,你還在發燒,肯定是看錯了,醫生說了讓你在床上休息的,來,我們回家。”
說完,隋御直接把年年抱了起來。
杜老白也是個人精,趕緊開口附和,“這孩子還在發燒,整個人有點糊塗了,瞎說的,肯定是看錯了。”
隋御抱著年年直接從人群裡出來了,杜老白跟著出來,臉上尷尬的笑意在別人看不到的時候瞬間就沒了。
隋御帶著年年直接回了家,都沒在客廳停留,奔著二樓上去。
杜老白也跟著上去了,一直到房間裡,隋御把年年放在了床上。
杜老白動作很快,趕緊過來坐在床邊,“年年,你剛才是不是真的看見那個小孩子的魂魄了。”
年年不知道那個叫什麼,但是點頭,“我看見了那個小孩子,真的看見了。”
杜老白又問,“那孩子的臉色是什麼顏色的。”
年年想了想,“不知道啊,都透明瞭,我哪裡看得出什麼顏色。”
杜老白閉了閉眼,“那孩子的嘴唇,什麼顏色的。”
年年還是搖頭,“不知道,看不出來。”
杜老白過了幾秒才吐出一口氣,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隋御看著杜老白,“怎麼回事?”
杜老白也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這小鬼,應該是能看見人的魂魄。”
隋御沒說話,杜老白怕他不懂,接著解釋了一下,“一般情況下,人的魂魄是不會存在太長時間的,會慢慢變淡,然後最終消失,魂魄這個東西,我看不見,我師父,或者可以說我的祖師,也都看不見,我認識的人中,沒有人能看見,但是,我之前養的小鬼,其中有兩個能看見魂魄,另一些也看不見,所以到底是什麼樣的體質,才能通了這個天眼,我也不清楚。”
隋御慢慢的轉頭看著年年,“你的意思是,年年現在能看見。”
年年抱著自己的雙膝,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杜老白點點頭,“看樣子是,只是這種能力,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隋御挑眉,“怎麼說?”
杜老白嘆了一口氣,“魂魄這種東西,消失的時間是不相似的,有的可能幾個小時之後就沒了,而有的可能會存在幾天,最多應該會有一個星期。”
杜老白又看著年年,“因為一般人甚至是有的鬼都看不見他們,所以對於那些能看見他們的,他們會很執著,我之前養的那兩個小鬼,就被各種魂魄纏著不放過,不過他們是小鬼,還能應付過來,年年現在是個人,我有點擔心。”
隋御抿著嘴,看起來也是沒什麼頭緒。
年年什麼也不知道,看著他們兩個,看了一會就轉頭看著門口那邊。
她笑了,“啊呀,你過來啦。”
杜老白被她這話嚇了一跳,朝著門口那邊看,什麼也沒看見。
但是他差不多是知道年年看見了什麼,他盯著門口,話是對著年年說的,“年年,那個小孩子過來找你了是麼?”
年年聲音輕快,“是啊,他過來了。”
這麼說著,年年的眼神就慢慢的挪動,好像是真的看著什麼東西,一點點的挪到了床邊。
然後她一臉的疑惑,對著面前的空氣,“什麼意思?”
隋御條件反射的要擋在年年身前,不過被杜老白給拉住了,他搖搖頭,“魂魄一般只會纏著人,不會傷害人,我們等等看吧。”
隋御太陽穴突突的跳著,覺得頭疼的厲害。
年年盯著前面看了一會,點點頭,“水果?你是說水果?”
過了一會她又皺眉,“葡萄?”
然後就是好一會沒反應。
杜老白和隋御互相看了一眼,有些摸不清楚年年這兩句話是什麼意思。
過了好長時間,年年直接從床上下來,沒忘記和隋御杜老白解釋,“他出去了,我想看看。”
隋御和杜老白沒阻止,但是跟著她一起出了房間。
年年慢慢的下樓去,走出客廳,走出院子,然後慢慢的走到不遠處的長椅處,低頭看著椅子,偶爾還轉頭看著身邊。
不遠處草坪那邊,已經沒人了,想來是救護車已經過來,把人拉走了。
可是,杜老白有些感慨,魂魄都出來了,這孩子怎麼可能救得過來。
杜老白看著那個椅子,看了好半天,突然有些恍然。
之前他把那個果籃就放在這裡了。
聽年年之前那兩句話,那孩子意思是吃了水果?
所以……
杜老白不知道為什麼會覺得自己後背出了一層的汗,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額頭會有些發熱。
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跳會快了這麼多。
杜老白的聲音都有些抖了起來,他說,“隋御,隋御。”
他從前都是叫隋先生,現在直呼名字,可見是真的著急了。
隋御原本死死的盯著年年,現在聽見他的聲音,轉頭看著杜老白,“怎麼了?”
杜老白抹了一下臉,“你能不能讓你的保鏢去找一下之前的那個果籃,我好像,好像是知道了一些事情。”
隋御皺眉,盯著杜老白看了兩秒,沒問為什麼,直接打電話給兩個保鏢,讓人趕緊去找。
年年站在長椅那邊,過了一會就轉頭看著小路,又過了一會,她轉身過來,走到隋御和杜老白身邊,“他走了,好像是要回家。”
杜老白點點頭,“年年,他剛才和你說什麼了?”
年年抓了抓頭髮,“我也弄不懂,他說他吃了水果,在那裡放著的。”
年年轉身,指著那個長椅,“他說那個水果很苦,吃下去之後肚子很疼,嗓子也很疼,後來就睡著了,醒來就從身體裡面離開了。”
杜老白的臉色隨著年年的話,越來越白,最後真的是整個人開始發抖。
隋御看著杜老白,“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勁的?”
杜老白舔了舔嘴唇,聲音乾澀變了腔調,“之前,周陵送來的那個果籃,我沒捨得扔,就放在那個長椅上了。”
隋御的臉色瞬間就變了,聲音也變了,“你說什麼?”
杜老白是真的出汗了,結結巴巴的解釋,“真的,我想著,那些水果扔了浪費,放在這邊,若是有人不嫌棄,可以拿走。”
他用袖子擦了擦額頭,“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見不得浪費,不過,興許,興許……”
他轉頭看著那個椅子,“興許水果沒什麼問題呢,周陵沒必要弄個有毒的東西過來,興許那孩子是別的原因,是別的原因……”
他有點說不下去了。
他剛剛想到的那些,確實都是自己的猜想。
具體情況是什麼樣子,也說不準。
年年根本不知道周陵送水果過來的事情,自然也聽不懂杜老白的話,眨著眼睛,“那孩子還讓我去勸勸他媽媽,讓他媽媽別難過,我現在去麼?”
隋御過來,摟著年年的肩膀,“今天就算了,這都很晚了,他們家,也許也沒人在。”
那孩子被送去了醫院,想來這時候,全家人應該都在醫院裡面。
年年哦了一下,“那我們回家吧,我也好累哦。”
她似乎根本就不懂發生的這些事情意味著什麼,有些打呵欠,比杜老白和隋御走的都快一點,先回了家裡。
隋御站在門口,對著杜老白說,“你上去陪著她,我去查一查怎麼回事。”
杜老白點頭,臉色還是不好看。
隋御等著杜老白上樓了,才轉身去院子裡站著。
這邊監控很多,差不多算是無死角了。
杜老白把水果放在長椅上,監控應該能拍下來,那孩子若是吃了水果之後出了問題,監控裡面也應該有。
他直接出門,去了物業那邊,物業那邊離得很遠,走路要好長一段。
隋御走的很快,不過在路過周陵家門口的時候,他放慢了腳步。
周陵這小別墅不算太大,但是一個人住,還是很空曠。
現在是晚上,周陵的別墅一點亮光都沒有,這麼看上去,好像裡面根本沒有住人一樣。
隋御在門口那邊停頓了一下,一眼掃了院子裡一遍,什麼異常也沒有。
他又加快腳步,去了物業那邊。
物業那裡早就下班了,不過有值班的人。
隋御過去敲門,裡面的人開了門,上下打量隋御,“您是哪一棟的住戶。”
隋御報了自己的門牌號,那人愣了一愣,表情馬上就換了,十分的恭敬,“哎呀,您有什麼事情啊,請進請進。”
隋御聽杜老白說,之前出去散步,看見物業的人,物業這邊應該是對住戶的情況都特別瞭解,誰是租住在這邊,誰是購買了房子在這邊,一清二楚,所以對待他們的態度,也是有些不同的。
現在見這值班人員對自己這樣的態度,也不意外,他抬腳進了物業的辦公室,左右看看,也沒兜圈子,直奔主題,“我想看一下小區裡面的監控,我丟了東西,看看是不是進了賊了。”
值班人員一驚,他知道隋御,當初這房子說買就買了,裝修也全是高檔的東西,他們物業這邊全都知道。
這種有錢人,丟的東西值得他們過來查監控,可見就不是便宜的物件。
所以值班人員也不敢怠慢,“監控在這邊,來來來,在這邊。”
辦公室裡面還有個電腦間,那值班人員把隋御請了進去,裡面放著一臺電腦,他開啟,“您想查什麼時間段的。”
隋御想了想,“我自己來吧,我也不確定是什麼時間的,總體先看一下。”
那人趕緊給隋御讓了位置,隋御坐在電腦前面,先是找一下監控的範圍,找到自己家那邊後,又開始定位時間。
監控裡面顯示,杜老白確實是把那個水果籃放在了椅子上。
過了沒一會,就有個小孩子跑跑跳跳的從旁邊經過,那孩子是一個人,本來都走過去了,後來又退回來了,過去摸了摸果籃,四處看了看,又等了一會,接著就把果籃拿走了。
隋御切換監控,一直看著那孩子坐在一旁的樹下,把果籃開啟了,從裡面拿出一串葡萄,揪下來一個,用手擦了擦,就放在嘴裡了。
他一連吃了十幾顆,然後就能看出來,可能是不太舒服。
他先是捂著脖子,咳了幾下,然後又捂著肚子。
應該是想去找人,那孩子捂著肚子朝著一邊跑,跑的有點不穩。
那果籃一直被留在樹下。
不過過了一會,就有人過去,站在樹下看了看,然後把果籃給拿走了。
那人戴著帽子和口罩,一身黑衣服,看不清長相。
隋御盯著監控裡面那人看,那人看起來長得很壯,衣服鼓鼓的,像是被肌肉撐滿的一樣。
隋御眯著眼,看見那人把果籃拎走,一直走,走到的小區的門口去,然後出了監控的範圍。
他把果籃拿出了小區。
所以也就是說,這個人知道這個果籃有問題的。
這個果籃,是要送給年年的,裡面還放了年年最喜歡的葡萄。
所以最開始的目標,其實是年年。
隋御的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眼神也越來越暗。
可是,隋御有些想不通,若是周陵想要害年年,不應該那麼蠢,自己拎著東西上門,年年出事,他第一個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