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養鬼的反噬(1 / 1)
年年和隋御同時轉頭看著杜老白,杜老白不是一個人過來的,身邊還跟著之前的那個婦人。
婦人身邊沒有她兒子陪著,想來也是,那小夥子如果還在,定然不會讓杜老白接近自己的媽。
隋御微微蹙眉,趕緊看了看年年。
好在年年沒和老婦人身邊的那個阿遠打招呼,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個鬼魅並不在。
杜老白自然是看見了那小孩子的父母,面容上只剩下感慨,多餘的那些內疚已經看不出來了,“我正好要回去,你們就都出來了。”
那小孩子的母親聽不進去別人的話,只是一下子抓著年年,“你能不能,能不能幫我和我兒子說說話。”
那些親戚站在一旁,全用無奈的眼神看著那女人,和鬼魂通話,這種東西,沒有幾個人會相信,也就當做她實在是受不住打擊下的反應了。
年年朝著那塊空地看了看,“他說他要走了,讓你保重身體。”
年年想了想又說,“他說對不起。”
女人聽見最後一句話,哭的更加撕心裂肺。
那孩子的父親也是忍不住,把臉轉過去捂著,肩膀一下一下的抽搐。
年年接下來就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那孩子已經透明的快看不見了。
杜老白想了想,去了那老婦人的身邊,“你能看見那邊有一個小孩子麼?”
老婦人搖搖頭,“看不見。”
杜老白這下子心裡敞亮了,覺得算是扳回來一局。
年年又看了看那孩子,孩子也像是要哭了,還抹了抹眼睛,最後站起來了。
他存在的時間算是很長了,再多一些,也撐不住了,那身體慢慢的透明起來。
年年看著他彎腰,想要抱一抱那個女人,可是最後這個擁抱也沒有實現,他徹底的消失了。
年年張了張嘴,最後沒說出來話。
隋御拉著年年站起來,不想在這邊停留,本來是帶著年年出來散步的,遇到這種事情,不說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就說自己的心情也完全被影響了。“我們去別的地方吧。”
年年哦了一聲,還是看著那個女人。
女人跪在地上,哭的上不來氣,看著好像隨時會暈過去。
年年被隋御拉著轉了身子,不過想了想還是回頭對著那個女人說,“那孩子,一直就在你身邊,其實並沒有離開,他一直陪著你呢。”
女人的哭聲一頓,過了兩秒,又嗚嗚的哭了起來。
隋御看著年年,沒想到她會說這樣的話,她似乎,在一點點的明白一些道理。
隋御帶著年年,杜老白帶著那個婦人,四個人去了海邊站著。
原本應該很熱鬧的地方,現在冷清的很,海邊的風有點大,隋御把年年摟在懷裡,嘴邊貼著她的額頭,“本來是帶你出來玩的,結果遇到這樣的事情。”
隋御今天對她的態度很好,年年很高興,緊緊地摟著隋御的腰,“沒事啊,和你在一起,在哪裡都好。”
她懵懂的情話,倒是從不吝嗇。
隋御笑了笑,親了親她,“傻瓜。”
杜老白站在旁邊看了看,問那婦人,“你的阿遠呢?”
婦人眯著眼睛看著海里,“還沒出來。”
杜老白抱著肩膀,“有沒有興趣說說你和阿遠是怎麼回事?”
婦人還是眯著眼睛,像是在思索,過了半天,直接笑了一下,“幾十年前的事情了,都快要不記得了。”
她第一次在杜老白麵前笑,掃去了之前的沉悶,看著終於有點人氣。
杜老白像是被提醒了一下,也想了想自己前半生的事情。
他這個人不喜歡回憶,總是得過且過,可是現在抽出時間這麼一想,果然啊,時間太久遠,感覺很多東西都記不住了。
不過他倒是突然,想到剛把年年煉化出來的時候了,她和別的小鬼不一樣,那些小鬼在煉化的過程中,都是哇哇的哭,等著真的成了小鬼,就安靜了。
可是年年在整個過程中很安靜,一度讓他懷疑這個鬼肯定是煉不成了。
可哪知道,等著真的煉好了,她哭的比誰都厲害。
她哭著說,“太燙了,太燙了,快要燙死我了。”
她不知道其實她已經死了。
在桃木架子上煉燒後,她的肉身已經沒了,以後再也感覺不到冷熱。
那時候杜老白聽見她的聲音,還以為自己煉出來一個絕頂聰明的小鬼,可哪想到,這鬼,蠢得讓他後來那些年各種的後悔。
杜老白轉頭看了看年年,她縮在隋御的懷裡,嘴角翹著,看起來是真的很高興。
杜老白舒了一口氣,這世界上的事情,根本算不到,誰能想到,這個小鬼,居然有一天,有這樣的造化。
幾個人在海邊散步一會,等著天色漸漸暗下來,隋御說要帶著年年出去逛逛。
杜老白眼睛亮亮的,“我也去我也去。”
他看了看隋御,馬上又補充,“我不和你們一起,我離得遠點,不打擾你們,行不行。”
不等隋御說話,年年先開口的,“行啊。”
隋御有些無奈,嘆了口氣。
這傢伙,就不想和他單獨約個會麼。
老婦人肯定是不能和他們一起去的,杜老白去把老婦人送回家,然後又趕緊回到他們的別墅。
年年被隋御押著換了一身衣服,穿了一條大長裙,戴著個大大的遮陽帽,頭髮就在兩邊編成了辮子。
看起來,真的就是個小女孩。
隋御總是能從年年的臉上,看見自己女兒未來的模樣,然後眸色就越來越溫柔。
保鏢開車,因為天色已經暗了,夜生活正要開始,隋御直接讓保鏢把車子開去了附近的小夜市。
這邊離著海邊近,海產品多的很,這時候又到了吃飯的時間,幾個人這麼走走逛逛,看見的都是各種海鮮排擋。
年年沒見過這種,眼睛忽閃忽閃,一臉的新奇。
最後隋御停在一家海鮮排擋門口,保鏢自然懂得,過去挑了這裡面最大的蝦和蟹,讓老闆動作快一點。
隋御也沒進去坐在裡面,帶著年年在外邊門口的一張桌子上坐下來。
那老闆見他們這一桌花銷不小,還送了幾個小菜和飲品。
年年拿著一杯果汁,咬著吸管,轉頭四處的看,“隋御,這裡好熱鬧啊。”
隋御坐在年年身邊,向後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年年身後,嗯了一下,“喜歡麼?”
年年點頭,“喜歡,以前老杜從來都不帶我們來這種地方玩。”
對面的杜老白一瞪眼睛,不過馬上又縮回去了,他之前還說不影響人家小兩口,可是出來之後,就舔著臉一直跟著。
其實也不是他多喜歡黏著他們兩個,而是正想說自己去別的地方逛逛,就看見這兩個人朝著這海鮮店過來了。
隋御那手筆,肯定會點很多好的東西,他就是過來蹭點吃的。
隋御笑了笑,“你喜歡,以後多過來幾次就好了。”
年年笑嘻嘻的把手裡的果汁習慣伸到隋御嘴邊,“你嚐嚐,很好喝的。”
杜老白在旁邊偷偷的翻了個白眼,這傻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怎麼笑的那麼勾人,偏生還一臉的單純無害。
他是個男人,他太懂了,柳月那樣確實是讓人沒辦法抗拒,可任何男人湊上去,也就是玩玩,就年年這樣的,才讓人心裡防不勝防。
隋御不是很喜歡甜的東西,就象徵性的喝了一口,然後點頭,“好了,你自己喝吧,少喝一點,一會吃飯。”
年年嗯嗯嗯的點頭,模樣乖巧的不行。
老闆上菜的速度很快,杜老白趕緊拿起筷子,一臉的饞樣。
年年也拿了筷子,不過馬上就對著旁邊的一個空位笑了笑,“你怎麼過來了?”
杜老白夾菜的動作一停,“誰?”
年年等了等才說,“阿遠啊。”
杜老白哦了一下,聽見是阿遠,便沒當回事。
那龍蝦上來,做成刺身擺在年年面前,年年吃了一口,然後像是一愣,轉頭看著空位,“你看到的?”
阿遠不知道說了什麼,年年趕緊轉頭看著隋御,“隋御,阿遠說,我們那邊還有一個鬼。”
隋御原本也不把阿遠當做一回事了,可是聽見年年說這話,臉色瞬間就嚴肅了起來,“還有一個?”
年年點頭,“阿遠說,那隻鬼也看見他了。”
杜老白眉頭直接皺起來,“你趕緊問問,是什麼樣的鬼,大的還是小的。”
他可能想起來那小孩子的事情,“你問問,是不是那孩子變成鬼了。”
年年等了等,就轉了阿遠的話,“他說不是,他說是個男人。”
隋御看了看杜老白,杜老白一下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隋御等了等,“行了,先吃飯吧,我們這次出來是玩的,別影響心情。”
可是這話說出來,也就對年年有點作用,杜老白明顯沒那麼高興了。
年年倒是吃的很多,隋御不想掃年年的興致,又帶著她在這條夜市小街上逛了好久,買了很多小孩子才玩的小玩意。
這邊有賣花燈的攤位,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日子要慶祝,買花燈的人還挺多。
年年也過去湊熱鬧。
一排各種各樣的花燈吊在架子上。
年年仰頭看著,一個個的摸,“隋御,你覺得哪個好看。”
杜老白站在人群外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突然就心裡一動,趕緊轉身,朝著一側看過去。
這邊晚上來玩的人多,人擠人,杜老白循著感覺,想找到那個東西,可惜了,這人影晃動,人頭那麼多,根本鎖定不了。
杜老白找了一下沒找到,趕緊擠過去,站在隋御身邊,“隋先生,我們回去吧,太晚了。”
隋御正幫著年年把花燈取下來,轉頭看著杜老白,見他表情太過於嚴肅,想了想就點頭,“好。”
不過還是幫著年年買了兩個花燈,然後才說時間太晚了,要回家的事情。
年年抱著花燈點頭,“好啊,這兩個東西,拿著也不方便。”
一行人朝著車子那邊走,杜老白抽空才對隋御說,“剛才,有個鬼魂在附近,人太多,那氣息就微弱的很,我一下子也沒找到。”
隋御皺眉,“又有?”
能聽得出來,他是真的有些煩躁了。
杜老白也無奈,這年年就變成人了,怎麼還和鬼脫不了關係。
不過這隋御是個正常人,能忍著到現在,也是不容易了。
年年一路上零食吃的也多,上了車沒一會就靠著隋御睡了過去。
隋御一下一下的摸著年年的頭髮,終於在她看不見的時候,眸色裡面全是暗沉。
杜老白舔了舔嘴唇,想說點什麼緩和一下氣氛,可是又覺得說出來任何一句話,都不會讓氣氛變好,所以醞釀了好一會,最後還是閉嘴了。
車子到別墅門口停下來,隋御直接抱著年年下車,一路去了二樓回到房間裡。
年年翻了個身,看了看隋御,“到家了?”
隋御嗯了一下,俯身親了親她,“你先睡,我有點事情。”
年年在自己家裡,真的是一點防備都沒有,翻個身就接著睡了。
隋御想了想,去旁邊的櫃子裡,把杜老白之前給的那個鈴鐺拿出來,過去戴在年年的脖子上。
等著他下樓,杜老白抱著兩個花燈還在樓下站著。
看見隋御下來,他問,“睡了?”
隋御點頭。
杜老白把花燈放下,然後去他之前雕刻的那堆木頭裡面翻了翻,翻出一個木質的小手鐲。
他手藝是真的不錯,還雕了花紋,然後做舊了一下,看著並不是木頭的,倒是像古銀。
“這個晚上你給年年帶上吧,這上面有我用硃砂畫的符咒,一般的鬼都有點作用。”
隋御接過去,點點頭,“好。”
杜老白接著說,“我先出去走走,我感覺今天那鬼,應該也是衝著年年來的,我出去看看,看看是不是真的跟著過來了。”
隋御嗯了一下,“自己小心點。”
等著杜老白走了,隋御打了個電話出去……
……
杜老白在院門口轉了一會,沒察覺到什麼,想了想,就朝著周陵家那邊走。
周陵上次送了個有毒的葡萄過來,也不知道是安了什麼心思,雖然隋御說,他可能是被人給利用了,應該是不知道那果籃有問題,可他總覺得不太對勁。
結果就在離著周陵家裡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杜老白就看見有個人正好從他家裡面出來。
那人瘦瘦的,衣服看起來有些晃盪。
他帶著帽子,路燈下看著,還帶著口罩。
那人從周凌家院子裡出來,還四下看了看,自然是看見了他的。
杜老白感覺那個人一頓,接著就趕緊走了。
杜老白眯著眼,站在了原地。
那人一身黑,還在夜色裡,可是依舊擋不住,他身上纏纏繞繞的黑霧。
杜老白眸色一暗,等著那個人不見了,趕緊去了周陵家門口去。
他對鬼怪有一種特殊的感應,可能和從前做的事情有關,一般鬼怪的氣息,都逃不過他。
只是杜老白站在周凌家門口,並未感覺到什麼。
周凌家是暗著的,沒開燈,也不知道是不是裡面沒人。
他又轉頭,看了看之前那男人離開的方向,總覺得不對勁。
沒在周陵家門口逗留太長時間,杜老白趕緊回了別墅,把事情和隋御說了。
隋御想了想,“跟我過來。”
兩個人又去了物業那邊。
巧的是,值班的還是那個人,那人一看見隋御,馬上就笑了,“哎呀,隋先生,又是你啊,快進來進來。”
這態度,可是和之前對待那孩子一家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隋御帶著杜老白進去,說是還想看一看監控。
這次都沒說為什麼要看,那人就領著他們兩個過去了,“看吧看吧,沒事,有什麼需要儘管提。”
杜老白最是看不上這種人了,趁著人家沒看見,翻了個白眼。
隋御倒是見慣了這種事情,點點頭就去了電腦室,沒用值班人員幫忙,直接把監控翻了出來。
看的就是之前在周凌家出來的那個畫面。
確實是有個男人,出來之前鬼鬼祟祟的。
隋御盯著那男人看,聯想到之前拿走果籃的那一個,覺得有點不對勁。
之前拿走果籃的人,看起來強壯的很,衣服繃得緊,像是快被肌肉脹開。
可是現在這個男人,瘦瘦的,風過,那衣服晃晃蕩蕩,看起來裡面的身軀就像是麻桿。
只是這兩個人穿的衣服,一模一樣,帶著的帽子也是一樣的。
隋御眯眼,看著這男人問杜老白,“是不是這個?”
杜老白沒回答,而是點著監控畫面,“這個能不能高畫質放大一點。”
隋御點頭,操作了兩下,把畫面截圖過來,直接放大。
這個畫面是唯一能看清楚那男人臉的,他可能是知道這裡有監控,就條件反射的朝著監控看過來。
放大之後,杜老白等了等,指著一處,“你看這裡,看起來像什麼?”
隋御皺眉,盯著看了半天,“他之前應該是受過傷。”
想了想,他又說,“這裡好像是有燒傷。”
口罩外邊露出一角,那皮膚好像是糾結在一起,可以想象到口罩裡面會是什麼恐怖的樣子。
杜老白搖了搖頭,“那不是燒傷,如果我沒猜錯,那是養鬼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