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幸好你手滑,我才保住一條命(1 / 1)
瀋河那邊好半天再沒有聲音傳過來,想來也是被年年說的話給嚇到了。
能不害怕麼,年年自己也是怕的,不過是身邊有了隋御,讓她多少能知足一點。
至少她變成人之後,比從前日子好了太多,得到了很多從前沒想過的東西,仔仔細細的算起來,好像也是不虧的。
不過說到了這個事情,年年心情更垃圾了,於是也不想繼續聽瀋河的聲音,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去洗手檯那邊洗手,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年年有些無奈,這臉色怎麼越看越難看了。
隋御就在外邊等著她,見她出去,有些疑惑,“是不是不舒服,怎麼進去這麼久。”
年年搖頭,儘量讓自己笑了一下,“沒事,我們走吧。”
隋御看了看年年的臉色,倒是也看不出什麼大問題,於是點頭,“走吧,先吃點東西。”
年年和隋御去了一家泰國飯店,這個時間人不算多,還有包間。
年年進去之後站在視窗看著外邊,不過腦子裡卻是想著之前瀋河的事情。
瀋河那個人,不不不,是那個鬼,看起來也挺軸的,怎麼就認準她不放了。
不過想到瀋河其實和她一樣,最後都沒什麼好結果,這心裡多少也同情起他來。
她變成了顧清,還能被隋御寵著,可是瀋河什麼也沒有,這麼想來,他真的很可憐啊。
隋御今天一個電話也沒接,所有的時間都留給年年了,徹徹底底的二人世界。
中午吃飯的時候,也是各種照顧年年,年年心裡有些酸澀,吃了一半就過去抱著隋御,聲音懶懶的,“隋御,隋御。”
隋御把她護在懷裡,“怎麼了?”
年年也不知道怎麼了,可能就是剛才和瀋河通了電話,這心裡就難受了,她把臉貼在隋御的胸口,想了想才說,“隋御,你以後會不會忘了我。”
隋御一震,趕緊低頭看著年年,“說什麼傻話呢。”
年年輕輕地吸了吸鼻子,後面的話最後也沒說出來。
若是她不在了,隋御總不可能一輩子念著她,總還是會有別的人出現,代替她,陪在隋御的身邊。
電視劇裡面好多這種事情,沒了的人,就是沒了,最後甚至不被人想起。
年年聲音很輕,“就是怕你以後喜歡別的人,然後不要我了。”
隋御笑出聲音來,摸著她發頂的手更溫柔,“不會,我只喜歡你,再也不會喜歡別人。”
年年嗯了一下,蹭了蹭隋御的胸膛,不知道為什麼,聽見他說這樣的話,心裡卻更不舒服了。
兩個人在外邊玩了一天,晚上才回家,年年有些乏累,在車裡直接就睡著了。
隋御把她摟在懷裡,偶爾湊過來親一親她的額頭。
年年其實睡得很淺,隋御的動作她全都知道。
在隋御懷裡窩了一會,年年就聽見有個人在身邊輕笑。
她轉頭,阿遠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了自己的身邊,年年盯著他看,上一次他幫了自己之後,莫名的就消失了,她連一句謝謝都還沒說。
阿遠臉上確實是帶著笑容,看著年年,聲音很輕,“這男人對你還真的是好。”
年年沒說話,只看著阿遠。
阿遠轉頭看著外邊,語氣悠悠,“可惜了。”
年年不知道他說的可惜是什麼意思,但是直覺應該是和自己有關。
她斂了眸色,沒出聲。
隋御根本不知道阿遠的存在,等著車子開到家門口,他抱著年年下車,年年在他懷裡裝睡,眼睛眯著,看著阿遠跟著進來了。
杜老白在沙發那邊一邊看電視一邊剔牙,隋御抱著年年進來,他也只是看了一眼,這種場合經常出現,他都習慣了。
但是等阿遠一進門,杜老白一下子就坐了起來,他掛在窗戶上的一個鈴鐺叮鈴鈴的響了兩下。
杜老白瞪大了眼睛,四處的看。
那小鬼本來坐在沙發上,抱著個蘋果在啃,稍微一側頭,就看向阿遠的方向。
隋御站住,看著杜老白,微微的蹙眉,“怎麼了?”
杜老白壓著聲音,“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跟著進來了。”
那小鬼還看著阿遠的方向,聲音奶兮兮,“你是誰啊?”
杜老白一愣,轉頭看著小鬼,“你在和誰說話。”
年年在隋御懷裡動了動,然後看著阿遠的方向,“是阿遠過來了。”
她從隋御懷裡出來,站在隋御身邊,“上次你幫了我,我還沒謝謝你。”
阿遠點點頭,“我也沒想到能幫到你,順手而已。”
杜老白站起來,朝著阿遠的方向看,雖然看不見人,但是也還是問,“你怎麼過來了?”
阿遠呵呵一下,“過來看看。”
隋御摟著年年,沒管阿遠的事情,“你還困不困,要不要上去休息。”
年年見阿遠盯著自己看,就點點頭,“好。”
隋御帶著她上樓,打了水給她擦臉擦手,然後還幫著她換了衣服,年年躺在被窩裡面,閉了眼睛。
隋御站在旁邊,“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你先睡,我一會回來。”
年年嗯了一下,看起來乖巧的很。
不過等著隋御出去了,年年就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
阿遠就在床邊站著,表情和從前沒什麼不同。
年年過了一會才轉頭看他,“你過來,是有話對我說麼?”
阿遠點點頭,似乎是考慮了一下才說,“我可能要走了。”
年年皺眉,不太懂他的意思。
阿遠接著就笑了,“我從前一直在想,我到底是在執著什麼,以至於我一直處在這樣的狀態裡,現在我懂了,我其實是放不下一個人,因為放不下,所以離不開,不過……”
阿遠歪著頭,看起來似乎還挺高興的,“那個人現在也要走了,我終於可以解脫了。”
年年還是有點聽不懂,不過腦子裡瞬間閃過了一個臉龐。
她試探的問,“是那個老人?”
阿遠笑呵呵的,點頭,“嗯,我過來就是和你道個別,畢竟只有你們看得見我。”
他轉頭看了看外邊,“好了,現在我要走了。”
年年一下子坐起來,看著阿遠,“你是要消失麼?”
阿遠本來已經轉身,聞言又站住,轉頭看著年年,還是點頭,“是啊,我要消失了。”
年年抿著嘴,想到了自己的處境,於是問,“你怕麼?你若是消失了,這個世界就沒有你了。”
怕麼,阿遠倒是沒想過這個問題,搖搖頭,“不怕,我不怕的,每個人都有消失的一天,這很正常,我已經額外得到了很多的東西,已經夠了,我很知足。”
年年一愣,阿遠再沒說什麼,直接離開了。
年年過了半天才慢慢的躺下來,盯著天花板,每個人都有消失的一天,她也是知道的,而且按照阿遠的說法,她也得到了很多額外的東西,也應該知足了。
年年慢慢的閉上眼睛,嗯,沒必要害怕的,那一天早晚都會來,害怕,才最沒用。
……
年年第二天一早就醒來了,外邊剛矇矇亮,身邊的隋御還在睡著。
她卻一點睡意都沒有了。
年年慢慢的下床,開門下樓。
杜老白也沒起來,那小鬼也不在,年年站在空曠的客廳看了一會,又轉身去了院子裡。
外邊一大早氣溫有點涼,年年抱著肩膀站了一會,剛想轉身回屋子裡,就看見有個人慢慢的朝著這邊走過來。
那人穿著連帽的衣服,雙手插兜,步伐從容。
年年一下子就停住了,看著那人越來越緊,看著那人最後站在門口,看著那人對著她笑。
年年有些意外,“瀋河。”
瀋河笑著點頭,“你看起來好像不太好啊。”
年年想了想,摸了摸自己的臉,“挺好的啊,哪裡不太好了。”
瀋河現在肉體凡胎,也是看不出年年的臉色的,只是點點頭,“這麼早起來,一個人站在這裡,若不是和隋御鬧了彆扭,那是在這裡等我?”
年年思慮一下,轉身朝著瀋河走過去,“瀋河,你害怕麼?”
瀋河一愣,知道年年說的是什麼事情,他盯著年年看,過了幾秒臉上慢慢的帶了笑容,“我不怕,因為有你陪著我。”
年年聞言直接蹙眉,難不成瀋河也知道了她的底細?
瀋河卻也沒解釋這句話的意思,站在門外看著年年,“是誰告訴你,鬼變成人,得不到好下場的。”
年年搖頭,“我聽一個煉鬼的人說的,不知道真假,希望是假的吧。”
瀋河很認真的看著年年,似乎想從她的神態中辨別這句話的真假。
年年大大方方的讓他看,眼神中還帶著一些遮掩不住的憐憫。
瀋河並不喜歡年年的這種眼神,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可憐,他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哪裡就可憐了。
若說可憐,真正的瀋河才是可憐,而不是他。
瀋河過了一會笑了笑,“年年。”
年年嗯了一下,等著瀋河接下來的話。
但是瀋河卻沒說,眼神落在年年身上,帶著一些複雜的情緒。
年年被瀋河看的有些不舒服,轉身,“我要進去了,你趕緊走吧,要是被隋御看見了,他饒不了你。”
瀋河呵呵一聲,“你倒是不怪我了。”
年年腳步沒停,應該也是怪的,不過是知道他們兩個的結局都好不到哪裡去,所以那點埋怨,也就不算什麼了。
年年進屋,那小鬼就從樓上飄下來了,看見年年在客廳,直接飄過來,“你怎麼起來的這麼早啊。”
年年看了看他,然後坐在沙發上,“小鬼,我問你個問題。”
那小鬼也過來坐在沙發上,“問什麼啊。”
年年把電視開啟,聲音調一些出來,“那個煉化你的人,很厲害麼?”
小鬼看著電視,“你說老鬼?當然厲害了,我還沒見過比他厲害的,不過老鬼老了,和從前沒辦法比了。”
年年嗯了一下,“那個老鬼,懂得事情很多麼,就比如你之前和我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小鬼受到了質疑,明顯是不高興了,蹭的一下站起來,不過他本來就小小的,即便是站起來,也沒有比年年高出來,還是要仰著頭看著年年,“我說的當然是真的了,老鬼說話從來沒有假的,他說的都對。”
年年哦了一下,轉頭看著電視,“這樣啊。”
小鬼叉著腰,肚子腆著,紅肚兜被撐起來,“你要是懷疑我在中間說錯了話,你可以直接去問老鬼。”
年年搖搖頭,“不用問了,我相信你。”
自己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年年其實也能感覺到一些。
小鬼這才熄火了,再次坐下來,“不過你怎麼就變成人了呢,我可不想變成人,讓我變我都不願意,做鬼多好啊。”
好麼,年年笑了笑,她做鬼的時候,可不覺得好,那些一起被煉化的小鬼都欺負她,被賣出去後沒多久又被退回來,還要被杜老白用桃木鞭子抽,一點也不好。
反而是變成人之後,有隋御寵著,這日子才好過了許多。
若是能重新選擇,她還是希望能變成顧清。
隋御沒過一會就跑下來,看樣子是剛醒,還來不及洗漱,跑到樓梯中間看見年年就在樓下坐著,這才鬆了一口氣。
年年抬頭看著隋御,“怎麼了,這麼著急。”
隋御停下來,慢慢的往下走,“醒來突然看見你不在,嚇了我一跳,怎麼了,今天起來的這麼早。”
年年抓了抓頭髮,“嗯,就是突然睡不著了。”
隋御過來摸了摸年年的臉,“這可不像你啊。”
年年笑了笑,“可能是昨天睡多了。”
隋御點點頭,“今天想好去哪裡玩了麼。”
年年搖了搖頭,“不出去了,好累啊。”
說完年年也站起來,摟著隋御的胳膊,她也沒還洗漱,正好和隋御一起上去了。
只是兩個人站在浴室裡面,就不是簡單的洗漱了。
年年起來的太早,這時候就迷迷糊糊的,摟著隋御的脖子任他折騰。
隋御親著她的眼睛,在年年看不見的時候,才露出一臉的擔憂。
杜老白說是找到了一個方法,能找出瀋河的下落。
隋御就出去和杜老白商量了。
年年被折騰的有點狠,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只是這覺沒睡多長時間,就覺得全身一麻,是整個身體,全都麻了一下。
年年瞬間就醒了過來,腦子裡也有一瞬間,什麼東西都沒有,一片空白。
等著這種感覺徹底消失,她才坐了起來,伸手看了看。
顧清的手白嫩細膩,一直保養的很好,而她變成顧清之後,隋御也從來沒讓她做過什麼事情,這雙手依舊白膩。
年年盯著手掌看了一會才放下,轉頭看了看窗外,又摸著自己的胸口。
心臟跳動的感覺不是很明顯,卻也能察覺到。
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還活著就好。
年年靠在床頭,看著外邊,知道杜老白和隋御在樓下商量事情,也不著急。
手機放在一旁,突然響了起來。
年年拿過來看了一下,上面備註是顧釵。
年年直接接起來,沒說話。
那邊顧釵先開口,“清兒,我找不到瀋河了,你能不能幫我問問御少爺,他和瀋河關係一直不錯,應該知道他去了哪裡。”
年年閉上眼睛,“隋御也不知道,他和瀋河最近都沒聯絡。”
顧釵那邊明顯是有些失望的,“這樣啊。”
不過停頓了一下她又說,“清兒,我能不能麻煩你一下,你可不可以幫我找找瀋河。”
年年皺眉,“我怎麼幫你找?”
顧釵嘆了口氣,“我也不瞞著你,現在顧靖盯著我比較緊,我若是找人,她肯定會發現,所以你能不能幫幫我。”
年年有些無奈,但是有些話還是沒辦法說,只能敷衍著,“我看看吧,我也不確定能不能找到人。”
顧釵那邊卻十分的感激,“謝謝你清兒,謝謝你願意幫我。”
年年頭有點疼,沒多說什麼,就掛了電話,接著躺下來。
剛才還暖暖的被窩,現在有些冷了。
她整個人縮起來,抱著自己。
隋御那邊和杜老白商量了一會就回了房間,看見年年縮成一團,模樣有些可憐。
隋御脫了衣服,進了被子裡,把年年抱在懷裡。
年年沒睜開眼,卻也感覺到了隋御,朝著隋御懷裡拱了拱,然後摟著他的腰,貼上他的身體。
隋御把她整個人抱在懷裡,一下一下的順著她的背。
年年這次睡過去就很安穩了,一覺到中午,還是給餓醒的。
杜老白並不在家裡,帶著那個小鬼出去了,隋御下樓給年年弄了吃的,拿到床上,就差一口一口的喂她了。
年年有些享受,靠在床上,看著隋御,眼睛裡面全是情誼。
若是從前隋御還不確定年年對自己的感情,那麼現在,就再也沒什麼好懷疑的了。
他先笑了,“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年年伸手在他臉上摸了摸,嘴角銜著笑意,“我第一眼看見你,就覺得你長得很好看,現在比從前還好看了。”
隋御想了想,年年第一眼看見自己,應該是在顧清死的那天,她陰差陽錯弄死了顧清。
所以他笑了,“幸好那天你手滑,我才能保住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