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她從沒想過讓隋御陪她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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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原本在裡面一個房間的木椅上坐著,這房間沒有窗戶,屋子裡面有點黑,點了一盞瓦數不高的燈,根本照不亮全部。

她低著頭,還在想著自己和隋御的事情,突然就聽見門口那邊轟隆一下,然後是木頭應聲而斷的咔嚓聲。

她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看見瀋河從外邊快速的衝了進來。

瀋河反應很快,像是明白了怎麼回事,根本沒看門口,衝進來之後一把將年年從木椅上拉了起來,鎖在自己的懷裡。

他聲音低沉,只年年能聽見,“別怕。”

年年啊了一下,還想問怎麼回事,就看見隋御緊跟著進來。

年年一愣,盯著隋御看了兩秒,接著就委屈感爆棚,眼淚刷的一下就下來了。

相比年年的愣怔和意外,瀋河要從容的很多,他甚至還笑了,看著隋御,“你找過來的挺快啊。”

一邊說,他一邊五指成爪狀,扣在年年的喉嚨處。

隋御盯著他的手,“放了她。”

瀋河呵呵一下,儘量把身子縮在年年的身後,他現在瘦的厲害,這麼一縮,年年的身板倒是真的能擋住他。

他微微露出正常的半邊臉看隋御,嘴角翹著,一點也不怕如今的情況。

年年的眼淚有些控制不住,眼睛定在了隋御的身上。

他來了,她安心了很多,可是也更難過。

若是不久之後,自己成了瀋河這個模樣,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隋御。

隋御卻不知道年年想的是這些,以為她只是害怕了。

於是他聲音放輕了很多,帶著一些安撫,“年年,別怕。”

年年搖搖頭,“你來了,我就不怕。”

我只是遺憾,很快又要失去你了。

瀋河放在她喉嚨上的手,其實也沒用什麼力氣,他不過是防著隋御而已。

隋御的那些手下也衝了進來,把門口圍堵住。

屋子裡很昏暗,那盞燈透著昏黃的光,從上而下,讓藏在年年身後的瀋河處在一片暗影之中。

瀋河見這麼多人過來,依舊笑意盈盈,把頭從年年身後伸出來,看著隋御,“隋御,你還真的是愛她啊。”

隋御沒聽進去瀋河的話,只是盯著他的臉,有些意外。

那些手下看清楚瀋河的模樣,也是愣在當場,有的人甚至還倒吸一口涼氣。

誰都沒見過一個人的臉,能變成如今這種模樣。

瀋河也不怕被人看,甚至還有些得意,半張正常的臉上居然還呈現出來溫柔的神色。

他說,“隋御,你不應該過來的。”

隋御蹙眉,“你放了年年,我讓你離開。”

瀋河卻搖搖頭,“我也沒想離開,你過來了,我其實很高興,我其實一直弄不明白,她怎麼就對你這麼死心塌地,今天見你這模樣,我想了想自己的樣子,嗯,她喜歡你也正常。”

瀋河這意思,年年只是看上了隋御的容貌,他自己如今毀了一張臉和身體,年年看不上他,也是正常。

隋御直接冷笑一下,卻沒反駁。

年年現在在他手裡,他念著她的安全,不和瀋河計較。

瀋河見隋御不說話,接著說,“隋御,年年是我的,我實話告訴你,她必須是我的,我成了今天這個樣子,她有一部分的原因,所以,這是對我的補償。”

他這個邏輯,隋御是搞不懂,也不想搞懂,他只是冷眼看著瀋河,重複之前的話,“你放了年年。”

想了想他又補充一句,“你想要別的東西,隨便開口,我都滿足你,只要你放了她。”

瀋河呵呵的笑出來,表情變得嘲諷,“隋御,你過來幹什麼呢,你老老實實的在家裡,就算是躲過一劫了,我們之間其實也沒什麼仇恨,我呢,其實也不想你跟著我們,有你在,年年始終不是我的,所以,我給你機會。”

他朝著門口那邊努了努下巴,“你帶著你的人,走吧。”

隋御冷笑一下,收了姿勢站好,雙手插兜,沒搭理瀋河的那話,而是反問,“你到底想幹什麼,不妨說出來,興許我能幫忙。”

瀋河搖了搖頭,一臉的平淡,“你來晚了,若是早一點,興許這話還能忽悠我一下,但是現在我知道,什麼辦法都沒有,我的結局已經註定了,所以你說的話,我一個字也不信。”

年年靠在瀋河的胸膛上,能感覺的到身後的人身體冰冷,而且硌人的很,如今的瀋河,只剩下骨頭了。

年年的眼淚就沒有停下過,她看著隋御,聲音也很輕,“隋御,隋御……”

她從前就喜歡撒嬌,總是隋御隋御的叫著,以前隋御聽見,總是很高興,可是現在,他心裡很不舒服。

尤其是看見了瀋河的模樣之後。

他對自己說過,要對她好,給她他能給的一切,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可是如今好像,並沒有做到。

他轉眼看著年年,眼眶也有些紅了起來,“年年,別怕。”

年年搖頭,眼淚跟著落下來,“隋御,你能過來,我已經很高興了,現在你走吧,回去吧。”

她剛才看見瀋河在另一個屋子裡面搗鼓一些東西,直覺那些東西不太安全,他甚至還告訴自己,隋御最好不要來,因為他來了,可能就走不了了。

年年想到這個事情,就心慌的很。

隋御讓自己的聲音更加的溫柔,“別瞎想,我會帶你走,我會帶你回家。”

年年帶著眼淚笑了,“我是相信你的,只是……”

只是現在她不敢回家了。

她也怕瀋河被逼急眼,做出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來。

隋御沒想那麼多,只是看著她,“聽話。”

年年沉默下來,聽話,他以前經常這麼和她說,語氣溫柔,帶著寵溺。

如今其實還是那樣的語氣,可是年年卻突然感覺十分的絕望。

為什麼呢,為什麼她不能變成個正常的人類,她想愛一個人,怎麼就這麼難。

瀋河把捏著年年喉嚨的動作,改成了用胳膊勒著她的脖子,其實也同樣沒用什麼力氣。

他看著隋御,“隋御,我給你機會,你走吧,我實話告訴你,今天你是帶不走年年的。”

隋御嗤笑一下,根本不把瀋河的話當回事。

……

杜老白坐在車裡,看著身邊的小鬼,有些埋怨,“都怪你,你之前怎麼就找不到人,你不是找人很厲害的麼。”

小鬼有些不服氣,站起來,叉著腰對著杜老白,“那人的氣息突然就沒了,我有什麼辦法,你有本事,自己找去,指望我幹什麼。”

杜老白被氣的渾身哆嗦,他養了那麼多的小鬼,還沒有哪一個敢這麼和他說話。

這小鬼真的是仗著自己背景大,就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杜老白瞪著眼睛,“我養你是幹什麼的,我要是自己能找,我還養著你,早就讓你滾蛋了。”

小鬼哼了一下,還一跺腳,表示自己不服。

杜老白沒那個心情和他吵鬧,揉了揉太陽穴,看著外邊,同時催促司機,“快點,快點,隋先生在哪裡你應該是知道的吧。”

司機點頭,“我知道的,您放心,很快就到了。”

杜老白從兜裡拿出手機,按了三個數字出去,其實心裡是沒底氣的。

這個事情,他總覺得不會太簡單了。

隋御說最開始是隋凱把人帶走的,結果後來瀋河那邊又摻和進來了。

杜老白吐了一口氣出來,不知道為什麼會覺得心慌。

車子一路去了郊區外邊,這邊很冷清,放眼望去,全是荒地。

杜老白和那小鬼一起下車,小鬼吸了吸鼻子,“哎呀,我聞到了。”

他直接朝著一個方向飄過去。

杜老白緊隨其後,神色凝重。

那小鬼比較快,但是杜老白也勉強能跟上。

一路到了那個簡易的房子外邊。

房子的門已經壞掉了,像是個豁牙的老太太,杜老白聽見裡面有聲音,趕緊進去。

隋御帶著手下圍堵住一扇門,裡面還能聽見瀋河的笑聲。

杜老白趕緊過去,一打眼看見瀋河就是一愣。

這哪裡還是他第一次看見的那個溫潤如玉的男人。

說他是個惡鬼還差不多。

那半張臉像是開花了一樣,肉翻著,露出裡面的白骨。

偏生他另半張臉還是完好的,看著就十分的分裂。

瀋河也看見杜老白了,笑聲更大,“是你啊,如果我沒猜錯,你是能看見鬼的是不是。”

杜老白看見他勒著年年的脖子,瞳孔就是一縮,他說,“你把年年放下,我替你想辦法。”

瀋河嘲諷的看著杜老白,“不用騙我了,你剛才在電話裡面都說了,沒辦法,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他笑完了就嘆了口氣,“我也無所謂了,反正我想要的已經到手了,而且做人,似乎也沒什麼好的,太多的限制。”

隨後瀋河又看著隋御,“你說你命怎麼這麼好,這些人都在你身邊幫著你,憑什麼。”

隋御皺眉,眼神始終落在年年身上。

年年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眶紅著,怎麼看怎麼讓他心疼。

那小鬼飄了一圈回來,看著杜老白,“哎呀,那邊有個屋子裡,放了好多的東西,不知道是什麼。”

杜老白一愣,本來是不想搭理的,可是想了想,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進來的時候看了一下這房子,裡面沒什麼吃的,只有兩瓶礦泉水,還有兩個麵包。

瀋河如今都這樣了,連吃的都不準備,卻還不忘在另一間屋子裡裝滿東西,怎麼想都不太正常。

於是他退了一步,朝著小鬼指著的房間過去。

那也算不上一個房間,開啟門,裡面很小的空間,三四平米。

但是現在裡面裝滿了一箱一箱的東西,摞了很高。

小鬼指著那東西問杜老白,這是什麼啊,怎麼這麼多。

杜老白也不知道什麼,這東西用紙殼箱裝著,很規矩的摞起來。

杜老白想了想,踮腳想要去搬下來一箱,結果就聽見小鬼說,“哎,別動,這玩意中間連著東西呢。”

杜老白一頓,趕緊停下了動作,他順著小鬼指著的地方看了看,確實是每個箱子中間都連著東西。

杜老白伸手摸了摸,是電線一樣的東西。

這玩意中間居然連著電線?

杜老白停頓了兩秒,表情瞬間就定住了。

他不太肯定,但是臉色依舊不太好。

他趕緊退出來,朝著隋御那邊過去,也沒敢說太明白,只在隋御耳邊嘀咕了兩句。

但是瀋河那邊突然哈哈笑起來。

杜老白抬眼看著瀋河,“你笑什麼?”

瀋河笑的很猙獰,還有些洋洋得意,他說,“看來你是發現了,那屋子裡裝滿了東西,你是不是不知道那是什麼。”

說完這話,他還貼近年年,轉頭看著她,聲音忽然變得溫柔起來,“那是炸藥。”

年年一愣,她知道炸藥是什麼東西。

隋御那邊臉色也是一變。

瀋河用自己半張好臉去蹭了蹭年年的側臉,聲音依舊溫和,“年年,我的下場究竟是什麼樣子,我不太確定,現在不痛苦,不知道以後會不會痛苦,所以,我選了這樣的方式帶你走,你不會怪我的吧。”

說完又哈哈笑起來,瀋河轉頭看著隋御,“怪我也沒辦法,誰叫我那麼喜歡你呢。”

隋御咬著牙,“你瘋了。”

瀋河很贊同隋御的這句話,還點點頭,“我是瘋了,從我想變成人的時候,我就瘋了,我以為變成人,就能擺脫從前的一切,現在看來還是不行,變成人,也依舊被我曾經的身份牽連,你看……”

瀋河伸手另一隻手摸了摸自己潰爛的半張臉,“我最後還是變成這樣了,我最後也依舊沒辦法變成一個真正的人。”

他說這番話,也讓年年有些難過,她和瀋河,某些地方,那麼像。

隋御盯著瀋河看了看,又轉眼看了一下年年。

年年從前不太明白這種眼神是什麼意思,但是現在,福靈心至,馬上就懂了。

隋御應該也是知道,她最後的下場不會很好吧。

年年想了想,卻突然笑了,對著隋御,也對著杜老白,“你們回去吧,趕緊回去吧。”

瀋河從兜裡摸索出一個遙控器之類的東西,放在眼前看的仔細,聲音也帶了一些恍惚了,“隋御,人類真的是太聰明瞭,你看看,就這麼一個小小的東西,就能毀了這屋子裡所有的人和物,人類,也太可怕了。”

年年離著瀋河比較近,一側頭就看見了瀋河手裡東西。

瀋河也看了年年一眼,“年年,我上網查過了,用這個玩意,沒多少痛苦,轟的一下,就什麼都沒有了,別害怕,啊。”

年年之前確實是害怕的,可是現在莫名的,她的心就安穩了下來。

隋御朝著年年這邊走了一步,“瀋河,你別亂來,誰告訴你這樣的死法不痛苦了,其實很痛,身體被炸成碎片,怎麼可能不痛苦。”

瀋河現在不相信任何人的話,翹著嘴角看著隋御,“隋御,我給你時間,出去吧,出去你還能有一條生路,不出去,只能和我們一起消失。”

隋御一步不退,甚至又朝著前面走了一步,“放開年年,我幫你想辦法,這個事情也不是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興許我們還能有別的辦法。”

瀋河現在是什麼話都聽不進去,聞言只是笑了笑,“有沒有辦法的,我現在也不在意了,反正都到了這個地步,我突然覺得這樣最好了,是不是,年年?”

他說到最後,轉頭看著年年,語氣也跟著一變,像是情人間的低語,帶著那麼一點點的纏綿悱惻。

年年一個激靈,抿著嘴沒說話,只是抬眼看著隋御。

隋御眼睛猩紅,視線從瀋河身上挪到了年年身上。

年年突然就笑了,不知道為什麼,像是突然想開了。

她盯著隋御看了一會,才開口,“隋御,你會忘了我麼?”

隋御咬著牙,朝著他們又走了一步。

瀋河捏緊了控制器,聲音低啞,“別過來了,你過來我就引爆,隋御你知道我的,我反正沒什麼在意的,死了就死了。”

隋御根本不在乎瀋河說的話,還是朝著年年過去,“年年,我說了要帶你回家的,我肯定會帶你回家。”

年年點頭,結果眼睛裡噙著的淚被震了下來。

她說,“隋御,我是相信你的,可是,可是我不想回去了。”

隋御知道年年心裡想的是什麼,眼睛也紅了起來,不過還是說,“會有辦法的,你說了相信我,我會找到辦法的。”

瀋河的眼神從隋御身上收回來,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控制器。

他聲音壓低了,只讓年年聽見,“年年,既然你這麼捨不得隋御,那我們帶上他吧,好不好。”

他倒是能擺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可是年年卻被這句話嚇得心神一震。

她確實愛隋御,也確實是捨不得他,可是從來都沒想過,讓隋御陪著自己走。

年年閉了閉眼,結果再睜開,就看見飄在門口那邊的小鬼。

那小鬼一臉的平淡,和門口堵著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樣。

年年盯著那小鬼看,小鬼應該也有察覺,舔著肚子,肚兜被撐起來,看著年年,挑著眉頭。

年年不看別人,只看著那小鬼。

過了好半天,小鬼點點頭,無聲的嘖嘖嘖了幾下,似乎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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