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生下孩子，她不圖什麼（1 / 1）
結婚？
岑湘緩緩重複兩遍。
“結婚，結婚……”
她盯著黑色皮沙發的雙眼開始失焦，眸子空洞，沒了光。
“你昨天還說不會跟我結婚的。”岑湘沒失憶，清楚記得昨天在浴室裡，黎光彥說過什麼。
他對著鏡子，拿話羞辱她，刻薄她，每一個字，她都記得很清楚。
黎光彥鬆開她，往沙發上一坐，重新點了根菸。
“結不結婚，我說了算。”他笑起來，垂眸看著趴在沙發上沒力氣起身的岑湘。
岑湘像是一條苟活殘喘的魚，半個身子靠著沙發，腿跪在地上。
她半閉著眼，喃喃：“憑什麼你說了算？我為什麼要聽你的？我是不會跟你結婚的……”
黎光彥抬起她的臉，挑著眉冷笑。
“那你試試唄。”他鬆手，微微仰頭，吐了口菸圈，“我黎光彥不會對別人的兒子那麼好。岑越要麼給我當兒子，要麼跟著你們一家滾去泰國。”
黎光彥停頓片刻，聲音帶著輕笑，繼續說：“正好，去那邊找找你那個失蹤的大哥，找著了全家團聚，找不著也不虧什麼。”
他彈彈菸灰，慵懶地靠在沙發上。
“你爸身體這麼差，你媽也沒好哪去，你兒子是個刺頭闖禍精，你二哥是個沒本事的倒黴蛋，你自己呢？”
黎光彥扭過頭，看著已經痛苦地閉上眼睛的岑湘。
“你就是個沒臉沒皮的賤人，沒結婚就上趕著給男人生孩子。現在沒工作，沒存款，還欠一屁股債。你們一家子，我想搞垮誰，沒有任何難度。”
他俯身，湊到岑湘耳邊：“我倒挺想知道，你那麼喜歡林澤，怎麼不告訴他？怕他知道了不肯認這孩子？”
岑湘身體裡好像有把帶刺的刀，勾著肉在攪動。
怎麼這麼疼啊……
她不想再哭了，硬生生把淚逼回去，通紅的雙眼充斥絕望。
“林澤不像你，他有良心。我生下這個孩子，從來沒有圖過他什麼。”
這話讓黎光彥喉嚨發緊，心裡頭有無數根針在扎似的。
他冷著臉笑了笑：“什麼也不圖？岑湘，你比我想象的賤多了。”
岑湘強撐著站起來，如暴風雨中的浮萍，搖搖欲墜。
她愣愣看著黎光彥，沉默許久，垂眸，盯著地面：“是啊，我就是賤的，又蠢又賤。”
好像在回應黎光彥。
又好像，在說給自己聽。
她轉過身，拖著步子往外走。
黎光彥沒攔著，只是問：“想好了？不肯結婚？”
岑湘在門口停下，沒回頭。
她聲音很輕，但黎光彥聽得見。
“你就是個畜生，是我這輩子最恨的畜生，我永遠，永遠不會跟你結婚。”
黎光彥狠狠吸了一口煙，看著岑湘纖瘦脆弱的背影，點點頭：“有骨氣。我這個畜生隨時等你來求我。”
岑湘沒力氣，一隻手擰不開門，雙手握住，費了好大勁才擰開。
外面空蕩蕩的，人都走光了，只有燈還亮著。
岑湘不知道自己該去哪。
她不想回家。
回家少不了又要聽母親唸叨。
母親再提一次黎光彥，她都怕自己會失控。
夜裡的北市，室外寒風凜凜，岑湘沿著路漫無目的地走。
披散的長髮被風吹得揚起，她看著自己被路燈拉長的影子，那麼細那麼細，好像一根脆弱的草。
誰都可以揪一把。
誰都可以折斷她。
走到路口，岑湘終於撐不住，蹲在路邊，抱著自己哭。
手機震動起來。
她以為是家裡人打的，不想接。
岑湘哭了多久，那邊就打了多久電話。
像是跟她比，誰更有毅力。
最後岑湘站起來，翻過手機，看見螢幕上的備註，才知道原來是林澤。
自從上次在家裡撞見黎光彥，林澤匆匆離開後，再也沒有聯絡岑湘。
但今晚他鍥而不捨一遍遍打過來，好像有什麼要緊事。
手機再次震動，岑湘接通了。
迎面一陣寒風，岑湘凍得縮縮脖子。
“林澤？”她聲音發抖。
林澤語氣焦急：“湘湘，你現在怎麼樣？還好嗎？”
“我？我還好。怎麼了？”岑湘撒了個謊。
林澤舒一口氣：“剛剛做了個噩夢，夢見你——算了，你沒事就好。”
他聽見岑湘那邊傳來喇叭聲，問：“在外面嗎？”
“嗯，出來走走。你沒回加拿大？”
“明天回。”
“一路平安。”
“好。”林澤沉默，等著岑湘說點什麼，然而岑湘也陷入沉默。
林澤心裡沒由來地慌：“湘湘，你真沒事？孩子呢？小越怎麼樣？”
聽他提起孩子，岑湘的心抽著疼，強忍著淚說：“沒事，都沒事……”
林澤聽她這哭腔，怎麼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湘湘，我在北市，明天中午飛，你現在在哪？我過去找你。”
他實在放心不下。
岑湘趕忙拒絕：“不用不用，我和朋友在外面逛呢，馬上回家了。”
林澤沉默一會兒，問：“和你一起的朋友，是黎光彥嗎？”
“不是。”
“湘湘，你和黎光彥，在一起了？”
“沒有。”
“那你們現在，是什麼關係？這樣問很冒昧，但我真的很想知道。”
岑湘看著自己被風吹得四處亂飄的頭髮，撥出一口氣。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關係。”她是真的不知道。
林澤嘆息一聲，不再逼問。
“好，我先掛了，你們慢慢逛。”
“等等！”岑湘叫住他，沉默幾秒，“林澤，謝謝你。謝謝你的糖。”
林澤不懂：“糖？”
岑湘：“上回一起吃飯，我去洗手間時，你往我包裡放了水果糖吧？後來我才發現。謝謝你，不過以後，真的不用再送了。”
林澤過了會兒才悶悶回一聲：“好。”
岑湘又走了很久，停到路邊一張長椅前。
她坐下來，從包裡拿出以為是林澤送的那袋水果糖，拆開一顆，放進嘴裡。
酸酸甜甜的果味在口中擴散。
可岑湘心裡太苦了，還是忍不住又哭了。
凌晨兩點，岑湘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進了一家賓館。
她實在不想回家，最後還是選擇在便宜的賓館開一間房。
第二天早上，岑湘被手機震動吵醒。
“岑小姐嗎？”那邊傳來的聲音溫和而不失嚴厲。
聽著像是中年女人。
“是，您哪位？”
“我是光彥的母親，也是——也是小越的奶奶。岑小姐，什麼時候方便見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