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瘋了一樣（1 / 1）
黎光彥是個特別狂的人。
骨子裡不服輸，不認錯，狂得無法無天，野得沒際沒邊。
岑越是頭一個讓他哭的孩子。
因為那是他的兒子。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一個五歲多的兒子。
更沒有想過，那個孩子，會是岑越。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總是情不自禁對那孩子好。
那孩子的喜怒哀樂，總是能夠牽動他的心。
原來一切，都不是莫名其妙。
其實一切都有跡可循。
那孩子眉目像他，別人總這麼說，他也這麼覺得，並且以為這不過是心理作用罷了。
那孩子性格像他，他以為不過是兩個人有緣，兒時經歷相似，所以性格相似。
他太蠢了。
太蠢了。
黎光彥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淚水打溼手心。
許久他才起身，開啟車門，坐進駕駛位，靠著椅背，扭頭看向窗外。
看向住院部那棟樓。
他呆呆望著那棟樓，望了很久很久。
那棟樓裡有他曾經愛過的女人。
那棟樓裡，有他的兒子。
然而女人不愛他，兒子不認他。
就連曾經最堅不可摧的事業，也變得危機重重。
黎光彥轉過頭，看向前方，深沉的目光中，掩藏著一絲破碎與迷茫。
回公司後，岑湘給他打了個電話。
“小越年紀小，不懂事，你別跟一孩子計較。我已經說他了……”
岑湘的卑微與討好，再明顯不過。
黎光彥本來就不好受，聽到她這話，心裡更是揪著疼。
他揉了揉眉心，幾不可聞地嘆息一聲，疲憊說道：“他還小，別老說他，這事強求不得。”
岑湘沉默片刻，弱弱地問：“那你……生氣了嗎？”
“沒有。”
“真沒有嗎？”
“沒有。”
“那，今天有空回來看看孩子嗎？”
黎光彥看一眼行程表：“明天吧。”
岑湘心裡失落，嘴上淡淡說了句“好”，就把電話掛了。
黎光彥忙到很晚才休息。
剛一閤眼，又被手機震醒了。
父親黎偉東打來的。
黎偉東平時很少聯絡他。
他們父子倆不太對付，再加上從小黎光彥就對這個缺席的親爹頗有怨恨，所以即便後來一起生活，也不像尋常父子般感情深厚。
父親如果主動找他，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黎光彥接通電話。
那頭，父親語氣凝重：“明天過來一趟。”
黎光彥問：“什麼事？”
“見面再說。”黎偉東撂下這話就掛了。
黎光彥徹夜未眠。
其實他大概猜到，父親要找他談什麼。
父親對黎光彥而言，是個很陌生的人。
他的父親沒有言傳身教告訴他怎樣做一個好父親。
而他卻在這樣一個艱難的階段，突然間荒唐地成為了父親。
這一切，讓黎光彥感到惶恐而無措。
輾轉反側一整夜，黎光彥睜眼閉眼，腦子裡都是岑越那張年幼卻又老成的臉。
那張臉上，由著他再熟悉不過的陰鬱與防備。
因為他就是這麼長大的。
第二天下午，黎光彥沒去應酬，下班直接去往父母家。
父親在茶室等他，他進去時，父親正站在落地窗前遠眺，聽見他來了，扭頭看一眼，走到沙發邊坐下。
“小越這兩天怎麼樣了？”黎偉東端起精緻的瓷杯，抿一口茶。
黎光彥不鹹不淡回道：“還行。”
黎偉東說：“打那孩子出事兒，你就沒怎麼去看過。以前送回家裡來，你也不常回來看看。已經當爹了，還是要有個當爹的樣子，多去看看孩子。”
黎光彥臉上掛起一絲冷笑，看著父親：“您又有什麼資格說我？”
黎偉東並不惱，目光淡然，語氣平靜，話題從孩子，轉到了岑湘身上。
“岑小姐的思想工作，你做好了？”黎偉東問。他不希望黎光彥因為岑湘，影響和寧菲的感情發展。
黎光彥站在門口，始終不過來坐下：“她不需要做什麼思想工作。”
黎偉東挑了挑眉，沉思片刻，又問：“她這是，同意給你做小了？”
黎光彥面無表情：“她不同意。”
黎偉東一愣，皺眉：“那你這思想工作做得還不夠。”
黎光彥不作聲。
黎偉東默默看了兒子一會兒，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喜歡岑湘。她確實挺討人喜歡的。可是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責任，從我把黎氏的擔子放在你肩上那一刻起，婚姻大事，你就該知道，婚姻這種事，是由不得你自己的。”
黎光彥聽著父親這番話，沒符合，也沒反駁，只是慶幸，還好當初來北市後，自己戶口是單獨在外的，沒有遷進父親這戶。
這事兒當初是黎偉東決定的。
他怕秦語嵐不高興，就沒把黎光彥戶口遷進家裡。
要是當初黎偉東把他戶口遷進家裡，他要想跟岑湘領證，只能偷戶口本兒。
黎偉東見他沉默，以為自己的話他聽進去了，趁熱打鐵繼續勸。
“菲菲挺大氣的，都沒嫌棄你有孩子，看著也不像是會刁難岑湘的人。岑湘能給你做小，是她的福分，你多給點錢，安撫安撫就行了。往後要是再生孩子，生了就給獎勵，她鬧不到哪去的。”
男人養外室，這種事在圈子裡太常見了，黎偉東自己在外面就有女人，黎光彥那個弟弟，就是他和外室生的。
所以勸起兒子來，黎偉東語氣很是稀鬆平常。
等他說完，黎光彥才抬頭，淡淡看著他，問：“爸你說完了嗎？”
黎偉東：“想清楚了？”
黎光彥轉身就走：“沒什麼事兒我回去了。”
黎偉東這才發現，自己剛才說的，他壓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出了茶室黎光彥就匆匆離開，秦語嵐留他吃晚飯，他趕著去加班，沒有留下來。
忙到深更半夜，黎光彥想去醫院看看岑越，又怕吵醒他和岑湘，最後還是自己回家睡覺。
他太累了，倒頭就睡，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
起來想抽菸，打火機打不燃，黎光彥在床頭櫃裡找新的，看見一瓶維生素C，也沒多想，他擰開瓶蓋，倒在手心，正準備吃，忽然發現有些地方不對勁。
這個牌子的維C他以前吃過，形狀和顏色都不是現在這樣。
黎光彥聞了聞味道，也不像。
他腦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以前岑湘吃避孕藥時，黎光彥見過這種藥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