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喜歡過我嗎（1 / 1）
黎光彥一早就抱著兒子去看母親。
跟他一起去的還有月嫂。他特意花了高價請了一個非常有經驗的月嫂照顧孩子。
月嫂看見孩子後，第一反應就是——這麼小的孩子怎麼不跟媽媽在一塊兒？
她問黎光彥孩子媽媽呢，黎光彥說在醫院休息。
月嫂是個年紀稍長的中年女人，語重心長告訴黎光彥：“孩子這麼小，應該讓他多跟母親在一塊兒，讓媽媽多哺乳。吃母乳比吃奶粉好處更多。”
黎光彥不太懂這些，月嫂的話即便聽了也沒聽進去。
他給孩子準備的奶粉很貴，所以並不覺得吃這些奶粉跟吃母乳有什麼異常。
他從小苦到大，窮到大，小時候給一口飯吃，給一點甜頭就能夠撐好久。
那麼難的日子裡，他也活下來了。
這個孩子出生在錦衣玉食的環境裡，他不覺得不喝母乳對孩子有什麼影響。
黎光彥帶孩子去見的女人是他的母親。
這個母親不是秦語嵐，而是他的生母，姜素芬。
司機把車停在精神病院門口，月嫂抱著襁褓中的嬰兒跟著黎光彥走進精神病院。
黎光彥的母親姜素玲住在二棟五樓，三零一病房。
他每個月支付高昂的費用，讓母親住單人套房，並且享受最優質的愈療待遇。
算一算，已經好久沒來看母親了。
上一回是在過年那會兒。
時隔四個多月，再見到母親，黎光彥心裡一顫。
僅僅四個月多月，母親老了好多。
其實在這裡，母親既不用工作，也不用操心別的，雖然精神上不太正常，但最起碼衣食無憂。
黎光彥不知道為什麼，母親還是老得這樣快。
四個月前看才是花白的頭髮，現在已經白髮蒼蒼。
黎光彥問護工，為什麼不給母親染頭髮。
母親年輕時很愛美，黎光彥交代過，如果頭髮花白了就給他染。
護工很無奈，告訴黎光彥：“姜阿姨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不肯染頭髮。很抗拒，說什麼也不染，還把染髮的材料和工具都打翻了。”
黎光彥問：“以前有這種情況嗎？”
護工搖搖頭說：“上次是頭一回。上次過後就沒再給她染了，你也知道病人這種情況不好再刺激她。”
黎光彥看著床上熟睡的母親：“我媽平常都睡到很晚才起來？”
護工：“也不是，就是最近睡得多醒得少，不過發病的次數比較少。”
黎光彥點點頭，揮了揮手，護工知趣地退出病房。
他從月嫂手裡接過孩子，抱著孩子，坐在病床前。
月嫂見沒自己什麼事了，也退了出去。
黎光彥抱著孩子坐了大概有10分鐘，病床上的姜素芬醒了。睜開眼睛，看見兒子，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李光彥站近了一點，俯身，讓母親看見孩子。
“媽，我是光彥，我帶您孫子來看您了。”
姜素玲目光懵懂，看看他。又看看孩子，眼神依舊茫然。
茫然中，還有種抗拒。
聽見，看見自己孫子，她一點也不激動，反而平靜如水。
過了一會兒恍然大悟似地，說：“啊，光彥啊……”
然後低頭看看孩子：“這是你兒子？”
黎光彥點點頭：“是，是老二。”
“老二？還有老大？”
“老大上學去了。”
母親也點點頭，語氣卻還是懵懂：“噢，還有個老大啊，上學去了……”
母親像在喃喃自語，目光落在孩子臉上。
這個孩子很像黎光彥，比岑越更像。
黎光彥昨晚一夜沒睡，盯著孩子看了一晚上。
越看越欣喜，也越看越心痛。
母親的目光從孩子臉上移開，落到黎光彥臉上。
“光彥，月月呢？”
黎光彥心裡一痛，紅了眼：“月月上學去了。”
月月是他妹妹。
同父異母的妹妹。
這個妹妹跟他從小一塊長大，死於十八歲。
黎光彥和妹妹的感情很深厚。
從小到大，兄妹倆幾乎是相依為命。
母親和父親沒有婚姻關係，黎光彥也算是私生子。
後來母親嫁給另一個男人，按理說，他算是黎光彥的養父。月月就是母親和養父的孩子。
養父成天既不工作，也不顧家，只知道酗酒。
喝醉了就打罵他們。
雖然月月是養父的親生女兒，可她也沒少捱打捱罵。
很多次養父要打妹妹，黎光彥就把妹妹鎖進屋裡，自己在客廳捱打。
再苦再痛也咬著牙不哭出聲。
有時被打得皮開肉綻，妹妹給他上藥，邊上藥邊哭，說：“哥哥，你什麼時候長大啊？你長大了，就快跑吧，離開這個家。”
妹妹那會兒還很小，黎光彥也不大。
他知道自己該走，知道自己早晚要走。
可是那會兒，他要是走了，妹妹怎麼辦？母親怎麼辦？
他連自己都養不活，怎麼去養這兩個他最親最愛的女人？
黎光彥從思緒中回到現實，看著母親，再一次撒謊：“月月真的去學校了。最近課多，沒辦法過來看您。”
母親像是終於聽懂，嘴裡唸叨著：“課多就好啊，多上課，有文化。不會像我一樣，那麼笨，老被人欺負。”
黎光彥想把孩子遞給母親抱一抱，又怕母親突然發作傷著孩子，只敢隔著一段距離，把孩子遞給母親看。
“媽，他叫謹成，黎謹成，是我的二兒子。”
母親看著他手裡的孩子，還是一臉陌生：“哦，謹成，黎謹成……老大叫什麼？”
黎光彥說：“岑越。”
母親皺起眉頭：“岑越？”
黎光彥點點頭，母親猛的反應過來：“岑湘的岑？”
黎光彥又點了點頭。
母親彎著嘴角笑了：“是你跟岑家那丫頭的孩子？”
黎光彥想了想，自從他知道岑越就是自己親兒子以後，一直瞞著，假裝不知道，唯獨在母親面前，他不想撒謊。
“是，是我跟岑湘的兒子。”
母親笑得很開心，一臉欣慰：“那就好，那就好！我可喜歡岑家那丫頭了，又漂亮又機靈，心還善良。光彥，你可得對人家岑湘好，別辜負人家對你的一片痴心。”
黎光彥不懂母親這話：“她對我一片痴心？”
母親往後縮了縮：“是的呀，岑家那丫頭一直喜歡你，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