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膩在一起（1 / 1）
岑湘如遭雷擊，猛地坐起來：“什麼？二哥，你說什麼？”
她寧願相信自己聽錯了。
可二哥的話那麼清晰，即便他帶著哭腔，每一個字也都清清楚楚鑽進她耳朵裡。
岑安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哭過。
他吸了吸鼻子，說：“湘湘，快回來，回來見爸爸最後一面。”
岑湘結束通話電話，顫抖著穿好衣服，整個人都是木的。
手機鈴聲又響了。
她以為是二哥，但這次打來的，是黎光彥。
“湘湘，我過來接你去機場，我們趕緊回北市。”
黎光彥聲音急促，語氣聽起來很沉重。
岑湘頭重腳輕地走出宿舍：“我知道了，爸爸他——”
哽咽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黎光彥冷靜地安慰道：“湘湘別怕，我馬上到了。”
黎光彥接到岑湘時，岑湘已經哭得滿臉是淚。
“爸爸……我爸爸他……爸爸是不是救不回來了？”岑湘搖著頭，哭著問道。
黎光彥踩了油門，加快速度。
“岑叔這次病發得急，錯過了最佳拯救時間，所以……湘湘，無論如何，我都會陪著你的。機票是今晚的，到北市估計是半夜了，現在岑叔還在搶救，應該能撐到咱們回去。”
黎光彥嘆了口氣，陷入沉默。
聽到這話，岑湘知道，父親已經沒法救活了。
但凡還有一點可能性，黎光彥都會盡全力去救他，可黎光彥話說了這番話，就代表無論那個醫院，也救不了父親了。
岑湘一直哭，一邊哭，一邊聽黎光彥說事情發生的前後。
父親是下午兩點出的事，那會兒大家都在睡午覺，保姆聽見客廳傳來一聲悶響，出去一看，發現岑湘父親倒在地上。
保姆趕緊叫醒岑湘母親周燕雲。
周燕雲見老伴昏倒在地，沒敢擅自去扶他，立馬打電話給救護車。
如果救護車及時到達，或許岑湘父親還有被救活的希望，可壞就壞在當時路段堵車嚴重，等救護車終於抵達時，醫生都說，這次恐怕無力迴天。
上飛機後，岑湘始終在哭。
黎光彥攬著她肩膀，沉默地陪著她。
這時候說什麼都無用，他靜靜摟著她，腦中想著的，又是另一碼事。
池遠。他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
白天就讓蔣英卓去查過，也跟附近派出所聯絡過調監控，監控是調出來了，街上的那個人的確跟岑湘大哥，長得很像，可到底是不是那個池遠，又或者是不是岑晉本人，對方不是嫌疑犯，他們沒有權力冒然去查別人身份。
事情好像陷入了死衚衕，黎光彥默默嘆了口氣。
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趕在岑湘找到池遠之前，先找到這個人。
蔣英卓早早來到機場等他們。
落地時已是深夜。
岑湘和黎光彥迅速趕往醫院，岑安紅著眼看著岑湘，搖搖頭，一句話也說不出。
病房裡，傳來母親撕心裂肺的哭泣。
岑湘衝進病房，看見病床上的父親，已經閉上了眼睛。
母親趴在病床上，握著父親的手，不住地哭喊：“老頭子！老頭子你睜眼啊！睜開眼睛看看我啊！說好的一起變老，你怎麼這麼快就走了啊！”
岑湘視線被淚水模糊，撲通一聲跪在病床前，握著父親另一隻手，強忍著哭聲，身體拼命顫抖。
岑湘不記得暈倒前自己在想什麼。
她想得太多了。
想這些年，父親為了自己，受過的多少苦多少委屈；
想小時候，父親是怎麼對自己好，怎麼疼愛自己的……
她想著想著，哭著哭著，就失去意識了。
再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熟悉的大床上。
岑湘認出了這裡，這是黎光彥給父母居住的那套房子。
以前她就睡在這個房間。
窗外照進昏黃的陽光，暮色將近，岑湘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快七點了。
她從床上下來，頭暈得厲害，站不穩，又坐回了床上。
緩了好一會兒，岑湘強撐著無力的身體，重新站起來，慢慢往外走。
最先看到她的是孫姨。
孫姨一見著她，就衝過來抱住她。
“岑小姐！岑小姐，好些日子沒見，又瘦了……”
她看著岑湘哭得紅腫的眼睛，心疼地不行，嘆氣道：“哎，岑小姐，你節哀……”
岑湘喉嚨堵得慌，一個字也說不出，眼淚又開始往下淌。
孫姨抬起手來替她抹淚，不知不覺也哭了，哽咽著說：“岑小姐，你媽媽和哥哥，還有黎先生，他們都在給你爸爸辦理後事。黎先生說，你要是醒了，先彆著急過去，在家好生休養著，到時候才有體力參加葬禮。”
岑湘搖頭，邁著步子往外走，沒走幾步就摔了，倒在地上。
孫姨三兩步飛快跑過來扶她。
“哎喲，你可別犟了呀！身體是自己，你爸爸已經走了，他肯定也不喜歡自己最愛的小女兒病怏怏地去送他……”
孫姨哭著勸道。
岑湘哪裡聽得了勸，只想往外走，孫姨不敢不遵守黎光彥的囑咐，一邊攔著她，一邊勸：“岑小姐，你這麼折騰自己，你爸爸九泉之下，怎麼安心吶！聽話啊，跟孫姨回房間躺著吧！”
正說著，客廳大門開門。
周燕雲和兒子岑安回來了。
周燕雲哭得眼睛腫起來，滿臉都是悲傷。
岑安也紅著眼，臉上還有淚痕。
“媽，二哥……”岑湘站在原地，聲音顫抖。
周燕雲抬起頭來，看著許久不見的女兒。
“媽！”岑湘哭著，掙開孫姨的手，走到母親跟前，“媽，你原諒我吧！爸爸已經走了，我不想再後悔了，媽媽，我——”
啪！！！
周燕雲忽地揚起手，狠狠給了女兒一巴掌。
她扇得狠，動作快，岑安都愣住了，隨即懊悔自己沒能攔下母親，害妹妹捱了這一巴掌。
岑湘捂著臉，還想說什麼，周燕雲指著她，又指了指門，搶先說道：“給我滾！滾出這個家門！你這個不孝女！你爸最後一面都不來見！岑湘啊岑湘，我白白生你養你一場，從今以後，你再也不是我周燕雲的女兒！”
周燕雲罵完，轉身就走，再沒看岑湘一眼。
玄關傳來動靜，黎光彥開門進來，看見捂著臉跪在地上的岑湘，和周燕雲上樓的背影，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走到岑湘跟前，俯身，伸出手來，目光溫柔而堅定：“湘湘，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