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罵程望漁是掃把星(1 / 1)
“我要搬去二道畈,幫隊裡養雞。”程望漁道。
隊裡秋收過後,除了地裡的口糧,剩下什麼栽種油菜芝麻棉花之類的,都是可以慢慢來,不算特別繁忙。
陸驍寒有意想把後山的空地利用起來,原本打算重新買幾頭小豬仔,但經過仔細考慮,又換成了養雞。
她已經報名參加了。
多半又是她跟常文唄。
“你怎麼能拋下我?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二道畈。”張北燕道。
程望漁摸了摸她的頭,然後輕輕搖頭。
“你太嬌氣了,我看不上,常文比較勤奮,做事也規矩,咱一起合作,可以增加雞仔的成活率。”她道。
恰在這時,常文笑呵呵過來了。
她還是一樣的小眼睛,滿臉麻子和膿包,實在是讓人沒眼睛落腳的,尤其是張嘴笑,膿包擠一塊兒,生怕破掉一個飈人臉上。
“程知青,陸隊長讓我來接你進山,讓咱先拉網,明天雞仔就會運送回來的。”常文一臉謙卑道。
她家就住著個知青。
爹媽對張靜安,比對她這個親閨女好無數倍,每次都會開玩笑道:“靜安要是咱親閨女,做夢都能笑醒。”
這種時候,常文會忍不住用左腳摳右腳,舉足無措,不知該作何反應,直到被親媽埋汰走。
“走吧,我東西少,兩趟就足夠了。”程望漁笑道。
一般的東西,她也不會放在外頭。
收拾起來很快,兩人一合作,瞬間就空出了宿舍,把張北燕急得嗷嗷叫,可惜她的床搭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只是,程望漁也沒想到,一個耳光帶來的連鎖反應,完全超乎她的預期。
厲寒梟根本沒出房門。
他住大隊的貴賓招待室內,一連三天沒出門,連吃飯都是讓常偉民送過去的,尚灝他們檢測完第一波後,跟知青們打成一片,紛紛誇讚厲寒梟大手筆,置辦這麼多廚具,還給隊裡購買新鮮的蔬菜瓜果和肉,可真是用了心。
一時間,知青們想起程望漁甩來的一耳光,那就像狠狠抽了所有知青的臉,送進嘴的米飯吃起來都有點難為情。
人家厲寒梟為隊上貢獻那麼多,程望漁竟然公開扇人耳光,對方好歹是個男人,就不要面子的嗎?
程望漁這次做得太過分了。
一次次的縱容,換來她一次次地變本加厲。
真是沒王法了。
不知道是哪幾個知青無意中竊竊私語,交流了自己的觀點,很快,這種觀點快速在知青裡傳開。
於是乎,程望漁發現工作進展得極為艱難。
她才拉好網,不出半個小時就會被人絞破,才修補好這處,那處又被剪破,變成一件無法勝任的工作。
常文直接氣哭了。
可這只是個開始,等隊上的小雞仔運送回來,才放進飼養區域內,就發現來了很多黃鼠狼,硬是咬死七八隻雞仔。
眼見工作難度大,程望漁和常文只能輪流巡邏,加大看守的力度,可這樣一來,她們就沒辦法參加隊上的農活了。
這種情況持續了三四天後,就陸陸續續有人出來抗議。
“隊長,程望漁和常文總不能為了幾隻雞仔,就不出來勞動了,要個個像她們這樣養雞,隊裡還有什麼生產可言。”
“就是,就是,程望漁太恃寵而驕了。”
“自從她來了咱白蓮湖,出了多少事兒,趕走知青不說了,興許連山洪也是她帶來的,然後她出來當好人。”
“我也一直覺得她很古怪。”
“你們聽說了嗎,她在城裡就害死了自己的物件,分明是掃把星。”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程望漁在城裡的事被人扒出來,陸陸續續有老婆子吐槽,她是千年不遇的掃把星,誰遇到她誰倒黴。
她爹媽,她物件,現在是白蓮湖……
當這種觀念肆意傳播後,村裡有人呼籲趕走程望漁,不要她在白蓮湖插隊,把她趕出生產隊。
每次聽到這種話,張北燕氣得發抖,才跟人議論幾句,人群裡就有人朝她扔石子兒,接著就越來越多。
她被砸得滿頭血。
陸驍寒也沒過一天安生日子,隊裡來鬧的村民是一茬接一茬,連知青都覺得程望漁這人腦子有問題。
趕走程望漁的呼聲在這天早上徹底爆發了。
一大早,程望漁好不容易招呼完雞仔,又要下山參加大會,只能跟常文提心吊膽地下山了。
才到大會場上,不知道是她沒注意到,還是老嫂子家的奶娃娃尿了餓了,她一到場,孩子就大哭大鬧。
哭聲一起,孩子們就像開啟了按鈕,接二連三地哭聲跟隨而來。
“她是災星!”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然後,罵程望漁是災星,掃把星的咒罵聲,吶喊聲此起彼伏,還有人撿起地上的是石頭朝她身上砸。
程望漁連連後退了兩步。
她看著人群裡一直站著沒動的佔遠和王芬,忽然明白了,這分明是有人故意挑撥授意,由知青掀起的一場浪潮。
厲寒梟不用出面,他先示好,再積威下的受傷眼神,便能激起一場鬧劇。
嘖嘖嘖。
不愧是厲寒梟,輕輕一出手,就要上大招啊。
“你們走開,走開啊——”張北燕渾身包紮著紗布,衝上來要保護程望漁,可越是這樣,好像越是犯了眾怒。
打砸更兇猛了。
“住手,你們都住手,不要打我們的小漁。”
一道激烈的喊聲從人群后響起。
有人聽見了,有人沒聽到,有人回頭了,有人故意不理。
直到一輛轎車停在曬穀場外,門拉開後,車前車後衝出來好幾道身影,齊齊奔向程望漁,不顧一切地擋在她身前。
“爸媽,二哥三哥,你們怎麼來了?”程望漁驚呼,她才想衝出去,就被人薅住了頭髮,就在要倒地的瞬間,程松飛撲而來,擋在妹妹身下,做了她的肉墊。
也不知道誰在推搡,人群蜂擁而來。
再這麼下去,勢必要變成大型災難現場。
“好啦,都原地站著,誰也不許動。”
高臺上,厲寒梟拿著一個擴音喇叭,衝著在場所有人輕輕說了一句,然後大家夥兒像被釘在原地似的,只有少數幾個人控制不住倒了下去,但很快被程家人拉開。
他們從地上扶起程松和程望漁。
“小漁,我可憐的小漁。”沈瑜一看見被村裡社員瘋狂摩擦的女兒,眼淚直往外流。
“太過分了,這是要鬧出人命嗎?”
程柏常看見地上的石頭,一股子疼痛密密麻麻地散開,讓人十分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