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媽被叼走(1 / 1)
我出生那天,驚動了白家村所有的老老少少。
我剛落地,接生婆剛剪斷臍帶,我媽還沒來得及看我一眼,就那麼躺在炕上,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畜生叼走了。
地下留下幾個那畜生的血印子,血是從我媽下身流出來的。
聽說爺爺集結了村裡好多人到山上找了一整天,可是一無所獲。
卻撿回來一隻小奶狗,看大小,剛出生幾天,凍得瑟瑟發抖,爺爺把它放到我身邊的時候,我立刻止住了哭聲。
說來也怪,自從爺爺回來後,精神就一直不好,幾天的功夫人就沒了。
村裡人都說,我媽的失蹤和爺爺的死都和我的出生有關,是我克的,我爸聽了這話,對我更是不理不睬。
過了不久,家裡來了個女人,這個女人就是我的後媽,她看著比我爸年輕多了,聽說還是個未嫁人的大姑娘,怎麼就看上我爸了。
自從娶了後媽,我爸對她是千依百順,她要星星絕不給她摘月亮。不過我的苦日子來了,本來我爸就不待見我,現在後媽來了,更是如此。
我稍微懂事點,就開始幫她幹活,家裡燒火做飯、砍柴洗衣服都是我幹。可就這樣,她還是看不上我,動不動就打我,有時候連頓飽飯都不讓我吃。
家裡陪我長大,和我作伴的只有爺爺撿回來的那條狗,它現在長得比我都要壯實。這是條母狗,一身白毛,沒有一點雜色,修長的身子,尖尖的嘴,村裡人說這是隻獵犬,冬天可以留著抓兔子、抓狐狸,可我捨不得用她。
她是大雪天被撿到的,我叫白光,就給她也取了個名字:白雪。
後媽不喂她,我就偷偷把我吃的東西分她一半,我寧肯自己捱餓,也要讓她吃飽。
漸漸的,後媽越來越過分,她嫌家裡的炕睡三個人太擠,竟然叫我去狗窩和白雪一起睡,我瞪著眼睛看著我爸,可我爸低著頭就像沒聽到一樣。
去就去,就算和白雪一起睡狗窩,我也不願在家裡看他們的臉色。
來到狗窩,我紅著眼眶撫摸她雪白的毛髮,她好像知道我的心事,溫柔的看著我,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好像在安慰我。
雖然經常喂白雪,可狗窩我還是第一次進來,這裡沒有遮擋,只是上面有幾塊爛木頭,四處透風。
我緊了緊衣服,白雪把她毛絨絨的大尾巴蓋在我身上,緊緊往我身上靠,讓我靠著她的身子取暖。
我覺得白雪不是隻狗,而是人,和我一樣的人,我們兩個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我都會笑著叫她“姐姐。”只有她對我最好,在我捱打的時候護著我,在我需要的時候陪伴我。現在她就是我的親人,每次我這麼叫她的時候,白雪都會發出嗚嗚的聲音。
這些年,每到半夜,我總感覺黑夜中有一個穿著紅衣紅褲,看不清臉的女人在盯著我,有時候還用鼻子往我身上嗅。
每次我一激靈驚醒,都是渾身一身冷汗,可是睜開眼,眼前只有一片漆黑,什麼都沒有……
在白雪的陪伴下,我長大了,個頭比我爸還高。
唸了幾年書,就開始幫我爸到地裡幹活,不光地裡的活,家裡的活也都是我。
後媽從來沒上過山,每天就負責在家裡描眉畫眼,打扮著好看。也是奇怪,這些年我已長成個十八歲的大小夥子,可是她的容貌卻從來沒有變過。
“白光,你死到哪去了,怎麼還不做飯?”後媽看我從地裡回來,把抱著的一堆柴火扔在地下說。
到了該做飯的時候,可我剛從地裡回來,水還沒喝上一口。
我忍著口渴,蹲下來生火,昨天剛下過雨,柴火潮溼,一時點不著,弄得滿屋都是煙,我咳咳的咳嗽著。
後媽咳嗽著從裡屋出來,大聲呵斥:“你這是幹什麼呢?生個火都生不著。”
我低著頭說:“柴火溼……”
話還沒說完,她一腳就踹過來:“你這個廢物點心,給我滾到一邊去。”
我剛想挪動地方,她又是一腳:“我讓你滾,你就滾,你滾了,誰來做飯?”
現在我已經不是小孩了,她怎麼還是說打就打,我瞪了她一眼,捂著腿,強忍著怒火,繼續生火。
其實我完全可以反抗,之前她打我的時候,我反抗過幾次。可一到晚上,就聽到裡屋我爸悽慘的叫聲,我偷偷趴在窗戶上看到,她竟然讓我爸跪在地下,不斷的用棍子抽打他。我知道,她是把氣撒在我爸身上了,所以這些年就一直忍著。
可越著急,越點不著,越點不著,後媽就越是打我。
突然白雪衝了進來,呲著牙,憤怒的看著後媽,“汪汪”的叫個不停,還伸出前爪想要上前抓她。
後媽氣得拿起笤帚就要打她:“你個小畜生,還敢對著我叫,這些年是反了你們了。”
我忙抱著白雪護住她,反正我從小被打到大,已經習慣了,被打幾下不要緊,可我不能讓白雪捱打。
一下,兩下……我咬著牙忍著,直到她打累了,才停住手。
我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我爸,我爸低著頭一聲不吭,從小到大,只要後媽打我,他總是這樣一幅窩囊樣子。
這些年後媽沒變,可他卻老了不少,他的背整個都駝了,頭髮花白,臉色發青,明明剛四十歲的人,可看著卻像六七十歲的老頭。
晚上回到狗窩,這幾年,我把狗窩重新收拾了一番,四周用木板圍起,還做了個窗戶,就像個小房子一樣。我們呆在裡面住得也算舒服,起碼晚上睡覺的時候,能伸開腿。
我脫下上衣,身上是一道道血痕,這個女人可真夠狠的,這些年,我是舊傷未好又添新傷。
撫摸著身上的傷痕,想起了我媽,要是自己的親媽在,我絕不會受這樣的委屈,想著想著我不由的眼眶溼潤。
白雪看我這樣,用舌頭舔著我的傷口,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好像在勸我不要難過,我摸著她的頭說:“白姐,你放心吧,我沒事,我身子結實,只要你沒事就行。”
聽我這麼說,突然白雪的眼裡噙滿淚水,我忙抱著她說:“好了,好了,怎麼我不傷心,你反倒傷心起來了。你放心,總有一天,我要讓那個女人好看。”
白雪繼續舔著我的傷口,也是奇怪,從小到大,每次我捱打,只要傷口被白雪舔過,就不會那麼疼了。
我點上蠟燭,又拿起那本泛黃的書,這書是我小時候在地裡幹活的時候撿到的。已經有些年頭了,書皮和書頁都泛黃了,裡面有些字和圖我看不懂,不過我沒錢買其他書,每天睡前都會翻上幾頁。
半夜,屋裡傳來悽慘的聲音,我知道是後媽在打我爸,她白天已經打過我了,現在又打我爸,還有完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