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是個當尼姑的好苗子（1 / 1）
瑤山之巔，雲霧繚繞，鐵索銅牆金獅子，城牆屹立，足足九扇門，高四十米，間隔百米，進入其中之後，就像是深陷牢籠。
風灼將火雲獸的銘牌遞給侍從，語氣惋惜：“看來就算是今日上皇宮宮門大開，那隻鳥兒也根本闖不進來啊。”
還以為能看一場好戲，沒想到半路就泡湯了。
商嬛無奈：“溫家好歹也是帝后的孃家，三生你啊，就是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好歹繞過他這一次吧。”
溫家的那個小霸王作孽這麼多年，可不就是有人在背後護著，硬碰上，她擔心眼前這個少年會吃虧。
風灼眼睛彎了彎，沒吭聲，面上有幾分詫異的意思，“他不會自己來找我的麻煩嗎？”
既然是小霸王，那定是不止一次作惡了的。
“那就打回去。”商百里聲音淡然，同為世家，商家嫡系雖少，卻也絕不會遜色溫家半分。
“那就打回去？”風灼重複了一句，反覆的在嘴裡咀嚼著，她在夢中少有看見這位哥哥的時候，多半都是來去匆匆，只第二次入夢的驚鴻一面，對方那個光溜溜的腦袋給她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刨除以前的那些試探，他作為友人的時候，真當是重情重義。
作為兄長的時候應當也是不錯的。
風灼煞有其事的想到，四人一同九道進門，齒輪在高牆兩側轉動的聲音傳進她敏銳的耳朵，青磚琉璃瓦，長階綠石板，幽深晦暗像是不見天日的井底，少有不慎就會被困在這裡，然而等到走出這九扇門，藍天白雲，明媚陽光，白雪化為晶瑩剔透的露珠沾惹在紅花綠葉之上，宛如世外桃源。
“贏王爺，這邊請。”早已恭候多時的宮女笑臉迎上，雪白臂膀罩著輕紗，素手提著宮燈，步態婀娜多情，搖曳多姿。
這一路兩側除了復甦的綠茵草地，便是其上緩緩綻放的玉蘭，有白紫兩種顏色，互相交雜，風一吹，便像是下了一場旖旎而多姿的雨。
佳人引路，繁花相送，讓人不禁感嘆，就是天上神仙之地，應當也不過如此。
走了約莫有一會兒，聽到流水潺潺之聲，見著一條溪水自面前橫跨而過，豎直將那兩方人分為兩邊，兩邊各三列，所坐全是世家公子。
莫家，赫然在第一列，莫繼文，莫流蘇，莫扶桑，莫嬙，都已到場。
“贏王爺，這邊請。”宮女素手引路，商家落於第二列，中上，且只有三個主位。
一行四人中的三人都忍不住微微皺眉，皇室明明發了四分請帖，為何只給三個位置？
宮女十分周到，看見此景也並不大尷尬，輕聲解釋：“公子可是莫家之人？”
風灼一雙鳳眼斜睨著她，唇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廣袖垂落與身側，聲音清朗：“既然這樣，那本公子就到別處去坐坐吧，商姨，我先走一步。”
商嬛點頭：“去吧。”
風灼又轉過頭對著商百里道：“我去了，你可莫太想我。”
語氣曖昧又帶著幾分調侃。
商家另外兩人為之一振，面色有些古怪的看著商百里。
這兩人的關係怎麼這般好了？
商百里早已習慣，除了感嘆這傢伙走了還要擺自己一道之外，心中掀不起任何的波瀾。
風灼姍姍往莫家的方向走著，在場大半的視線都落在她的身上，疑惑，不解，看好戲，都有。
只因為莫家的人看見這位公子，臉色各不相同，就像是上了調色盤一樣，其中以莫流蘇為最，眼中幾乎噴火，惡狠狠的樣子恨不得當場就將風灼撕成碎片。
友好程度又且看莫扶桑，眼睛一眨不眨，生怕移開了，這人就不見了。
再看看莫家小輩的首位之上，竟然還是空缺的。
眾人心中一震，隨後就見著那面容淡漠的華裳少年姍姍落座在首位之上，隨後笑著揉了揉那莫家小姐的頭髮。
“哥哥！”清脆的聲音掀開了少年的身份。
莫家三公子！
風灼笑容不變，手肘撐在桌子上，骨節分明的手搭在臉上，撐著腦袋，語言十分溫和：“你怎麼來了？”
昨日的時候，那聒噪的小鬼還在她的耳邊唸叨，說什麼扶桑小姐練功十分刻苦，閉關了好幾天了，沒見著踏出房門一步，什麼主子還比不上扶桑小姐。
風灼覺得，自己可能是把那隻小鬼的膽子給養大了，養肥了，所以才不怕自己了。
“莫灼，你竟然還有臉出現在這裡。”莫流蘇掐著手指，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的說到。
如今二哥還躺在床上，生死未卜，明明兇手就在眼前，卻偏偏不能有任何的動作，莫流蘇心中的火就快成了燎原之勢。
風灼轉頭看她：“怎麼，莫繼武死了，你這麼生氣？”
她知道這樣會讓莫家人的誤會更深，可她就是想看看，這莫流蘇會不會胸大無腦到在這裡動手？
胸大？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對方的胸口上，肯定了剛才的用詞，確實是胸挺大的。
莫流蘇正在氣頭上，未曾注意到她的目光，抽起桌子上的銀筷子就要對著她插過去，卻被莫繼文摁住，“不要失了禮。”
自家的事情，就算是要算賬，也該回去算。
不過想到自己的弟弟，莫繼文臉色陰沉如水，警告的看著風灼，“事情若真的是你做的，回到族裡之後，我們再來算賬。”
風灼嗤笑了一聲：“莫繼武那個豬腦子，你以為我真的用得著去暗算他？”
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蠢貨，只要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他給戳趴下。
“希望如此。”
兩人都不是衝動之人，坦然而坐下，便看到六隻火鳳拉著車輦從天邊駛過來，在座的之人紛紛起身，拱手道：“恭迎皇上，皇后娘娘。”
車輦上坐著一男一女，皆為中年，雍容華貴，男的穿明黃龍袍，女的穿鳳袍，眉間不怒自威。
“平身，今日乃是九兒的及笄禮，並非國宴，大家坐吧。”
這二人落於高座之上。
“謝皇上。”
風灼坐下扒拉著手中的玉珠子，漫不經心看著頭頂上的潔白的玉蘭花瓣落進自己的酒杯之中。
“這位可是莫家的三公子？”
眾人隨著皇帝的話一同將視線落在了風灼的身上，只見他深思遊歷，明顯是在走神。
坐在風灼身邊的是莫繼文，他面色不變，抹了杯沿上的一滴酒水，對著風灼一探。
那晶瑩剔透的水珠子攜帶著一股子酒香撞了過去。
風灼眼皮一撩，指尖輕動，酒珠子在指尖打了個轉，又重新彈了回去，“回稟皇上，正是。”
皇帝將風灼打量了一道，權當沒有看見兩人的小動作，拍手誇讚，“好好好，不愧是莫家之人，果真是一表人才風，風流倜儻。”
不管有幾分真心幾分假意，卻是給足了風灼面子，周圍人也跟著應和，吹得天花亂墜，就差沒把風灼吹上天。
“風流倜儻有什麼用，空有一副皮囊，沒有實力，不過也就是繡花枕頭一包糠。”
一道粉紅色的倩影翩翩而至，她赤著腳，一雙潔白如玉的腳凌空而行，一步一步走來，一朵一朵蓮花在她的腳下綻放。
落座於後位的人看見她之後，連忙恭敬的行禮：“參見九公主殿下。”
“免禮。”女孩兒隨意擺手，卻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風韻，舉手投足之間都是貴氣。
風灼自她出現之後，目光就沒從她的身上移開半分，另外一邊的商嬛見著之後，頗有些詫異：“這，三生這是看上九公主了？”
這目不轉睛的，連九公主出言諷刺都不在意。
她下意識的偏頭看看自己的兒子，對方端坐在位置上，脊背挺直，波瀾不驚，簡直就像是入定老僧。
商百里也能感受到她的目光，忍住了想過去抽那小子的衝動，“娘，我不是斷袖。”
縱然滄瀾陸多有龍陽風氣，他也沒沾染上半分。
“……哦。”商嬛將信將疑，聽到那邊少年幾聲朗笑，彎著眼睛，頗為愉悅的樣子。
“你笑什麼？”九公主兩葉柳眉輕輕攏在一起。
“九兒，不得無禮。”皇帝輕聲呵斥。
風灼仰頭托腮，笑道：“有佳人兮，出水芙蓉，骨骼晶瑩……”
莫家人面色古怪的看著他，又覺得十分丟臉，這在族裡耍盡了威風，在外面看到個女人就走不動路了，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甚是覺得丟臉，莫家人都不忍心再看。
九公主站在原地，臉色也不怎麼好看，聽到這誇讚，卻像是吞了一隻蒼蠅一樣難受。
她早就聽聞這莫家三公子是個浪蕩子，這種話，不知道對幾個風塵女子說過。
風灼渾不在意，繼續笑道：“是個當尼姑的好苗子。”
“噗。”氣得喝茶的莫扶桑沒忍住，一口噴了出來，嗆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張俏臉紅成了蘋果。
哥哥這嘴巴，真是太毒了。
九公主臉色由紅轉青，再好的脾氣也被撩成了熊熊怒火，偏偏這論身份，莫家三公子，還要比她高上一頭。
吃了個明面上的啞巴虧，她不甘心又沒面子，還是皇帝在後面找了個臺階，“九兒，回來，今日是你的及笄禮，不要胡鬧。”
九公主順勢離開，心中對這個少年產生了無限的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