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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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的臉,完全呆滯了。

目光帶著難以置信,迷茫而又震驚的看著林北。

“新法……問題如此之大,如此之多嗎?”

“兩年來,老夫已明白過往的急躁,但又不得不發,是以並不覺得有大錯。”

王安石喃喃說著,腦子都有些僵住。

“丈夫欲行大事,當有同心同德之士相助。然王相行事,手下卻是一群小人、奸臣!”

林北毫不客氣的說著:“呂惠卿,蔡京,蔡卞,曾布何人也?”

“王相與推行新法,自身豈能不遵法,不守法?”

王安石猛地抬頭:“呂惠卿的人,老夫已知道不可用。但老夫何時不守法?”

“王相可還記得治平四年,夏,有個叫阿雲的女人嗎?”

王安石一愣:“記得。”

“王相當然記得,按照《宋刑統》,謀殺屬十惡不赦之罪,無論致傷、致死,均應判處死刑。然而,王相又是如何做的?”

“登州知州判其流放2500裡,登州司法幾乎全員反對。此事上報大理寺,可王相……你明知此事掀起軒然大波,卻依然力挺這位知州。”

王安石挺胸昂首道:“此事老夫並無過錯。”

“此事在阿雲為母服喪之期,依《宋刑統》之中居喪嫁娶乃是非法,他二人便不存在婚姻關係。既然並非是夫妻,也就不存在謀殺親夫!”

螢幕前的人看的懵啊。

“這個……怎麼開始說故事了,不是變法嗎?”

“王安石說的也很有道理啊。既然這是不合法的,自然就不是夫妻啊!”

“林哥到底要說什麼,你說變法,快變!”

不明白,所有人都不明白。

四合院之中,劉老嘆了口氣:“林北算是找到王安石的弱點了。”

“爺爺,可是王安石不是說他是按照什麼《宋刑統》做依據的嗎?”

劉老還真不好和小女孩講明。

劉萌萌才十二歲。

劉老張了張嘴,什麼“既成夫妻事實”這種話,對孩子來說還是太超前了。

林北卻直來直往。

“王相似乎忘了,他二人是指腹為婚。兩人成親,在眾鄉鄰眼中,他二人就是夫妻!”

“阿雲此女,不過是覺得阿大相貌醜陋,而蓄意謀殺。所有人都知道此案是謀殺親夫。”

“而且此女一沒自首,二不招認,直至要動刑才開口認罪。”

“王相,你可知道此案在大宋掀起的軒然大波,影響何等之惡劣?”

“在此案之中,司馬光卻顯露著君子風度,反而是王相……居然因為此案被人反駁,把人打成朋黨,挑起了朋黨之爭。”

林北搖著頭:“王相細想,此事之前,或者說此案之中不同意你之觀點的唐介死之前,司馬光何曾與你爭鋒相對?”

“王相,你用一個民間普通的案子,於朝堂之上相爭,生生挑起了朋黨之爭。”

“讓自己站在了多數人的對面,把自己孤立起來,以至於變法無人可用,只能找一群小人為黨。”

“遍及天下的變法,無人支援,焉能不敗?!”

王安石聞言,渾身冷汗冒氣。

林北道:“商鞅變法,為何最後商鞅死了,但變法並沒有被廢?”

“因為秦國國君支援,因為秦國百姓得到了好處,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秦國愈發強大。”

“而王相,哪怕是先帝都是從支援到懷疑。其餘更是牆頭草或者站在對立面,豈能成功?”

螢幕裡的人這才明白這件事的影響。

“我勒個去,不得不說是天才啊。要幹大事,卻先把別人打到對立。這腦洞,難以想象!”

“他的變法根本觸碰了地主階級的利益,這件事又讓百姓覺得他和他們不是一夥的,誰還和他在一起?他不敗,誰敗?!”

“處理的幼稚了,你至少要建立統一戰線啊。”

“快看,王安石出冷汗麼。額頭上密密麻麻,一顆顆汗珠子冒出來……這也是特效嗎?”

林北去也還看著王安石道:

“布法天下,王相卻無忠誠可用之人推行。下方官員藉此牟取暴利,民間怨聲載道。豈能不敗?!”

“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前兩條便罷了,天相變化,乃是自然之道。世易時移,祖宗之法自不能一成不變。”

“然自古人言可畏,三人成虎!人言不足恤乎??”

“王相另一敗,便是人言。插手阿雲的案子,引天下關注,此案一出,軒然大波,無數人便已然對王相形成了一個認識,那就是不通人情,不明法理!”

“在百姓眼中,如此之人,豈能是好官?”

林北看到王安石還欲辯解,伸手製止了他:

“你想要說,你才是明法理!”

“可如今大宋,有幾人能和王相一樣滿腹詩書?恐怕,識字的都沒多少。”

“在眾人眼中,耳聽眼見為實!最基本的常識,認知,道德便是法理。他們可沒學過《宋刑統》!”

“所以,王相之敗,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

王安石聞言,渾身顫抖像是打板子一般。

自己奮鬥了一生的事,居然是自己埋下了新法失敗的種子?

“這……”

“王相自幼隨令尊遊四方,知曉百姓疾苦?”林北再次搖頭:“恐怕只是看到了表象而已。”

“無有切身體會,又如何能切合實際的立下新法?”

“從頭到尾,這新法只是王相臆想,便如同那虛空樓閣,無有基礎。”

“可惜,先帝能相信你,也讓你幾起幾落。後面……”

王安石到:“新法雖然被廢,但老夫相信有人能完善,有人能再重新開啟。”

“大宋積弱,老夫就不信往後沒有強宋出現!”

王安石內心因新法失敗而失望,因林北指出他的問題而恐慌。

可雖是敗在自己手中。

但他依然堅定。

“哪怕新法有錯,但變法是沒錯的。我大宋,一定要變法!”

聲音堅定,王安石並沒放棄。

他的心,是堅韌的!

“沒有了,至少大宋或者說北宋是沒有了,南宋也沒有……”

王安石恍恍惚惚:“什麼北宋,南宋?”

“王相想知曉往後的事嗎?”

王安石點頭道:“難道我大宋,就無一君主能剔除弊病,扭轉積弱之局面?”

“既然王相要看,我就讓王相看看……”

林北一揮手,天空變了。

王安石看過去,臉上微微出現了笑意:“老夫身後加太傅,待官家親政之後配享太廟,看來官家並不糊塗。”

接下來,王安石臉色更是驚訝,目光不在迷茫,彷彿看到了希望。

“舒王?老夫何德何能,居然能被封王,還配享孔廟?看來,後世之君乃是聖德之君,老夫……”

激動之中,王安石的臉色瞬間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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