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番外七 找補回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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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過後,空氣中瀰漫著潮意。

柳府外秋風瑟瑟,地上積起了一層枯敗的落葉。

來自誠王的護衛們,挺拔如松柏般屹立在那裡,任風吹不動,憑雨打不驚,顯得分外強悍。

約莫三更時分,誠王府那邊來了一撥換值人手,原來那一撥護衛便下了值。

這些人從南疆遠赴西域,又從西域回京,共同經歷過生死,相互間已然有著不匪的交情。

他們一同回到誠王府,換了衣裳便去吃宵夜,大廚房的管事已張羅著讓人熱好了酒,為他們驅寒。

幾杯熱酒下肚,膳廳裡的氣氛便活躍起來。

從西域回京的這一路上,就算瞎子都能看出來,誠王殿下那雙眼睛始終圍著柳氏轉。但凡柳氏不在他眼前,他便有些悵然若失,魂不守舍的。

這倒也就罷了,後來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鬧起來的,也可能僅僅因為是殿下和柳氏處得並不是太好,柳氏開始避著他,可他仍堅持貼上去,每日陪著他們母子用膳。

他們何曾見過英明神武,尊貴非凡,不可一世的誠王殿下,做過這樣低三下四的事?

“要我說啊,男人在女人身上栽了跟頭,少不得要從其他方面找補回來。”這一聽就是個有經驗的,分析起來那叫一個頭頭是道。

“這是啥意思啊?”一名小將好奇地問道。

“意思就是,柳氏根本沒看上咱們殿下。”過來人士肯定道。

“啥?”小將吃驚不小,“若是連咱們殿下都看上了,她還能看上哪個?”

在誠王手下的眼裡,自家主子那絕對是天下一等一的好男兒。

在南疆時,不知道多少姑娘恨不得直接能撲到誠王殿下身上去,可殿下正眼看過誰?人人都道誠王殿下眼高於頂,如今好不容易眼裡有人,可人家卻是這般態度。

“誰知道呢,反正依我看,咱們殿下顯是栽進去了,如今已被人家那麼拿捏著,還不知道往後會如何呢!”過來人士不勝唏噓。

“這……”小將似懂非懂,他撓了撓頭,“柳氏看著單純,不曾想還挺有些手段。”

“啥手段,不就是長得美唄!你見過幾個長成她這般的女子?”不知道是誰冒出這麼一句來,引得眾人鬨堂大笑。

“也是哈。”小將想起了柳氏,那模樣,那身姿,嬌俏動人,好似天仙下了凡。但凡男子,哪個見到這樣的佳人,能不心動?也就是他們這樣自知身份,匹配不上的,才沒什麼念頭罷了!

“你們在說什麼?”冷不丁的,一個聲音傳入耳中,膳廳中原本熱火朝天的氣氛霎時降至冰點,陰寒入骨。

眾人一驚,手中的碗筷“乒哐啷”地摔落在桌上、地上,熱乎的酒水淌了一地。

他們僵著身子回頭看過去,卻見他們談論的正主兒---誠王殿下正冷著張臉站在他們身後,眉眼凜然地盯著他們。

那眼神,彷彿涼颼颼的削薄利刃,能將他們身上的肉都剮成一片片。

“殿,殿下……”、“參見誠王殿下!”

幾個人連忙挺直了脊背,見了禮,卻再不敢言語。

趙政霖走過來,森寒的眼神自他們面上一個個掃過。他十四五歲便遠赴南疆,戎邊,在沙場上歷練,現已年二十八歲,他半生戎馬,所經歷過的征戰不知凡幾,沙場上的刀光劍影早已經磨礪出他如刀似劍般的凌厲氣勢,不怒自威。

趙政霖肅容道:“你們身為大周將士,不思保家衛國,卻在這兒學鄉野婦人搬弄是非?”

眾人一動都不敢動,齊聲道:“不敢!”

“不敢?”趙政霖冷笑一聲,“最好是不敢。”

趙政霖陰森森地甩下這麼一句,便徑自走人了。

待到那身影走出老遠,眾人才面面相覷,彼此都明白了對方眼神中的意思。

半夜三更從柳府回來,怕是沒得手吧?

天幕昏沉沉,趙政霖心情複雜地提步離開了燈火通明的膳廳。

將士們那番談笑間的言辭卻始終縈繞回旋在他耳畔,揮之不去。

“咱們殿下顯是栽進去了,如今已被人家那麼拿捏著,還不知道往後會如何呢!”

“柳氏看著單純,不曾想還挺有些手段。”

“啥手段,不就是長得美唄!你見過幾個長成這般的女子?”

……

包括柳明溪在內的所有人,都道他只是看上了她的容貌,或許在起初,事實如此。

柳明溪是個美人兒。

從那一年的花燈節,他在南湖見到她的第一眼起,趙政霖就知道她是自己見過的最動人的美人兒,儘管那時她才十二歲。

所以任憑她如何囂張任性,在他看來,她始終是嬌憨明媚的。

就算她再如何桀驁不馴,在他看來,她也一貫是鮮妍悅目的。

倘若她沒有那般驚世的容顏,趙政霖以為,她根本不會有機會嫁入誠王府。

倘若她沒有那般絕世的美貌,她絕不會一直潛藏於他心裡,停駐在他心間。

毫無疑問,他是真的栽進去了。

趙政霖本該回書房,去看各地送來的邸報和密函。然而他一抬頭,卻愕然發現自己竟站在某間不甚起眼的客房外出神。

兩年前的這個時候,柳明溪就住在這裡,那時她打扮成一名藥僮,他因她而被人傳為斷袖,令他啼笑皆非。

趙政霖腦海中滿滿的都是與她有關的回憶,她的一顰一笑,一嗔一喜……

他知道她已另嫁他人,不過沒關係,她那時不過是出於無奈,才會成了杜鳴生名義上的妻。

他也知道她心裡可能已經沒有自己,不過這也沒關係,他可以等。他會守著她,用餘生千萬個晨昏相伴告訴她,他是真心想要呵護她一生一世。

他把一切都設想得那麼美好,惟獨不曾想過,也許她早已不想要他為她做任何事。

他的心,正如眼前這間客房一般,空蕩蕩,陰沉沉。

再說柳明溪,她好不容易才回到心心念唸的柳府,回到自己曾經住了十來年的閨房。她想起許許多多,久遠得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事,彷彿都浮現在她眼前。

來自於在她身上這人的酒味隱約可聞,夾雜其中還有幾許讓她頗感熟悉的味道。

柳明溪的小心肝猛地一顫,試探般問道:“殿下?”她的聲音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極小,聲如蚊蚋。

趙政霖這個瘋子,他竟然半夜三更跑來問她想要什麼?

柳明溪的心緒依舊雜亂無章,胡亂找了個藉口,“殿下,我想要去看看一諾。”

“我說過,我會料理好一切,在那之前,我會尊重你。”或許是意識到自己此時正在做的事,他苦笑道:“我會,儘量,做到,可你也要體諒我,畢竟八年了。”

是啊,他們分分合合已八年,真正相處的時日實在不多,親密溫存的時刻更是少得可憐。

趙政霖歷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把她帶回京城,可他們竟連光明正大見面的機會都沒有了,不然他何必做偷偷摸摸地夜入香閨?

“叩叩”叩門聲猛不丁地響起在寂靜的子夜。

趙政霖一下子清醒過來,他頗感難受的嘆了口氣,“嬌嬌,我得走了。”

不一會兒,兩人的呼吸再次變得急促起來。

“叩叩---叩叩”這一次的叩門聲也變得更為急促了些。

趙政霖卻是第一次聽明白,那是她在不安。

“叩叩---叩叩---叩叩”

直到第三次的叩門聲響起,趙政霖才起身,他摸了摸柳明溪頭,溫聲道:“嬌嬌,我真得走了。”

臨走前,趙政霖又回頭,小心翼翼地幫柳明溪掖好被角,溫聲道:“等我回來。”

隨著開門的吱呀聲,幾縷沁涼的夜風霎時呼嘯著吹了進來,柳明溪趕緊拉起被子遮住了自己滾燙的面頰。

少頃,她聽到房門被人輕輕地闔上。

柳明溪無力地把臉埋進枕間,她知道她的枕邊人已然離去,被窩中卻還殘留著他的氣息,濃濃的失落感再度襲上心頭。

其實,她一點都不想讓他離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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