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覓香（1 / 1）
路易斯似在回應艾倫的話，“艾倫公子，你可別小看普通人的信念，讚美女神，願黑鮫海域沒有風暴。”
“讚美女神？”
艾倫雙眼一眯，似聽懂對方想要委婉告訴他的意思，“路易斯，你是一個普通人吧？”
“是的，艾倫公子。”
路易斯點點頭，看向倚欄外邊兒的海面，沒頭沒腦的說道：“我們快到劍脊峽谷了，在遙遠的過去，每當船員們從峽谷處離開，他們總會默默地向女神祈福。”
艾倫順著路易斯的目光眺望遠處，陷入焦灼之中，他可不指望能改變船上大部分的人信仰，只要能穩住局面就可，他相信總會有人出於對利益的追求，願意放棄自己的靈魂。
“讚美女神。”他似笑非笑地說道。
***※***
半日以後，湛藍的天穹下萬里無雲。
永夜號緩緩地穿過劍脊峽谷，在峽谷前方有一座高聳的石像。
凡是路過的船員都是能看見到恢弘的石像，艾倫站在甲板上，仰頭注視著壯觀的女神像，很好奇西境的民眾是如何在峽谷處建造出如此不凡的女石像。
“奇怪...”
艾倫凝視女神像片刻後，不由深蹙眉頭，他發現雙手壓著利劍的女神在外貌上似乎和這片大陸上的人有著顯著的差別，倒是和他的東亞同胞很像。
“這奧琳娜女神莫非是我的前輩？”
他喃喃自語，可關於奧琳娜女神的事情，史料中毫無記載，對於學者而言，這位女神就是讚頌的物件。
“路易斯，白銀帝國崛起時，奧琳娜女神就是民眾們的信仰嗎？”他扭頭看向路易斯問道。
“好像...或許是吧，奧琳娜女神為我們帶來了福音，傳言是一個學者得到了奧琳娜女生的垂青，從而從得到饋贈。”
路易斯思考道。
“什麼饋贈？”
艾倫追問路易斯。
“奧琳娜女神借學者之手開創了蒸汽時代，火槍開始出現。”路易斯小聲道。
“呵呵，原來是這樣，難怪資本主義剛萌芽，技術就已推進成這番模樣了。”艾倫笑了笑，路易斯的話加深了他的猜想。
“什麼？”路易斯沒太聽懂艾倫的話。
“沒什麼。”艾倫搖搖頭，注意到安娜緩緩地走向他，“安娜小姐，你休息好了沒？”
“嗯嗯。”
安娜點點頭，同艾倫保持著距離，一副很戒備艾倫的樣子。
艾倫察覺到安娜的心思，瞬間倍感苦澀。他沒有強行靠近安娜，淡淡道：“那好吧，你試試操控獲得的力量。”
“好的。”
安娜深吸口氣，面向船帆，在艾倫等人的注視下，船帆獵獵作響，船隻的速度在短時間內加快。
突然的變化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戴著眼罩正喝著水的遠浪慵懶的注視安娜的側影，“非凡者？狄克侯爵可沒向我提及過這個人。”
她又看向艾倫，陷入沉吟。
船隻逐漸顛簸，不斷地左右晃動。
艾倫等人趕忙扶住倚欄，盯著安娜叫道：
“安娜小姐，快住手，你繼續下去，這條船就沉了。”
“哦哦哦。”
安娜急忙停手，微懸浮在半空中的身軀緩緩地降落在甲板處，她踉踉蹌蹌的來回走動幾步，臉色異常的慘白，察覺到自己在使用神靈血晶賦予的力量時，她的氣力在極短時間內就是被耗盡。
艾倫見後，急忙向前攙扶住安娜，關切的問道：“安娜小姐，你沒事吧？”
“我？”
安娜注意到艾倫正摟著自己的腰身，臉頰瞬間緋紅，想起她聽過的傳言。
站在她身前的青年，可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好色之徒呀！
安娜急忙用力推開艾倫，咬著自己的嘴唇深吸口氣，搖著頭說道：“我沒事，埃文公子，你...你...”
“你還是叫我艾倫吧。”
艾倫暗自嘆口氣，主動拉開自己和安娜的距離，露出人畜無害的燦爛笑容，“我知道你是在害怕我，安娜，我不是一個好色之輩，請你務必要相信我。”
“哈哈...”
安娜斜瞄向艾倫，訕訕的笑了笑，她才不會輕易的相信一個紈絝子弟的話，要不是艾倫是永夜工會的成員，她都不會和艾倫交流。
“艾倫，永夜號將駛往何處？另外，永夜之主需要我們幾個做什麼？”
隔著一段距離，安娜問出自己的疑問。
“永夜號將一路往東，我們只需要找尋一處遺落之地。”艾倫快速的回答，“我們主要的任務就是在歷險中活下來，這是永夜之主給我們考驗。”
“遺落之地？”
安娜聽西境的學者說過，在他們生存之地的東方可能還存在遺落之地，這直接吸引了大部分人開啟淘金之旅。
“安娜，永夜號船上的大部分人目前都信仰奧琳娜女神，你平時說話，最好注意一點兒。”
艾倫朝著安娜走過去。
安娜腳步往後一縮，艾倫就是用力的拽住安娜的手臂。
“你...你想要幹什麼？”安娜漲紅了臉頰，害怕的說道。
“噓，聽我說。”艾倫的目光掠過安娜，看向後邊。
安娜一怔，撇頭看向自己的身後。
遠浪緩緩地走向他們倆人，“真沒想到，你的朋友會是一個非凡者。”
“呵呵，你呢？也是一個非凡者嗎？”艾倫鬆開安娜的手，緊盯遠浪的雙眼，忽地朝著遠浪出手。
熾熱的氣浪瞬間從艾倫身上爆發出，電芒縈繞在艾倫的周身，只是在轉眼之間，艾倫就是逼近遠浪。
“嘭！”
遠浪的眼神轉瞬犀利，雙腳狠狠地在甲板上一跺，身軀轉動的避開艾倫的攻擊。她甩甩手，掐滅袖口處的火苗，急忙道：
“艾倫，我可不是非凡者，你要是有自信的在大海上暢行無阻，那倒是可以直接殺死我。”
“我不想殺死你。”
艾倫收手，站在原地打量著遠浪。對方的動作雖然很是敏捷，但的確是不具備非凡之力，能夠憑藉航行的經驗得到狄克侯爵的賞識，絕然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我還以為船長是一位了不起的非凡者。”
“不，我從未得到過神靈血晶。”遠浪搖搖頭，看向安娜問道：“她是剛得到神靈血晶嗎？似乎還不太會掌控女神所賜予的力量。”
“女神...”
艾倫偷笑，知道遠浪有所誤解，他沒有替安娜解釋，而是憑欄而望，“我記得散落在大海中的各處島嶼上，也可能深埋著神靈血晶。
不少幸運的冒險家能得到這份饋贈，或許我們的這一趟的冒險之旅也能撿到幾枚神靈血晶。”
“呵呵。”
遠浪似譏諷地笑了笑，的確有冒險者在大海中的島嶼上找到過神靈血晶，可這是很罕見的事情，“一萬個冒險者，大抵有一個能有這樣的好運氣，大部分人都葬生大海。
艾倫公子，你覺得我們有這樣的運氣嗎？”
“為什麼沒有呢？”
艾倫扭頭看向遠浪，笑著反問道。
遠浪一愣後，她回過神，返身走向駕駛艙，提醒著身後的艾倫，“在大海上，非凡者的力量未必用得上，我們已經駛入黑鮫海域。
等到了晚上，海面各處會傳來各種怪聲，你就當沒聽見。”
“是鮫人的歌聲嗎？他們長什麼樣？我真想抓一隻活得鮫人。”艾倫好奇地說道。
“你最好打消自己的齷齪念頭，你這小身板可禁不起她們折騰。”遠浪對於埃文·卡門在西境的口碑有所耳聞，聽艾倫想要活抓鮫人，立即露出鄙薄的眼神，“你如果不想被她們咬斷那玩意兒，那儘管遐想聯翩吧。”
“啊？”
艾倫愣愣地盯著遠浪的背影，許久後才反應過來，他深皺著眉頭，對鮫人是真的沒有一點兒興趣。
站在他身側的安娜紅著臉，偷偷看向艾倫，微微嫌棄艾倫的口味，連一頭‘魚’都不放過，簡直就是禽獸。
她走到倚欄處，眯著眼望向遠處。
艾倫摸摸鼻子，對安娜說道：“安娜，你聽到了嗎？今晚，千萬別因各種怪聲而亂了心神。”
“嗯，我知道，你也是。”安娜點點頭。
艾倫見後，只能窘迫的走回自己的房間。
***※***
夜間，黑鮫海域。
茫茫大海里，一個個鮫人從水面下冒出頭，她們抹去臉上的水，望向逐漸向她們駛來的船隻。
“我們能吃幾個？”一個面容清癯的鮫人發出好聽的聲音，貪婪的說道：“這艘船上一定有不少人。”
“來者可能是經驗老練的船員，他們可不會輕易受我們的魅惑。”另外一個鮫人擔憂的說道：“我們或許一個也不到。”
“噢？才不會如你想的那一樣。”
那個鮫人發出清脆的笑聲，身子一晃，猛地扎入大海里，濺起大量的水花。
“噗通...”
越來越多的水花濺起，大量的鮫人扎入大海里，她們齊齊向遠來的船帆游去，蠱惑人心的歌聲與此同時從水下傳出。
正躺在船上的艾倫聽到歌聲，瞬間翻身坐起，他披上外衣，叮囑兩頭雛龍道：“你們別出來。”
兩頭雛龍都沒有理會他，慵懶的看著艾倫走出房間。
趕至甲板上的艾倫提起油燈，目視遠處，藉助著微弱的光，他看到海面上漂浮著水霧，“路易斯，是鮫人嗎？”
“是的，艾倫公子。”路易斯點點頭，提醒著艾倫道：“部分獲得非凡之力的鮫人，能夠依靠歌聲蠱惑人心，我們必須得小心。
許許多多的船隻都在這片海域上失去蹤跡，我們返回船艙吧。”
“路易斯，你不用那麼擔心，我對長著魚尾的鮫人可沒興趣。”艾倫撇嘴，“你不會像遠浪一樣吧，以為我的口味會那麼重？”
“誰說不是呢？”路易斯暗暗嘀咕一聲，將一把槍遞給艾倫，“艾倫公子，你只要看見她們冒頭，那就直接瞄準她們扣動扳機。”
艾倫接過左輪，將自己的腦袋探出護欄，提著油燈在海面上找尋著鮫人的身影。
海風逐漸將水霧吹開，一個鮫人在水面下看見正提著燈四處張望的艾倫，露出嫵媚的笑容，她晃動魚尾，快速冒出海面，出現在艾倫的眼皮底下，對艾倫暗送秋波。
鮫人無比精緻的五官讓艾倫陷入短暫的失神，在脖子下是精緻的鎖骨，他的目光繼續往下，若隱若現的皙白膚色讓他恨不得跳下船隻。
“咯咯...”
鮫人掩嘴輕笑，衝著艾倫晃晃手，想要蠱惑艾倫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艾倫斂神，故意做出想要翻出倚欄的行為，當他身後響起路易斯的恐慌聲時，他抬起手，將槍口對準鮫人。
“***...”
常人無法形容的尖銳嗓音立即從鮫人的嘴裡傳出，一片片鱗甲也是驟然出現在她的臉上，她在艾倫扣動扳機的時候，急忙扎入水下。
“嘭！”
槍聲響起之時，有大量的猩紅血液在水面上瀰漫開去。
“嘖，可惜沒打中她的頭。”
艾倫確定自己打偏了一點兒，要是擊中鮫人的頭顱，那一定打死對方。
“艾倫公子，我們回去吧。”路易斯驚慌不已的站在艾倫的身前，低頭看向海面，“我還以為你....”
“你以為我要跳下去？”艾倫收起左輪，搖著頭說道：“路易斯，我可不會做出那種愚蠢的事情。
你和遠浪的想法一樣，我可沒有什麼‘大膽’的想法。呵呵，我要是跳下去，她們一定會咬斷我那玩意兒。”
”呵呵。“路易斯聽到艾倫的話，不由笑了笑，“艾倫公子，你要是遇到一個非凡者，即使不想，也很難控制自己的行為。
曾經，有一艘船的水手們受到了鮫人的蠱惑，全部跳到了海里。最終，無人幸還。遠浪船長說得對，要想安全的離開黑鮫海域，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去理會她們。”
“路易斯，她們為什麼不砸穿船底，這樣永夜號就會沉入大海。”艾倫疑惑道。
路易斯驚訝的看著艾倫，提醒道：“艾倫公子，這可是常識。”
“噢，我想起來了。”艾倫按著自己的額頭，從亞伯等人的記憶得到答案，在每艘船的底下都塗抹著‘覓香’，這種物質能夠讓鮫人染上一種疾病，並且這種病對於鮫人來說具有傳染性。
一般情況下，鮫人都是隔著船隻一段距離，誘使著船員主動跳入大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