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憶輪迴（上）（1 / 1）
嬴政自然不會擔心項羽存在，百世情緣，眼下莫說她成了虞姬，就算是她成了天后，那也不會斷了二人之間情緣。
“你記得我嗎？”嬴政接著開口，卻並非是以“朕”的口吻，而是以“我”，由此可見一般。
虞姬見狀搖了搖頭，但心中的熟悉感卻是愈發明顯。
嬴政心中輕嘆，卻是依舊認定眼前虞姬，便是彼時人。
但荊天明作為荊軻之子，嬴政卻是著實不想放過。
畢竟蚊子再小，也能咬人，如今的荊天明是個孩子，但終有一日，他也會長大成人，會知曉，他父親死在了刺殺他嬴政的路上。
“蓋聶，你不惜叛逃，甚至殺害大內侍衛無數，僅僅為了這孩子？”嬴政轉頭看向一旁蓋聶沉聲開口。
蓋聶點了點頭，依舊跪伏在地，沉聲道：“請陛下開恩，他還是一個孩子，他是無辜的。”
嬴政抬頭看了看一旁虞姬，心道，眼下這虞姬與那荊天明同出一師門，就這麼殺掉他也不太妥當。
“蓋聶，若是我放了這孩子，你又如何保證，他不會是下一個荊軻？”嬴政沉聲質問道。
蓋聶聞言愣了愣，說到此處，他當真無法做出保證。
試想，如今的荊天明還是個孩子，但若是十年、二十年後，當荊天明得知自己身世，以及自己與嬴政之間瓜葛，勢必會生出復仇的念頭。
這些年來，蓋聶也因此不曾傳授過荊天明武學，在蓋聶看來，他更希望荊天明能平凡而安穩的渡過這一生。
可若是說讓眼下蓋聶做出保證，他也不敢斷言。
那當如何是好？
嬴政心中卻已然有了打算，直接開口道：
“朕給你一個機會，這孩子，讓其以戴罪之身跟在你身邊，到了洛陽，便隨你住在一起，終生囚禁宮中，不得習武！若有逾越，斬無赦令！”
嬴政此言說的很是明白，荊天明想活可以，但得活在嬴政眼皮子底下，嬴政自然不在乎多養一個閒人。
只要不給他傳授武藝，讓其身處大內之中，屆時不但能重新收貨蓋聶這等能臣，更是不過多養了一個閒人罷了。
蓋聶愣了一會兒，自然知曉嬴政此言，已經是開了天大的洪恩。
“罪臣謝過陛下開恩！”蓋聶連忙俯首叩拜。
這邊事了，嬴政轉身看向虞姬。
“跟我走吧。”嬴政開口輕笑道。
嬴政對虞姬時，說話不以“朕”的口吻，而是以“我”自稱。
“跟你去哪兒？我家就在這兒，我師傅、師弟、師妹都在這兒。”虞姬雖然知曉了嬴政身份，但不知為何，見到嬴政卻是懼怕不起來。
興許全天下人都會暗地裡叫嬴政作暴君，但顯然虞姬卻不這麼認為，甚至與嬴政交談，還能白眼遞給對方，這讓在一旁的蓋聶不禁心急卻又無可奈何。
蓋聶也是極為好奇，畢竟這是嬴政，他這一生雖有不少子嗣兒女，但嬴政對女色二字，卻始終看的很輕，甚至於說繼位三十七年，大秦有了始皇，卻不曾出現始皇后。
可眼下嬴政的狀態，給人感覺甚至像是陷入愛河的青年。
這可著實有些讓人煞費心神。
嬴政吩咐剩下的事兒由衛莊處理，自己則不由分說，一手拉著虞姬便走到了沒人的地帶。
“你當真不記得我了？”嬴政衝虞姬詢問道。
虞姬有些許茫然看向嬴政，而後搖了搖頭。
嬴政心中微嘆。
眼前人還是彼時人嗎？
百世輪迴糾葛，但若是少了回憶，即便容貌相同，秉性相通，那人還是那人嗎？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嬴政平靜開口道。
不等虞姬開口，嬴政便開始娓娓道來：
“千百年前，有一處縣下，那兒的節令使名叫陳曦，他娶了一個令人羨煞的嬌妻，名為王娜。”
“陳曦本來沉心於公務，整日在外忙碌。”
“卻是忽略了家中妻子感受。”
“終有一日，這陳曦突然開悟，心中滿是大道之論，辭去官府公務，開始整日思索大道。”
“家中優渥，不愁衣食，陳曦便帶著家眷去到了民鄉，開始整日思索。”
“但陳曦的妻子王氏卻終是不曾有過半點怨言，整日陪伴在陳曦身側，為其勞心勞力。”
“時光匆匆，等到百年時，陳曦病危在床，所悟大道卻始終不得其果，反倒生命垂危。直到這時的陳曦才認真看起了身旁陪伴他多年的妻子。”
“當初與王氏約好後，正七品節令使陳曦告辭官場，帶著嬌妻去到了鄉下。
兩人生活安逸，提前過上了頤養天年的日子。
半年後，王氏懷上了孩子。
時光荏苒，十年後，陳曦與王氏琴瑟和鳴，生活愜意，院中多了一個滿地跑的男孩。
二十年後，陳曦與王氏都步入中年，看著王氏如今臉上的皺紋，陳曦卻是依舊看的出神，身旁這個女子陪伴了他二十載春秋，雖一直並無愛意，卻是看著便覺得欣喜。
又二十年……
王氏身體一直不錯，但陳曦卻不行，今年陳曦已然是七旬高壽了。
陳曦走的這一日，王氏一直拉著陳曦的手陪伴在身側。
陳曦躺在病床上已經連張口說話的顯得有些難了，但還是說了很多，交代後事，想心中安分些。
說到王氏時，陳曦卻僅僅說了一句話：“對不住你，若是有來世，我再補償你。”
陳曦嚥氣後，王氏趁著人群不注意，喝下了一瓶毒藥，興許是早就準備好的，眾人都來不及尋醫，王氏便倒在陳曦身上嚥了氣。
嬴政將故事講完，眼中流過一絲暗淡。
“你說的這故事，我好像是聽過……”虞姬聽完，卻是不忍眼角泛起淚光。
嬴政點了點頭感嘆道：“你說，世間怎會有這般傻的女子？分明知道了陳曦虧欠自己，怎麼還要追隨而去？”
虞姬卻搖了搖頭堅定道：“她不會後悔！”
嬴政幽幽一陣嘆息，緊接著又講述起了第二個故事。
“你相信來世嗎？”
“就在日前，我碰見了一名老僧。他孤坐在一家客棧門前，身著布衣，頂著寒風，手中拿了一個缽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