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刷殺生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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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晚晚,彭成順便去趕了個晚集。

已是黃昏,他加快了腳步。

走了不短的路,才來到了一處草市。

商販,工匠,農民,甚至還有小吏在市集裡逛著,吆喝聲還價聲,嘈雜入耳,眾生百態。

秦國獎勵耕戰,普羅大眾無非兩條出路,種地或者當兵。

能在這個草市,湊夠這麼多農、兵之外的職業,屬實不易。

這裡確實也是咸陽城郊,最大規模的常駐集市。

彭成懷裡,只揣了剛才刀頭打發他的幾枚圜錢。

他首先買了雙粗麻硬底的鞋,抹兩把腳底板上的塵土,再穿到腳上。

嗯,剛才這段時間,他一直是光著腳……

雖然腳底早就磨出了老繭,走土路覺不出疼痛,但心理上總感覺不太舒服。

真怕踩到屎啊……

然後他去採購今晚的食材。

白天在殺生臺的時候,吞了一口血氣,此時已經消化吸收殆盡。

現在肚子餓了,自然要吃點東西。

“五斤豬肉。”

彭成把三枚圜錢,拍到一家屠戶的肉板上。

“好嘞。”

屠戶白淨的胖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手起刀落。

一塊肥膩的豬肉,拴著草繩,送到了彭成手上。

兩人的手掌短暫碰撞,彭成沒有任何感覺,反而屠戶的眼睛中閃過一縷精芒。

他若有所思,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目送彭成。

待人走遠一些,這屠戶才招呼了身旁的一個夥計。

“去查一查他。”

……

“武者的營養不能落下,不然血氣會衰敗。我得想辦法多賺點錢,起碼保證頓頓有肉。”

彭成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聞到了豬肉的腥味,狸花兒繞著彭成轉圈,又開始了喵喵轟炸,試圖分口肉。

他用儲存的火種引火,再把陶罐清洗乾淨,倒滿了水。

豬肉扔進去,焯水。

幾乎什麼調料都沒有。

連鹽,家裡也只剩一小塊粗鹽疙瘩了。

“齊國自管仲起,鹽鐵專營,海鹽由官府統一收購併銷售。”

“一路運到秦國,售價是齊國本地的四十倍。”

“這利潤,這差價,資本家聽了都落淚。”

彭成用一塊鋒利的瓦片,擓乾淨豬毛,然後把粗鹽疙瘩掰碎,均勻灑到肉上。

大快朵頤。

當然也沒忘了狸花兒,多少給他分了點肉

黑夜中,草廬下,暖紅色灶火周圍,一人一貓……

……

翌日。

晨光熹微。

彭成早早出了門。

笑死,沒有網路的古代生活,根本熬不了夜。

而且一晚上的時間,武道罡氣時刻折磨著他的經絡。

雖然沒有再造成什麼外傷,但他的內息已經一塌糊塗,他的精神,也在時刻接收著疼痛的折磨。

沒有懶覺,含淚早起。

為了掩蓋自己外傷已經痊癒的事實。

彭成忍痛,裁剪了家裡不多的麻衣,布條綁滿全身,活像木乃伊。

還拄著個拐。

此時,已是九月深秋,但渾身繃帶,再套上一件單衣,彭成甚至覺得有些燥熱。

武者,年輕人,火力旺。

走到殺生臺大門的時候,彭成使勁咳嗽了幾聲,顯得自己十分虛弱。

“你,你居然沒死?”

一個門子,看到彭成,表情震驚。

自古以來,作為訊息最靈通,識人最有眼色的職業,門房大爺實在想不通。

他彭成何德何能,居然還活著。

“來幹活。”

彭成言簡意賅。

他又來憐惜肥美的嫪毐了。

趙姬絕愛之,我也絕愛之!

也就在此時,殺生臺下,排隊站了七八個劊子手,以及二十幾個雜役。

身材高大的刀頭,站在最前面。

手裡捏了三枚圜錢。

他沉聲道:“今天有沒有人,自告奮勇的?”

眾人沉默。

刀頭冷笑。

他指了指躲在最後的一個瘦小少年,冷冷道:

“章邯,你來!”

瘦小的少年,眼中滿是堅毅,但聽罷此言,身軀仍舊不可控制的顫抖起來。

刀頭雪上加霜:“而且啊,昨天動靜太大,上頭都給聽說了。”

“人家下令,以後,要按照昨天的標準來。”

“所有人,都要出力,要用力,絕對不能再渾水摸魚,得過且過!”

“你們都不要怨我。”

“要怪,就怪彭成吧,反正他也是個死人了。”

聞言,章邯顫抖的更厲害了。

餘下諸人,噤若寒蟬,表情更加慘淡。

“我不恨別人,只恨自己的弱小。”

章邯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決心。

“死就死吧。”

他慢慢地邁出了佇列……

“等等,別搶我生意啊。”

一道虛弱的聲音響起。

拄拐,彭成踉蹌靠近了殺生臺。

“你…彭成?”

“沒死?”

“怎麼還來?”

“你要做什麼!”

一片驚疑聲中,彭成走到了刀頭面前。

途中,他繞過了章邯,仔細端詳了下,正常歷史中,這位秦朝最後的名將。

周文,周市,魏咎,田單,陳勝,項梁……

一大批起義軍將領、領袖,或直接或間接死在了他的手上。

白起之亞也。

拍了拍少年的肩,沒有言語。

“刀頭,我來攢棺材本了。”

彭成一把抓過刀頭手裡的圜錢,一邊擠出冷笑。

“還請刀頭,多照顧生意。”

刀頭面色陰晴不變,沒想到彭成這個東西,居然活了下來,甚至還來到了殺生臺。

自己剛說,他已經是個死人……

自己好像還說過,如果他能活過昨晚,自己就跟他姓……

這不打臉嗎?

鬱悶。

“廢話少說,快去幹活!”刀頭不耐煩揮手,催促著,試圖把這事兒趕緊翻頁。

“那是自然。”

彭成扔下柺杖,挑了一把三尺青銅劍,呼哧呼哧就要走。

“成哥,謝謝你。”

一邊的章邯,嘴唇發白,激動著道謝。

剩下的那些雜役和刀子,也對彭成的態度,由敵視,也變得柔和了一些。

刀頭臉色更難看了。

怎麼,這次矛盾轉移失敗了?

彭成倒是像個做善事的好人…那我又是什麼,壞人嗎?

彭成沒有回應章邯。

他現在,眼裡只有嫪毐。

要趁著嫪毐五馬分屍之前,儘可能多薅羊毛,一定要做到利益最大化!

但凡薅的少了,我晚上都能後悔的睡不著覺!

於是,彭成提劍,緩步走上殺生臺。

臺上的嫪毐,鼻翼翕動,聞到了昨天那人熟悉的血氣,他緩緩睜眼,嘴裡吐出了近來的第一句話:

“又是你,居然還沒死?”

彭成沒有理睬。

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嫪毐這等妖人,還是儘量不要和他有什麼交流為好。

深呼吸。

偌大殺生臺,數百年積累的血氣,濃郁至極。

昨天吞食的那一口血氣,一直撐到了晚上,才吸收乾淨。

對比之下,在草市買的那五斤豬肉,在彭成腸胃裡…只堅持了幾柱香的時間。

修煉大荒經之後,他似乎繼承了荒古異獸們的特性…變得特別能吃,吃的特別快。

為了晚上不捱餓,現在儘量多吸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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