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別碰我(1 / 1)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蘇旎率先反應過來,激動地跳了起來,強忍了好幾天的眼淚終於不爭氣地飆了出來。
要不是宋肆禮的身上有傷,她估計會衝過去緊緊地抱住他。
醫生說過:只要宋肆禮能醒過來,他就沒什麼大礙了。
短命的詛咒被打破,蘇旎當然高興了。
但,宋肆禮看見蘇旎在自己身邊,好像並不高興,他撐著身體從病床上坐起來,冷漠地推開了蘇旎要扶他的那雙手,皺著眉頭問:
“你在這裡幹什麼?”
病房需要通風,幫宋肆禮換藥的小護士開啟了半扇窗戶,外面的風吹進來,卷著冬日的凜冽。
而宋肆禮的態度卻要比冬日的寒風還要刺人。
蘇旎的眼圈倏然變得更紅了,她有種說不出來的委屈,怨懟地反駁眼前的男人:
“我守了你好幾天,一直盼著你甦醒,你醒來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這麼兇?”
宋肆禮輕哼一聲,唇角勾起冷嘲的弧度:“我沒有兇你,是你不願意見到我,所以你守在我身邊幹什麼?我死了你正好眼不見心不煩。”
蘇旎被他的話氣的聲音發顫:“宋肆禮,子彈射穿的是不是你的腦子啊!”
“你……咳咳咳……”
宋肆禮的情緒一激動,就扯到了身上的傷口,劇烈的疼痛讓他控制不住地咳嗽起來。
蘇旎反應過來他還是個剛度過危險期的傷員,趕緊忍住了氣,上前哄他:
“好了好了,你別那麼激動,一會兒傷口扯開了怎麼辦?”
說話間,她還給宋肆禮倒了杯水,主動示弱道:“咱們不吵架了,好不好?”
宋肆禮拒絕去接姑娘遞過來的水,心裡也憋屈的不行:“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跟你吵架,是你突然跟我鬧,說了一堆讓我感到莫名其妙的話。”
那天在銀杏樹林裡,氛圍正好,一切彷彿正在慢慢回到正軌,她卻突然發神經似的跟他鬧。
他一直想找機會問清楚,她到底在彆扭什麼?但她卻對他愛答不理,不把話說清楚也就罷了,竟然還說要搬離宋家,這是要徹底跟他劃清界限嗎?
這些天,宋肆禮的心裡一直不安生,想著該如何解開他和蘇旎之間的誤會,想著該如何把姑娘留在宋家,所以才會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分神,被那個間諜用子彈射穿了身體。
他承認他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喜歡蘇旎,就算她把他當成攀高枝的登雲梯,他也認了。
但他受不了她對他愛答不理的冷漠態度,更受不了她要徹底遠離他,跟他劃清界限。
“我沒跟你鬧。”
蘇旎輕飄飄的說了一聲,就去拿他的手,讓他接住她遞給他的水杯。
宋肆禮猛地將自己的手抽出,莫名暴躁:“別碰我!”
啪!
水杯被揚到地上,摔了個粉碎,也把蘇旎的耐心摔沒了。
“行,我不碰你,我離你遠遠的,反正我又不是你的卿卿,只有你的卿卿才有資格碰你。”
蘇旎氣的皺起了一張小臉,不僅眼圈泛了紅,臉頰上也凝滿了緋色,縱使氣惱到了極致,她也不會面目猙獰,依舊漂亮動人。
宋肆禮用手扶著自己被子彈射穿的地方,瞪大了一雙黑眸:“你……你就是想氣死我!”
卿卿?又是卿卿!
她所說的卿卿到底是什麼東西?
蘇旎挑起秀眉:“我說錯了嗎?你的心裡明明只在意蔣丹卿,為什麼還要來招惹我?”
“誰告訴你我的心裡在意蔣丹卿了?我的心裡自始至終只在意一個人,那就是……”
宋肆禮的腦子突然轉過來了彎兒,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你一直說的什麼卿卿,指的是蔣丹卿?”
蘇旎清魅的眸中忽然泛起了水光,眼尾泛紅道:“不然還能是誰?蔣丹卿親口告訴我的,你最喜歡林覺民的《與妻書》,你也跟林覺民稱呼他的愛妻一樣,親暱的稱呼蔣丹卿為卿卿!”
這一刻,宋肆禮終於明白蘇旎到底在氣什麼了。
他無語地笑出了聲:“什麼與妻書?我最喜歡的是教員寫的《長征》,小時候經常給你講長征的故事,難道你忘了?!”
作為一個未戀未婚的軍人,在把蘇旎接到宋家之前,他滿腦子都是“鍛鍊身體,保衛祖國”,半點兒女情長的念頭都沒有起過,怎麼可能喜歡《與妻書》?
他喜歡和崇拜的都是長征精神,他也希望自己跟先輩英烈們一樣將身許國!
“可是蔣丹卿說……”
宋肆禮不耐煩地打斷了蘇旎:“蔣丹卿說什麼你都信,我說什麼你都不信,到底她跟你是青梅竹馬,還是我跟你是青梅竹馬?”
蘇旎不服氣地反駁:“蔣丹卿跟你不也是青梅竹馬?”
要不是身上有傷,行動不方便,宋肆禮真的很想把蘇旎扯過來,在她的腦門上狠狠敲幾個腦瓜崩兒。
他的態度比之前軟了很多,卻透著一股子委屈的味道:“跟她一起長大的人又不只是我自己,林茂勳和韓高陽都算是她的青梅竹馬,你對他們倆的態度倒是挺好,卻總是衝我甩臉子,甚至我中槍受傷了,你都要跟我吵架。”
蘇旎的腦筋好像也轉過彎兒來了,蔣丹卿把她當成情敵,肯定會故意說一些讓她不痛快的話來刺激她。
她不應該輕易相信蔣丹卿的話。
“對不起,我確實不該只信蔣丹卿說的話,不給你解釋的機會,我一直以為你喜歡蔣丹卿,你會選擇跟她訂婚,所以我不想夾在你們中間,做破壞你們感情的第三者,而且你剛把我接到宋家的時候,總是有意疏遠我,跟我保持距離,我以為你非常討厭我,所以我就識趣的對你敬而遠之,不想讓你更加厭煩我。”
蘇旎低著頭,一邊吸著鼻子,一邊向宋肆禮坦白了自己的內心世界:
“自從我爸去世後,我媽就跟變了個人似的,越來越不愛我了,她跟葉衛國結婚後,對我的態度更加冷漠,我沒了爸爸,媽媽也不再是我的依靠,必勝油田已經不算是我的家了,所以我不敢得罪你,怕你在我考上大學,找到落腳地之前把我從宋家趕出去,我只想努力地讓自己變得強大,能夠在海市紮根,自己給自己一個家。”
說著,蘇旎抬眸看向宋肆禮,一滴眼淚正好從她的眼尾處滑落下來,像是碎了的星星:
“肆禮哥哥,我只希望你能長命百歲地活著。”
一口氣說了太多話,蘇旎覺得自己有些缺氧,她想出去冷靜一下再進來。
但她剛轉身,宋肆禮就不要命地從病床上下來了,一把將她拽進懷裡緊緊地抱住。
男人將自己的腦袋埋在女人的頸窩處,深吸了一口氣:
“不鬧了,不吵了,咱們和好,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