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無知愚民下妄論(1 / 1)

加入書籤

少年這話沒有刻意呼喊,偏這聲音如同釘子般釘入這滿街人的腦子,一字一句,無一個人沒有聽清。

劉世伯猜出來人是誰,再不哭冤喊屈,心下一橫,狠狠地向牆上撞去。

覓蹤哪能讓他這麼容易就死了,飛身就是一腳,直接把劉世伯踢到門外的田初四身邊。

這舅甥二人一對殘廢,口噴鮮血地並排趴在地上,讓路人看了,不禁投來憐憫的目光。

覓蹤此時也飛身而出,直接跪立門邊,不卑不亢道:“屬下無能,願以死謝罪!”

白衣少年不置可否,一臉漠不關心。

“倉啷!”

劍身離鞘,背對大門的巡影心下一揪,緊閉雙眼。只等兄死弟隨,共赴黃泉。

“鐺...”

一聲兵器無力落地的聲音,伴著劍鳴不甘的低吟,迴響在巡影的腦海。他只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一滴冷淚現於他微笑著的唇邊。

他手覆刀柄,橫刀頸前,卻只聽頭上一聲冷笑,“呵!你兄弟二人有意思啊!想死,手法都一樣。可惜,此等大過,死卻是沒那麼簡單。”

巡影詫異抬頭看了一眼馬上的少年,猛然回頭,只見哥哥覓蹤衣領處血跡斑斑,卻穩穩地跪立不動,出鞘的寶劍孤零零地橫在身側不遠處。

白衣少年足點馬背,一步就到了覓蹤身邊,蹲身與他對視道:“你說想怎麼死?”

覓蹤眼神毫無波動,如同死物一般,只開口道:“覓蹤無能,但憑少主處置。”

獨孤傲雲拾起地上的寶劍,劍尖故意拖行在地上,一步步向著田初四走去。

劍鋒割裂石板的聲音,如同催命魔音,饒是覓蹤的定力,都是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田初四的身下更是多了一灘可疑的液體。獨孤傲雲見了哈哈大笑,用腳抬起田初四的下巴,怪聲怪氣道:“喂喂,你幹什麼的?好狗還不擋道呢!你給我走遠點,別站在我家門前,擋了我的生意。”

他身側的覓蹤聽了一陣怔愣,被這麼大陣仗吸引來的圍觀者更是不懂這話從何而來。

這人不是他自己從馬上扔下來的嗎?怎麼又“擋道了”?還“站在門前”,這明顯就是殘廢怎麼個站法?這少年腦袋是不是有病?

田初四心裡可是明鏡似的,因為這話正是他對這煞星說的第一句話。聯絡到之前劉世伯說的“求死都是不能”,他直接兩眼一個翻白暈過去了。

獨孤傲雲也不理會,又走到劉世伯身邊,誇張地喊了一聲,“呦!這不是孤雲當鋪的東家劉世伯嗎?我這吃喝嫖賭無所不為的敗家子,哪年把這產業典給您的,我怎麼就記不得了呢?”

這圍觀路人只當獨孤傲雲要強搶劉世伯的產業,隱隱議論之聲漸起。

覓蹤可是聽明白了,心裡一陣發苦,“難怪一個痛快的死法都是不允,原來我還有這治下不嚴之罪!”

劉世伯是真想狡辯,可斷筋那日自己說的話言尤在耳;他是真的想學田初四暈死過去,可這暈也不能,死更是難。

想到這裡他反而笑了,直接坐了起來,抬首道:“我說我是東家怎麼了?我為你們秦家,對現在是獨孤家!我兢兢業業地工作了二十八年,這二十八年,哪一年不是大把大把的銀票送到你這大東家手裡?我每月的月錢還不如妓院的婊子賣笑賺的多。憑什麼?你告訴我,憑什麼?”

劉世伯用殘了的右手指著獨孤傲雲,癲狂地說著他的理論。

獨孤傲雲就靜靜地聽著,還賞了他一個憐憫的眼神。

巡影可是聽不下去了,一閃身出現在劉世伯的身側,手起刀落,劉世伯整個右臂齊肩而斷。

巡影的刀實在是口寶刀,削骨斷筋如同砍瓜切菜。劉世伯還沒覺得疼痛,就看見自己右臂離開身體,摔到不遠處的地上,那斷肢甩出的溫熱血液濺了一地,甚至有幾滴濺到了他的臉上。

“你這人要不要臉?看你斯斯文文的,書都讀到狗肚子去了?你簽了賣身契?非要給獨孤家賣命?你覺得不公大可以另謀高就,只怕你沒有這個本事。”巡影一刀就斷了人的手臂尤覺得不過癮,氣憤罵道。

“你們這些人太野蠻了,你們,你們會下地獄的!”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人群中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她的嘴正被一個傳教士打扮的色目人捂著。

那女孩金髮碧眼,一身白色的公主裙,就像一個聖潔的小天使。她撲閃著長長的睫毛,詫異中帶著詢問地看著那色目人。

有了這小女孩帶頭,圍觀的眾人終於有勇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一個個出來伸張正義。

“不過就是一個自稱,你們都斷了他的手腳筋了,還想怎麼樣?”

“就是,那黑衣服的,你是不是傻?他都要殺你,你還做他的幫兇!”

“報官,請他們吃牢飯!”

“你們知不知道什麼是王法?這人間還有沒有公道?”

眾人正爭吵不休,劉世伯已經暈了過去。

巡影說了一聲“無知愚民,妄下評論”,就全不管其他人眾人的態度,剛欲走到覓蹤身邊跪下來,就聽獨孤傲雲道:“好,給你們個公道。給我把那兩個賤奴弄醒,我倒是要世人看看,對犯上弒主的惡奴,我獨孤家給的態度!”

這時候倒也不用巡影動手了,那王掌簿提著一桶水就從孤雲鋪走了出來。他等這個機會很久了,一看這就是正經東家到了,巴結好了,還愁沒有出頭之日?

這王掌簿提來的水也不知是哪裡來的,渾濁腥臭聞之慾嘔。這髒兮兮的液體直接就向劉世伯、田初四那舅甥二人潑去。

“啊...”

劉世伯的傷口一沾這汙水就大聲嘶吼,痛苦地在地上翻滾。田初四也不知是被水潑醒的,還是被喊醒的,只看著他舅舅的慘樣,攤在那裡渾身戰戰而抖。

獨孤傲雲冷聲一笑道:“你們舅甥二人,只有一個可以死個痛快。誰先招,可先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