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條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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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內一片幽暗,藍色的光暈在緩緩流轉,靜坐在隕石板之上的張龍渾身血跡斑斑,身上的袍子早已被染得鮮紅,看不清本來面目,就連身下的隕石板上也淌著一灘灘的血跡,整個密室內飄蕩著濃濃的血腥味。

他緊緊地閉著雙眼,儘量不去理會渾身正在崩裂的皮膚以及絲絲湧出的血線,不敢有絲毫分神,竭盡全力地將湧入體內的狂暴星辰元力一點一點擠壓出去。

當他引入外界元力一同壓制體內暴動的元力卻被反噬時,他便知道,如果繼續汲取外界星辰元力的話,他很快就會被更加狂暴的元力波動給撕成碎片,所以他不敢繼續下去。

只是,體內有超過半數的元力在暴動,體外又有狂暴的元力在湧入,內憂外患之下,想要將體內暴動的元力壓制住,還要分心將湧入體內的狂暴元力給擠壓出去,這是何等的艱難。即使張龍將畢生功力與修為全部使出,甚至發揮了潛能,超越了自身的極限,卻依舊不得絲毫存進,只能維持現狀,與暴動的元力僵持著。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此刻的他如遭凌遲,又彷彿是被放進絞肉機裡的肉塊,正在被撕成一塊塊的碎肉。腦海裡是無盡的黑暗,如同一個無底的深淵,正在將他的所有意識慢慢吞噬,瓦解,直至全部泯滅。

不知過了多久,許是一刻鐘,許是一年,當他終於堅持不住,腦海裡最後一絲意識也要被剝去時,房門被開啟了。

有人說,人在臨死之前會看見神,會看到上帝,會看到天使。很顯然,張龍不相信這些東西,畢竟這個世界上沒有上帝,沒有天使,更沒有神!

然而,他覺得自己在臨死前看到的人,絕對比上帝或者是天使還要來的親切。儘管房門開啟的那一剎那,他依舊雙目緊閉,可是他真的看到了,一個高大矍鑠的白袍老頭,沐浴在湛藍色的光暈中,滿臉微笑地走了進來,那是一張如同老菊花般的臉。

儘管他的臉上堆滿了皺紋,刻滿了風霜與歲月侵蝕的痕跡,甚至於頭髮已經全部變成雪白,年輕時也應是俊朗的臉龐上還有些老人斑,可是,他依舊微笑著,笑得那麼慈祥,和藹,讓人覺得打心眼裡溫暖,親切。

這一刻,張龍想起了四年前,他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上附身在這具軀體上堪堪醒來時,兩年前僥倖度過劫難剛剛從昏迷中醒來時睜開眼後映入眼簾的,一模一樣的面龐,一模一樣的微笑。

此時,張龍腦海裡的最後一絲意識就是,如果,如果這次還能僥倖活下來的話,他再也不會偷偷地拿走山德魯導師最心愛的艾米之齒了。

“孩子,堅持住,你能行的!”

老頭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慈祥,溫和,堅定而有力,讓人聽了就忍不住去相信。可是,張龍卻沒有能力去判斷老頭到底是不是在忽悠自己了,因為……當他看到老頭出現時,心中似乎找到了最大的依賴和倚仗,便再也堅持不住,昏迷過去了。

張龍昏迷過去的瞬間,老頭臉上一如既往的淡然自若的微笑便煙消雲散,兩條雪白的眉毛也擰在了一起,菊花般的老臉上是不帶一絲掩飾的焦急和心憂。他快步走到張龍近前,伸出右手搭在張龍的手腕上,一縷細微卻又浩瀚似海的星辰元力自指間蔓延了出去,順著張龍的手腕,手臂,在他的脈絡內遊走。

老者那金黃色的元力在張龍體內遊走檢視一圈之後,頓時對張龍目前的處境瞭若指掌,也不由地臉色更加沉重了。

張龍現在的處境十分危險,性命堪慮,已然是氣若游絲,只得一口氣在,頃刻間都有命喪的可能。他體內的脈絡已被狂暴的元力破壞的七零八落,如同被淘氣的孩子撕碎的布娃娃,五腑也已移位,且有出血的跡象,心脈也受損甚深。

白髮老頭不禁深深嘆氣,張龍的處境絕對是觸目驚心,比之兩年前猶有過之,連他自己都有些佩服面前這個十六歲的少年了,這該需要什麼樣的毅力讓他堅持到現在!他相信,換做是他自己,也未必能夠比張龍做得更好了。

“可憐的孩子,天生厄運嗎?與生俱來的特殊體質使你未及成年便已遭受諸多磨難,真的是命運嗎?”

老者望著張龍那塗滿了鮮血和汗水的臉,再低首望著他周身的斑斑血跡,渾濁的雙眼中也泛出霧氣,忍不住低聲說道,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在譴責命運的不公。

老者抹去眼角的溼潤,語氣不再似呢喃般低沉,剎那間變得堅定而自信。

“不過,孩子,能否度過今夜此劫,就看你自己了。只要你能平安度過此劫,你必將翔於九天,成為我的驕傲!”

“老夥計,該你出手了,你先幫這孩子穩住體內的情況,我現在開始著手佈置星辰歸元大陣!”

老者不曾回頭,密室內也只得他與張龍二人,此話自然不是對張龍所說,而是另有其人。

是的,這話的確不是對張龍所說或是自言自語,隨著老者話音剛落,自密室外踏進一身軀昂藏的中年男子,此人劍眉星目,氣宇軒昂,面貌俊朗,確是一個挺拔剛毅風流倜儻的美男子。

當然了……如果他的右臉頰上沒有那一條一指長的傷疤的話。

“喲!這就是你整天跟我叨唸的那個小子?長的很普通嘛,而且這修為境界也太廢柴了點吧!”中年男子一開口,整個人那文雅而高貴的氣質便無影無蹤,突然間就多了些痞氣和匪氣,若非熟識之人,定然無法適應這種突兀的轉變。他臉上掛著欠揍的壞笑,抱著膀子輕撫下巴圍著張龍轉了兩圈,評頭論足的眼神好似在打量貨物,說話時還撇了撇嘴角,似是不屑。

白髮老者只當這貨在放屁,明顯懶得搭理他這不三不四的話,從隨身攜帶的盒子中取出能量晶卡,低垂著眼瞼開始佈置星辰歸元大陣。沉默了大約兩三秒鐘,他似乎又怕不為張龍做些辯解,會讓那中年男子無端地看輕自己最得意的弟子,這才緩緩開口說道。

“除了外表這些膚淺的認知,你須知,此子當有其過人之處。”

“恩,也對,優點嘛,還是有的。好像皮膚比較白,手指修長很適合彈奏卡隆琴!”中年男子又壞笑著摸著下巴,表示贊同地點點頭。

此話一出,室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沉默起來,很顯然,中年男子調侃的話語和輕佻的態度惹惱了白髮老者,這個有著一張菊花般的老臉的老者兩條眉毛狠狠地擰在了一起,老臉也瞬間黑了下來。

“我覺得,我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告訴那些此刻正在不遠處苦苦尋找線索的溫莎公爵府高手,他們的宿敵那個該死的龍戰就在這裡。我想,這樣我的耳朵會比較清靜些。恩?尊貴的龍戰閣下?你認為這是否是個好主意呢?”

“哈哈,親愛的山德魯,我的好兄弟,我相信你不會這麼絕情的對吧!雖然我不在乎溫莎公爵府的那些跳樑小醜,可是我們實在不應該在這麼緊要的關頭去跟那些爬蟲們浪費時間,畢竟,我們還要救你的寶貝徒弟呢!”

許是見被稱為山德魯的白髮老者發怒了,叫做龍戰的中年男子稍稍收斂了一些,連忙盤膝端坐在張龍身前,伸手探向張龍的手腕,一縷白色的元力自指間冒出,順著張龍的手臂緩緩向全身流淌。

元力一探入張龍體內,龍戰臉上的笑容便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震撼與欣喜。一邊運轉元力在張龍脈絡內遊走探查情況,一邊忍不住激動地喃喃道。“真的是星辰之心啊!真的是傳說中的星辰之心啊!”

盞茶之後,當他開始運轉元力幫助張龍壓制體內暴動的元力時,心臟再次被震撼,臉色也變的不可思議起來。“我草!這也太誇張了吧?他真的只有九星元力武士的修為?光芒武士的元力能量和儲存量也不過如此吧!”

良久,當山德魯已經在密室內佈置好了縮小版的星辰歸元大陣後,龍戰也將張龍體內狂暴的星辰元力梳理的井井有條了,並且成功地將之壓制在張龍體內一隅。

“山德魯,我的兄弟,有件事情我必須要跟你說明白。”

此時的龍戰,無論是語氣又或是面部表情,都顯得十分嚴肅和莊重,與之先前痞氣十足的表現天差地遠。只是,有著五十年交情,相交莫逆關係好到幾乎穿一條褲子的山德魯卻知道,這廝大概又在動什麼歪心思了。

“什麼事,趕緊說!別耽誤時間,張龍現在的處境很危險!”山德魯看向龍戰的表情有點怪異,就好比看見一個正鬼鬼祟祟準備進自己家行竊的竊賊。

“鑑於我們數十年的交情,我可以答應你出手救這個小子,另外,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件寶貝,也可以送給這小子使用一段時間,但是我只有一個要求!”

“你想做什麼?我可沒有精良的銘文武器給你糟蹋了,你想都別想!”山德魯顯然是吃過類似的虧,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不是什麼破銘文武器!而是——我要這小子做我徒弟!”兇獸終於露出了獠牙,狐狸終於露出了尾巴,龍戰的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竊笑。

“滾蛋!!!”

迴盪在室內久久不息的,是山德魯幾乎吐血的怒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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