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若尋生死若尋天(1 / 1)
見陳凌霄在這個時候跑出來,常達不由得呆板了一刻,心中好似奇怪。
也就在他停滯行緩的短時間內,從高空之上湧來數百支長箭,不等須臾便飛至他近丈身前。
常達猛然一醒悟,見此等危急襲奔眼旁,頓時欲將提起雙臂以做揮擋。
可人雖有情,飛箭畢竟無情,面對這冰寒凜冽的群狼飛逝,就連大地也屏住氣息為之低眉折腰。
只見此時常達全然一盡,擊開數支竹箭,而右臂拾劍剛剛揮出卻也來不及回防,便只好抬起左臂同時挪閃前身。
“唰唰唰唰!”
聽此勁聲,常達的左臂及小腹便被利箭所穿透,頓時鮮血狂流,同時被迫向後踉蹌地退了數步。
“常大哥!”
與此同時,在遠處的陳凌霄見這等狀況,形態猶如一把燒開的匕首翻攪在他的心中。
遂即不顧外界的任何安危,提起腳步匆忙地向場地中央跑去。
也許是聽見了陳凌霄的一聲慘烈嘶喊聲,在閣樓正中心的一處秀簾下,有一名身穿金甲的威嚴男子疑惑地看了看他。
而後他心中突然有所察覺,猛然挪首仔細地看向常達的位置,遂即後背直冒冷汗,且面容頓生慘白。
“都住手!”
隨著金甲男子的一聲長嘯,周圍數百名金甲侍衛都頓了一下。
可說來也不巧,在此等話語道盡之前,這數百支利箭便脫手而出,向常達身位襲去。
而場地中久久半跪的常達,卻是淡然一笑,隨即緩緩地閉合住雙眼,欲要聆聽這般消失殆盡的殘音。
“唰!唰……”
也不知是何時,這咆哮無止的寒風竟然不見了蹤影,這深邃幽暗的天空竟然飄落了雪花,這銀白通明的大地也竟然侵染了鮮紅……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住了呼吸,只見若隱若現的一條身影緩緩行來,猛然跪立在血灘之間。
而這人也只能是陳凌霄,他對此悲痛萬分,兩鬢旁的淚珠彙整合苦水,滑落在他懷中男子的衣衫上。
可此時受傷的男子卻露出一臉柔和的笑容,因為他笑的不是自己,也不是失去,而是一種經歷。
也許這意義只有他常達本人才能理解,只是這種理解也不會那麼重要了,因為這一切的一切都將隨著一場大雪,而風塵絕跡。
“噗!”
緊接著一聲痛叫,常達便從口中噴出一灘鮮血。
對此陳凌霄卻毫無辦法,因為此時的常達早已經被數百支利箭穿透了全身,以至於讓他都無處下手摸撫。
“大哥……”
常達仍然淡然一笑,見陳凌霄哭泣的這般痛心,他的口中便緩緩地流血,同時安慰道:“傻義弟,哭什麼?”
“我不想讓大哥出事……”陳凌霄顫抖著身體喘息道。
“哪有不死的人,為兄沒什麼可怕的。”隨即又道:“唯一的擔心便是義弟你。”
陳凌霄看著常達的雙眼,似乎看到了慈愛的關心。
“咳咳!”
隨著又是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顯然此時的常達更加悲痛難解。
“還是為兄少智,竟然誤陷其中,以至於引來殺身之禍……”
聽此一聲,陳凌霄頓感有些猶豫,隨即直言道:“其實這一切都是個陰謀,最後的主使人小弟認為是……”
“嗯……”
常達用力提了提手,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而後頭生冷汗,虛弱道:“還記得為兄說過的話嗎?”
陳凌霄瞬時便醒悟過來,同時點了點頭。
“其實為兄不久前也猜想出些許,只是我還是不得不這麼做。”
“為什麼?”陳凌霄疑惑不解。
“咳咳!”
常達緩緩地抬頭看了看無窮無盡的天空,悲笑道:“因為早在二十年前,我就是條棄死之身,幸得那人賞識抬愛,才會有我常達的今天。”
又道:“為兄這麼做,只是為了完成最後一次忠心……”
而此時的陳凌霄不一定會明白他所說的真正意義,可他卻不糊塗,因為他知道他的義兄是一個充滿著碧血丹心的忠義之士。
“噗!”
“大哥!”陳凌霄再次關心道。
常達緊忙握緊陳凌霄的雙手,頗為深意地看著他說道:“為兄最擔心的便只有你一人,所以你要答應我要好好的活著,不要再涉入這件事,可以嗎?”
“小弟不敢辜負大哥的話……”
陳凌霄再次狠狠地點了點頭,同時眼中流淌出綠豆大小的淚珠。
不時,常達又深情地望了望飄零萬丈的雪花,而這雪花也似乎有些同情之心,緩緩地滑落在他那顫顫抖動的手掌中,許久不得融化。
“我願追尋這茫茫無盡的白雪間,重生在那片飄渺塵煙的熱土旁……”
遂即,看見常達的手跌落在地上,陳凌霄便悲泣地不能自拔,貼著他的身體久久不欲鬆開,緊緊地抱著,就這樣抱著……
許久後,雪下的似乎更大了一刻。
與此同時,在當今皇君帝王所處理政務的泰和宮中,有一位剛威泰然的男子在面向著窗外,心有所思一般在思考著一些事情。
而後他又將雙眼眺望向漆黑的遠方,嘴裡嘟囔著:“常愛卿,此事全為朕之過也,如今痛失你這樣的忠臣,朕又怎能不為之惋惜。”
可對此卻又振奮道:“而朕也沒有辦法,為了能保住我朱家百年之帝業,就算犧牲再多的人,也覺得值得……”
……
兩天後,此時的京師是熱鬧非凡,人群之中也多為議論著一些奇怪的話題。
而他們所議論的便是前些天京師的皇宮中發生了一系列令人深思的大事。
原來據城牆上的皇榜所示,在今年的十二月九日亥時期間,乾、坤二廠為了爭奪權利,而在蘭秀宮大打出手,後來金龍衛統領常達為了調查此事遭到雙方的迫害至死,於是皇上調集人馬將魏、黃二人抓捕,因二人曾經有功於朝廷,便抽斷手腳雙筋,關入地牢之中。
可至於這件事的具體原因究竟又是何樣,又會有幾人知曉呢,其中的陰謀計策既然不能外露於人世,想必也不會三言兩語就將其認定。
此時已至晌午,京城的華安街道可謂是繁華熱鬧,大小不同的店市依次排列在兩側的大路旁。
不時之間,遠遠地望去卻見道路的盡頭隱現一人來,而他便是陳凌霄。
只見他躬垂著背,十分悲桑地行走在道路的中央,對於之前所發生過的事,他依然沒有從中邁挪出來。
可想來也並非容易,任憑誰在面對此事的情況下都難以灑脫忘卻。
些許後,偶然在陳凌霄的頭頂之上閃過一寸光芒,便抬頭看了看,卻發現此時他的面前有一塊門匾驚色了他。
“生死閣?”
不知是來源何種因素,突然引起了他的好奇,不想片刻,便提步邁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