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拿命賠給他(1 / 1)
柏城南邊的專案,顧淮生的專案書是在和沈清歡領結婚證之前和下屬做的,熬了幾個通宵,才將專案書中的各項報表計算徹底,按照他的要價下來,他拿到專案,是會穩賺三個多億的。
那時候,沈清歡還沒有搬進水榭錦園,他的專案書就放在臥室的抽屜裡,他從未想過會有這樣的因素存在。
專案洩露,顧越銘以比他少兩個百分點的要價拿下了專案,他賺了兩個多億。
北邊專案書也是顧淮生所做,顧越銘競標成功,但按那個要價做下來,顧越銘會穩賠四個億以上,南邊賺的錢賠進去不說,還會自掏腰包補窟窿。
這兩個專案,原本顧淮生勢在必得,只要拿下,他可以穩賺五六個億,直接在柏城富豪榜上拉開和第二名的差距,可因為沈清歡的出現,他一連丟了兩個專案。
兩個專案的丟失雖然和沈清歡並沒有直接的關係,但也脫離不了間接原因,最可疑的是南邊專案書,他至今為止,仍舊是懷疑沈清歡的。
他身邊的下屬和但凡能接觸專案書的人,他都查過,沒有一個人有這個膽量敢透露出去,唯一的可能就是沈清歡被爺爺送過來那天,她很可能偷偷拍了檔案。
對於一個有可能出賣他的人來說,他應該是沒有任何好感的,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會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丟掉底線,甚至包容她的存在,還因為她,總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顧淮生心煩意亂,他收了手機,目光不經意的一瞥,他無意看到沈清歡也看到了這條有關顧越銘的微博。
她看到了,心裡會在想什麼?
高興還是害怕?
沈清歡是低著頭的,長髮遮住了半張臉,手機的光落在她臉上,從髮絲縫隙中滲漏出來零零碎碎的光。
看了一會兒,她忽然回頭:“先生。”
她沒化妝,目光那樣淡,嗓音溫溫柔柔,沒有一絲一毫臥底該擁有的心機和城府。
她坦坦蕩蕩,毫無遮掩,在顧淮生面前,她就像是一個透明人,可這樣的人,反而是危險的。
顧淮生一如既往的回:“嗯?”
尾音拖長,語氣沒有凌厲,是有一些親近在裡頭的。
沈清歡將手中的手機舉在他面前,眼底滿是好奇,或許還有擔憂:“顧越銘如果知道了北邊專案會虧本,他會找你麻煩嗎?”
她睫毛低垂,那雙杏眼有窗外的光在她眼底凝聚。
顧淮生沉默了半響,才回:“會,但更危險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輕描淡寫的言語,不過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那樣淡的口吻,卻總能說出讓人心裡一沉的話。
專案書是沈清歡給的,顧爺爺和顧越銘為此事還揚言合作愉快,可如果北邊專案虧本爆發,顧爺爺和顧越銘最先針對的人自然不是顧淮生,而是沈清歡。
一聽這句話,沈清歡表情有片刻的凝固,可隨後又在橙光下漾開了笑,那笑有些憂傷:“專案書是我偷的,東窗事發,我應該負責的。”
負責?
說起來容易,可對方是顧越銘,是虧了幾個億,不是幾十塊,幾萬塊,更不是什麼普通人。
柏城富豪榜上的人,虧了錢,怎麼可能會因為她坦坦蕩蕩一聲負責就不了了之。
顧淮生能想象到顧越銘的手段,要麼殺了她,要麼讓她生不如死。
現在想到這些,他心裡並沒什麼波瀾,因為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沈清歡會捲入其中,他沒有留手,更沒有放棄回擊。
他本就是心狠手辣的人,本就沒想過會因為誰而心軟。
所以顧越銘會對她怎麼樣,他都無所謂。
但一想到這些,他心是亂的,腦海裡總會有無數奇奇怪怪的畫面。
她或許會被顧越銘割掉舌頭,挑斷手筋,剝了皮,再丟進油鍋,又或許會讓她臭名遠揚,身敗名裂,包括她的舅舅舅媽,包括賀雨涵、賀靖予、秦海棠,這些人通通都會牽涉其中。
他有些煩,思緒有些不受控制,他咬牙轉過頭,冷不丁說了聲:“你知道嚴重性就好,北邊專案的事很快就會爆發,你應該提前做好應對準備。”
沈清歡衝他擠出一抹笑,顯然是勉強的:“謝謝先生提醒。”
從得知北邊專案會將自己牽涉進去之後,她就挺不安寧的,一直會看微博,就是想時時刻刻關注顧越銘的訊息,沒想到在今天,她還是等到了。
她沒有任何應對措施,她能唯一所求的,就是別牽扯到家人和秦家。
只要能滿足這兩點,她願意用生命去換顧越銘收手。
看她笑,顧淮生心裡更煩了,她是不是傻?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嗎?
“沈清歡。”突然,顧淮生聲音重重的叫了一聲。
沈清歡抬頭看他:“先生。”
她的臉在橙光下很清晰,五官端正,眼眸噙水,那一汪氤氳能擾亂他所有的決定。
顧淮生覺得自己不正常,但還是沉著面色問:“知不知道他會殺了你?”
沈清歡的眼裡是一片茫然,同時還有某種堅決:“我知道。”
“那你不著急嗎?”顧淮生問她。
沈清歡笑:“先生,我除了這條命,沒什麼好賠他的。”
言簡意賅,簡明要扼。
所以這就是她的應對方式?
顧淮生有些惱怒:“難道你不知道……”
話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他冷靜了,覺得不應該那麼說。
他是可以管這個事,但這是閒事,他不會管閒事,母親就是因為管閒事被害死的。
從那之後,他默默發過誓,永遠不可能再管閒事。
沈清歡不知道他要說什麼,見他轉過頭顯然沒有理她或者再說下去的打算,她也沒有想著要問。
她和他,本來就是交易婚姻,本來就沒有任何關係,一切的一切,不過都是她自作多情的單相思。
這種時候,她沒道理再去將他牽扯進來。
車子停在水榭錦園後,外面還在下雨,兩人撐著傘回了別墅,沈清歡先去樓上了,而顧淮生在等停車的許逸。
沒多久,許逸停好車回來:“顧爺。”
顧淮生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背對著許逸,手中的手杖杵在地上,他背影挺拔高大,不知道在想什麼,好像很惆悵,他的聲音響起:“還有多久,顧越銘會發現專案虧本的事?”
許逸上前回答:“南邊專案他賺了錢,現在正沉浸在喜悅當中,為了快速鞏固地位,肯定會盡早竣工,初步計算,不出一週,他就會知道專案做下去會虧本的事情。”
一週?
只有這一週了嗎?
顧淮生腦子裡亂糟糟的,他沒有說話,但聽到許逸在問:“那沈小姐那邊需要做點什麼嗎?”
幾乎是想都沒想,顧淮生拒絕:“不用管,她的死活和我無關。”
許逸有些意外,但還是回:“好的,顧爺。”
許逸覺得,這才是顧淮生原本該有的模樣。
陰狠、果斷、堅決、冷漠、絕情……這才是他,而不是那個因為一點點事,就會東想西想的人。
沉默了半天,顧淮生點燃了一根菸,火苗躥升的瞬間,他的目光是陰沉的:“時琛的事情查的怎麼樣?”
許逸說:“時琛最後一次出現是幾年前和杜恆的內訌,那之後,他打瞎了杜恆一隻眼睛,就杳無音信了,至今沒有他任何訊息,但有一點很可疑,上一次在臨海市被人收買的殺手頭目找到了,是一個叫榮哥的男人,據他供述,他在墓園看到沈小姐哥哥墓碑上的照片,他說那個男人跟時琛長得一模一樣,但我查過,沈延安和時琛是毫無交集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