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針鋒相對(1 / 1)
夜,九點半,天空忽然飄起了細碎的雨。
老宅門口掛了兩個紅燈籠,燈籠裡有燈,光透過燈罩再往外面散發,光是昏昏暗暗的,不亮但也足夠清晰。
顧越銘從門口出來,就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上面很多血跡,他手中還戴了個皮手套,上面有碎玻璃渣和血,手套上還有一撮長髮,是沾在血上面的,他的皮鞋尖被踢得變了型。
還沒見到沈清歡,光是看顧越銘,顧淮生就能想象她被打得有多慘,他手指不自覺的收緊,心中懊惱自己為什麼不早點過來。
顧越銘站在門口,因為喝酒的緣故,眼角是紅的,他被摩絲固定住的頭髮也亂了,垂了兩縷下來遮住了一隻眼睛,他抱著雙臂,嘴角有笑,問得漫不經心:“大哥,你怎麼來了?”
能光明正大針對沈清歡,顧越銘是覺得顧淮生不會出手,可他不知道,顧淮生喜歡沈清歡。
他能問得這麼風平浪靜,顧淮生看著來氣,手中的手杖飛向他,他縱使雙腳不便,但到底是練過的,他力量很大,用自己的身體將顧越銘撞到了牆壁上:“顧越銘,你該死。”
手杖飛過來時,顧越銘偏頭躲開,但顧淮生撞他,他已經來不及躲了,他背部被撞得好像斷裂了一樣,他很疼,可他卻好像沒有知覺,還是在笑:“大哥打了勝仗還想要我命,這合理嗎?”
顧淮生盯著他,雙眸通紅,嗜血的冷意在一點一點攀升,最後燃燒成一團濃稠的紅,他不受剋制,一把扼住顧越銘的喉嚨,力量收緊,嗓音在發抖:“顧越銘,我殺了你。”
力量收緊的同時,顧越銘的臉也被憋得通紅,青筋暴起,快要窒息。
下一秒,顧越銘一個手劈砍向了顧淮生的脖子,他一疼,手中的力量鬆了下,顧越銘瞅準時機,一把推開他。
顧淮生的腿好疼,但他還是硬生生站穩。
顧越銘瞪著顧淮生,沒有了平日的禮貌恭敬:“大哥刻意引我上套虧本,現在還想殺了我,你不覺得你太貪了些嗎?”
顧淮生懶得搭理他,心裡記掛著沈清歡的安危,他轉身就要往客廳走,身後的顧越銘歇斯底里的吼住他:“顧淮生,你裝什麼!”
顧淮生還是不想搭理他,他就伸手命令自己的下屬上去攔住顧淮生,許逸跟進來,立馬跟那群人打成一團。
顧越銘看著亂哄哄的場面,大步流星走向顧淮生,將他的手抓住:“我在喊你,你聽不到嗎?”
他在商場上也有自己的一套經商路子,事業可謂做得風生水起,如果不是顧淮生的突然到來,顧家繼承人的資格非他莫屬,可為什麼要出來一個顧淮生?
他從前向來很有自信,可這一次的南北邊專案,他居然生了害怕,想到了偷顧淮生專案的辦法。
專案到手,原以為高枕無憂,可又還是輸給了他,落進他的圈套。
這麼些年,他們兩個在商場上明爭暗鬥的次數太多了,基本上,大多都是顧淮生勝利告終,有人戲稱:“顧越銘這是遇到能降他的人了。”
外人都當笑話看看,可只有顧越銘,他才知道自己內心有多不服。
他不喜歡顧淮生什麼都比他厲害,他不喜歡柏城富豪第二的位置,他不喜歡顧淮生那副不聽他說話的模樣。
這麼些年,他在家裡裝累了,他不想裝了。
顧淮生救人心切,又遭顧越銘阻攔,見他身上都是血,他更加不受控制,反身一腿踢在了顧越銘的腹部,顧越銘並沒倒下,反手抓住顧淮生的腿重重往下壓,他做過手術的腿支撐不了自己,他往下跌去。
顧越銘見狀,就要去掐顧淮生的脖子,卻看到他從腰間掏了把銀色的手槍,黑乎乎的槍口對著顧越銘的腦袋:“鬆開。”
顧越銘怯生生的鬆了手,顧淮生站定,那把槍還是沒從他腦門挪開。
老宅地處郊外,依山傍水,環境很美麗,此時此刻在下雨,雨簾細細密密的,不像是雨,反而像是霧一般,兩波人誰也不收手,打得越來越兇,許逸也混在其中,身上也受傷了。
顧淮生沒站在廊下,半邊身子是在雨中的,頭髮衣服都溼了一些,他握槍的手卻連抖都沒抖一下:“顧越銘,你最好祈禱她沒事,如果有事,就算是毀了我這半生事業,我也會讓整個顧家生不如死。”
強者相對,誰也討不到半點好處,但顧淮生不怕,大不了母親的仇,他不報了。
這時,有保鏢扶著顧爺爺從門口出來,他站著,氣得直哆嗦,大吼一聲:“夠了。”
他身子骨硬朗,吼這一聲,也還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吼完後直嗆咳。
聞言,眾人才停了手,顧淮生看到顧老爺子時,手中的槍還是沒收,但他冷笑了聲:“爺爺原來在宅子裡,搞不清的人,還以為您已經駕鶴西去,不知道這宅子裡的慘叫聲您到底是聽到了,還是沒聽到?”
字字涼薄,句句誅心,沒有禮貌,沒有恭敬。
這個顧家,對顧淮生沒有半分仁義,他有今天,靠的是自己的摸爬滾打,他能回來,是要復仇,顧家接受他,是怕流言蜚語說顧家拋棄孩子。
這一刻,顧淮生的心涼到了極點,猶如十六年親眼目睹母親被輪番折辱的感覺。
顧越銘敢在老宅動沈清歡,顧爺爺在家視而不見,不用多想就知道顧越銘的行為是顧爺爺默許。
一想到這,顧淮生的心就揪成了一團,沈清歡一個小姑娘被這麼多人帶到這裡針對,她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唯有等死一路。
心在剎那揪痛得他幾乎就要喘不過氣,十六年前的無力感覆著他的全身,他這一次,不會什麼都不做,他手中的槍緩緩上膛,對著顧越銘的手臂、腿就開了幾槍。
趁著顧越銘痛的間隙,顧淮生衝過去,對著他的腿又狠狠踢了兩腳,顧越銘顯然沒有反抗餘地,顧淮生仍舊不解氣,撿起自己的手杖對他又是一頓暴打。
顧爺爺見狀,心跳到了嗓子眼,他命人上去拉開兩人,但許逸帶人攔住了想勸架的人。
顧爺爺氣得眼睛通紅,想上前,卻被保鏢拉住,直到顧越銘倒在地上奄奄一息,顧淮生這才解了氣。
他站起身,腳下是虛懸的,他滿手是血,將銀色的手槍扔到了顧爺爺的腳下,顧爺爺見最心疼的孫子被打,顧不得那麼多,直接說道:“顧淮生,如果阿銘有事,這個顧家可容不得你了,更何況沈清歡給了阿銘假的專案書,她就應該接受懲罰,你為了個女人把阿銘打成這樣,他可是你親弟弟。”
燈光昏暗,他眼裡覆著一層陰沉,像是荒島,寸草不生,他冷笑了聲:“顧家從來沒容過我,更何況您活了七十多年,不知道什麼叫禮義廉恥嗎?偷我的專案書,我妻子給了他假的,就要對我妻子動手?呵,天大的笑話。”
他臉上也有血點,不多,很很清楚,眼底盛著冷冽的駭人,像有千萬只箭齊發,氣勢能毀天滅地。
顧爺爺說不出話,氣得臉都歪了,顧淮生還是覺得不夠,昏暗的燈光籠著他冰冷的五官,他一瘸一拐上前:“如果公平競爭,他拿下南北邊專案,我敬佩他的能力,但動用小手段,就算成了柏城第一人,您臉上有光嗎?”
顧爺爺注視顧淮生的眼睛,還是說不出一句話。
路過顧爺爺身旁時,顧淮生腳步忽然停下,他很高,氣勢壓著顧爺爺,他垂眸:“顧家繼承權除了我,你送不到別人手中。”
說完,他往大廳走,沈清歡躺在血泊中,衣衫不整,已經昏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