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哄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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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梁姐過來送飯時,天轉了大晴,陽光在窗外恣意閃爍,而沈清歡的心卻覆了一層陰霾。

從醫生的手被劃傷離開後,每一次病房門開,沈清歡的心都會咯噔兩聲,生怕又是那個醫生。

梁姐正在布碗筷,房間門開了,沈清歡揪著衣領警惕的問:“誰?”

門開,是一身黑色西服的顧淮生,他昨晚喝醉了酒,今天睡到十點,但精神也不是很好,眼周青紫,黑眼圈很明顯。

“是我。”顧淮生杵著手杖進來,一邊關門一邊回。

回頭的時候,他看到沈清歡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鬆懈下來。

她把心事都寫在臉上,他不想察覺都沒辦法。

“怎麼了?”他往病床邊走,嗓音嘶啞的問。

沈清歡搖頭,對他笑:“沒什麼。”

那笑意並不濃烈,像未到達眼底,帶著幾分虛假。

顧淮生不問了,陪著她一起吃午餐。

最近她住院,他的衣食住行都是在醫院。

飯後,顧淮生又杵著手杖往病房外面走,剛開啟門,門外的走廊上站了幾個病人,他們指著沈清歡的病房指指點點。

“就是這個女的,她勾引何醫生,何醫生不同意,她還用手術刀威脅,何醫生去搶,還被傷了手。”

“就是,我也看到了,我從走廊路過,正好看到這姑娘不要臉的揪著何醫生的手。”

“這小姑娘看著人模人樣的,竟做這樣的事?”

“誰說不是呢,最重要的是別人不同意,她還威脅別人。”

“呸,真是賤貨,不知道臉字怎麼寫。”

入耳的話難聽至極,顧淮生聽得顰眉,又想到沈清歡的反應,他沒離開,又回了病房。

門開,沈清歡被嚇到:“誰?”

顧淮生沒接話,徑自走到床邊,他站著,身影很高,大部分光都被他擋住,那張臉隱匿在暗光下,沈清歡抬眼看他,看不清他眼底是冷還是不悅。

“沈清歡,我聽到了一些閒言碎語。”他薄唇輕掀,冷意沁人心脾。

沈清歡有些懵:“什麼?”

他隱匿在暗光下的臉隨著明適應,沈清歡漸漸能瞧清他的五官了,雙眸的光幽冷,緊抿的薄唇彰顯著不悅:“他們說你勾引何醫生。”

沈清歡聞言面色大變:“先生,我沒有。”

她垂下頭,並不指望顧淮生能相信她,她被詆譭的太多了,早就習慣了別人的議論和不相信,這一次也是這樣,只是她不想在喜歡的人面前這樣。

顧淮生並未多問,只說:“好。”

說完,他杵著手杖離開,背影冷厲堅決。

沈清歡愣在床上,心裡亂糟糟的,那些人說她,她內心坦坦蕩蕩,她其實無所謂,但她不想讓顧淮生聽到。

她也沒弄清楚,顧淮生的這聲“好”是相信她還是不相信她,她在房間裡鬱悶了好久,直到走廊傳來叫喊聲:“快報警,有人殺人了,何醫生要被打死了。”

何醫生?

一聽到這,沈清歡下意識就心呼不好,她穿了棉拖鞋,披了個外套就往病房外面去了。

不遠處,醫生辦公室外面圍了幾層人,沈清歡往那邊走,還被誰推搡了下。

有人品頭論足:“這何醫生看著人模人樣的,原來不是好人啊。”

“再不是好人,也不能被這樣打吧,再打下去,恐怕要死人了。”

“是啊,好歹是個醫生,救死扶傷呢。”

眾人七嘴八舌,沈清歡聽得心煩意亂,她往裡面擠,可因為個子小,半天都沒擠出去。

辦公室裡傳來何醫生的痛叫聲還有求饒聲:“放過我,我自首,你別再打我了。”

沒有人回他,只聽到何醫生的尖叫聲再一次響起。

緊跟著,有人喊:“殺人了,殺人了。”

走廊亂哄哄的,那些人一鬨而散,沈清歡在中間,被推前推後的。

大概是見了血,這些人被嚇得躲開,尋到空隙,沈清歡往裡面鑽,看到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背影,他手中握了把刀,上面有血。

何醫生被按在辦公桌上,白大褂上在滲血,不知道傷到了哪兒,血流得很多。

沈清歡嚇得捂住嘴巴,連忙往裡面衝,有人拽了她一下:“姑娘,別進去,不能勸的,小心你也被摻和進去。”

沈清歡少有的有了脾氣:“鬆開我。”

她聲音重重的吼,然後掙脫那人的手臂,她往裡走,看到男人將匕首丟在一旁,緊跟著他的拳頭一下又一下落在何醫生的身上,拳拳到肉。

“先生。”沈清歡通紅著眼睛喊了一聲,眼眸裡一片水霧。

何醫生被打得奄奄一息,再下去,他恐怕就真的要死了。

沈清歡膽戰心驚,淚水滾出眼眶:“先生。”

她又叫了一聲,男人沒應,拳頭還在往何醫生身上招呼,看得出,他恨極了何醫生。

何醫生身體下面的辦公桌上有很多血,有的都流到了地板上,紅色在白色的地板上,很刺眼。

身後看熱鬧的人群又圍了上來,沒有人出手,沒有人制止,都是在議論。

他們議論了什麼,沈清歡沒聽清,顧淮生不理她,她哭得更厲害了,淚水像斷線的珍珠一樣不停的落,她知道,再這樣下去,何醫生就真的被打死了。

她顧不得那麼多,伸手抱住男人的手臂:“先生。”

她剛叫了一聲,被淚水模糊的視線裡就闖入了一張陌生的面龐。

她的淚水戛然而止,心跳在瞬間飆升,身子僵住,連呼吸都跟著收住。

男人惡狠狠瞪她一眼,將她往後一推:“滾。”

是個陌生的聲音,沈清歡含在眼中的淚珠跟著眼睛一眨的動作全都滾了出來,那一推力量很大,她身子連連往後推,卻被人一把握住了肩膀。

她定睛時,看到一張熟悉的面龐,她的心臟復位,可下一秒,她剛站穩,顧淮生就劈頭蓋臉的指責:“誰讓你跑出來的?誰讓你過來擠的?知不知道這裡危險?如果他用刀傷你怎麼辦?”

一連四問,沈清歡整個腦子都是懵的,但意識回籠時,她忽然委屈的哭了,她撲向顧淮生,頭紮在他胸口:“先生,能不能不要打打殺殺,能不能不要用殺人解決問題。”

她還是在哭,淚水收不住,不知道是委屈還是什麼,她說話的聲音不大,但足夠顧淮生聽清楚,語氣像是懇求,是能讓他心煩意亂並且心軟的語調。

說了那聲“好”,顧淮生就離開了,他並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但他唯一清楚的是,他相信沈清歡做不出那樣的事情。

如果真要勾引誰,他才是她的第一考慮,而並非別人。

她不是靠在他懷裡的,而是頭抵著他的胸膛,他甚至能感覺到胸口被她撞得很疼,但他一聲沒吭,還是心軟得不成樣子。

沈清歡顫顫地哭,淚水淌滿他的襯衫,顧淮生沒了轍,伸手去摸她的頭髮,像哄小孩子一樣輕輕的拍了拍:“乖,不哭了。”

他溫聲細語哄著,壓低聲線後的語調還是有幾分生硬,但他這樣的人,能這樣已經是格外破例。

沈清歡頭紮在顧淮生胸口,腦子裡亂糟糟的,她害怕,害怕顧淮生打死了人。

許久,她頭頂有他的聲音在響:“沈清歡。”

“先生。”沈清歡思緒漸漸斂下,這才發覺自己剛剛的行為有些不妥,她往後退了兩步,站定時,臉頰和耳朵都是紅的。

外面看熱鬧的人還沒散,打人的人還在繼續,他們就這樣在這裡格格不入的。

“好。”顧淮生盯著沈清歡低垂下的眼睫,他看不到她的眼睛,但他就是那麼乖,那麼配合的說了一聲“好。”

暴力是最能解決問題的方法,可如果她不喜歡,他可以收斂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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