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別亂喝東西(1 / 1)
偌大的客廳,只聚集了顧家孫子輩的孩子,長輩還在樓上和爺爺說話。
顧曉曉坐在顧雲垚旁邊,這邊坐著顧渺渺,顧渺渺旁邊是沈清歡。
隔著顧渺渺,顧曉曉的視線是落在沈清歡身上的。
一時間,氣氛凝固,顧越銘和顧雲垚都同時望向了沈清歡,包括顧渺渺也在想著如何打圓場。
沈清歡覺得切個橙子沒什麼,剛要答應,顧淮生就率先開了口:“你在指使她?”
雲淡風輕的目光落在顧曉曉身上,眼神裡的冷意像是一把冰刃,能淬碎人。
顧曉曉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大哥,有問題嗎?”
她在反問,可底氣卻不是很足。
顧淮生語氣並不兇:“當然有問題。”
可就是這樣風平浪靜的口吻,卻讓人如坐針氈。
顧曉曉有些慌:“大哥,我就是讓她去切個橙子而已。”
顧淮生無波無瀾的反問:“你怎麼不去?”
顧曉曉有些生氣:“我是顧家千金,怎麼能去做這樣的事?”
顧淮生的目光鎖著顧曉曉:“她是我妻子,就可以去做這樣的事?”
顧曉曉被問住:“可……”
她半天說不出話,顧淮生就打斷她問:“可是什麼?”
顧曉曉底氣很不足:“她跟我不同,我是顧家千金,她算什麼?”
顧淮生的手輕輕放在膝蓋上,食指有節奏的輕輕敲動著:“說過的話,我不想重複第二次。”
沈清歡是他的妻子,她在他心裡一樣尊貴。
顧曉曉還想再辯解,顧渺渺起身打了圓場:“姐姐,大哥,我去切吧。”
顧曉曉有些不滿意的數落:“你去切什麼?”
顧渺渺淡淡的笑:“姐姐,你想吃,我就給你切嘛,再說了大嫂應該也想吃。”
顧曉曉十分不悅:“她想吃,她自己沒長手?”
“你想吃,你自己沒長手?”這話是顧淮生說的。
他說得淡,語氣好像在陳述午飯吃了什麼一樣。
女人一多,矛盾也多,自始至終,顧越銘和顧雲垚都沒發什麼言,像看熱鬧一樣看著。
被顧淮生一嗆,顧曉曉氣得臉都紅了:“大哥,你怎麼向著外人?”
顧淮生沒看顧曉曉:“她不是外人。”
自始至終,沈清歡都安安靜靜的坐著,顧淮生維護她,她心裡很高興,但那邊的顧越銘像是一團毒藥,她動都不敢動,那天晚上的事也一直在腦子裡盤旋。
顧曉曉想到顧雲垚說過的話,便問:“大哥,不過是爺爺隨便塞給你的女人,你還真當成寶了?”
顧淮生這才轉眸,冰冷的目光鎖定顧曉曉的視線:“娛樂圈裡,你就是這樣混的?”
顧曉曉冷哼:“這關娛樂圈什麼事?”
顧淮生一語中的:“一點兒教養都沒有,你說關不關?”
顧曉曉臉一片通紅:“你……”
彼時,門口有人正好進來,是一身菱格大衣的顧偉澤,他溫溫潤潤,如沐春風。
他一進來,顧曉曉就起身跑到顧偉澤身旁:“三哥哥,大哥兇我。”
顧曉曉最擅長撒嬌,家中除了顧淮生,誰都寵著她,可此時,顧偉澤看向她,眼底沒有寵溺:“大哥說得沒錯,要想吃,你自己去切。”
顧曉曉懵了,抓住顧偉澤的手搖晃:“三哥哥。”
顧偉澤輕輕拂開她的手,並沒有將話很大聲說出來,而是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調說:“她在我心裡同樣很重要,你指使她,就是不行。”
剛剛的一切,顧偉澤在外面都聽到了。
顧曉曉聞言,面色變得鐵青,剛剛的撒嬌,顯然都成了笑話。
她氣呼呼的去了廚房,顧渺渺追了上去:“姐姐。”
顧偉澤收了目光,這才看向大廳的幾個人,他是一個重禮數的人,教養很深:“大哥,二哥,雲垚。”
除了顧淮生,另外兩人都有回應。
正要落座,顧淮生又開了口:“怎麼?大嫂都不願意叫?”
顧偉澤溫溫潤潤落座,笑意更深,話說得模模糊糊:“大哥,你明白我的心意,所以別為難我。”
顧淮生轉眸看他,顧偉澤也不怯場,兩個人的目光就那麼對上,硝煙四起。
沈清歡夾在中間,後背直冒冷汗,不是害怕顧淮生和顧偉澤,而是害怕一旁的顧越銘。
她額角都有汗了,又覺得坐在這裡有些窒息,她偏頭看顧淮生:“先生,我想去外面轉轉。”
察覺到她的狀況,顧淮生才收回視線問她:“不舒服?”
沈清歡點頭:“嗯。”
她沒有撒謊,坦坦蕩蕩承認著。
顧淮生沒有心情跟顧偉澤掰扯什麼,起身杵了柺杖,又對沈清歡伸出自己的大手:“走吧。”
看著那隻手,沈清歡的心狂跳不止,她遞上自己的手,同時被緊緊握著。
顧偉澤還沒來得及跟沈清歡說一句話,就看著她被顧淮生帶走了。
兩人離場,客廳才恢復了輕鬆的氣氛。
顧越銘看一眼顧偉澤問:“怎麼回來了?”
顧偉澤和他對視:“為了重要的人回來的。”
顧越銘清瘦不少,上次被顧淮生打斷了骨頭,在家養了將近大半個月了,還是沒好徹底。
顧越銘沒接話,但總覺得顧偉澤跟沈清歡之間有事情。
顧雲垚也不是一個坐得住的人,起身往樓上去了。
一直到八點,長輩們才陸陸續續從樓上下來。
顧家家宴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就是小輩們都會在元旦節的家宴上給顧爺爺紅包,今年也不例外。
大廳裡站著顧家的人,數下來,一共十多個人。
顧爺爺坐在沙發上,等待著大家發紅包,父輩排在前面,孫子輩的排在後面。
沈清歡站在顧淮生身後有些懵,她正疑惑時,手裡塞進了一個紅包。
像是得到了救贖,沈清歡溫溫柔柔的笑了笑。
輪到顧淮生和沈清歡給紅包時,顧爺爺臉上的笑意明顯收斂了幾分,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兩人。
上次為了救沈清歡,顧淮生甚至不惜用槍對著顧爺爺,一直到現在,他還在生氣。
“爺爺,新年快樂。”話是沈清歡說的,顧爺爺看一眼,沒有笑,眼裡的厭惡幾乎就要溢位來,但還是接了紅包。
顧淮生不是個有耐心的人,將紅包直接給了顧爺爺,一句話沒說,牽著沈清歡就落座了。
既然看不順眼,他也不想刻意討好,總之,他不喜歡麻煩,更不喜歡奉承。
顧爺爺是什麼人,他心裡一清二楚。
剛落座,身後給了紅包的顧偉澤上來就要坐沈清歡旁邊,卻被顧雲垚忽然搶了座。
顧偉澤一向溫和禮貌,又不愛爭,無所謂的將位置就讓給了顧雲垚。
長輩們坐在一桌,顧家孫子輩們在一桌,顧渺渺和顧曉曉在說話,另外幾個人都安安靜靜的。
沈清歡左右分別是顧淮生和顧雲垚,對面是顧偉澤和顧越銘。
她低垂著頭,不敢跟顧越銘對視。
餐桌下,沈清歡能感覺到自己的指尖被捏住,她看到了,是顧淮生的手。
她心裡又慌又開心,兩股情緒交錯。
倏地,顧雲垚湊過來對她小聲說:“沈清歡,等會別亂喝東西。”
沈清歡心裡害怕,她雖然聽到了,可雲裡霧裡的,有些不知所措。
察覺顧雲垚的靠近,顧淮生有些護犢子的將沈清歡的凳子往自己這邊一扯,不友善的目光瞪著顧雲垚,臉上寫著“你想幹嘛”幾個大字。
顧雲垚尷尬笑笑,並沒有多吱聲。
家宴開始,大家都安安靜靜的吃東西。
敬酒環節時,顧爺爺端了個酒杯來到了小輩桌子前,他滿眼慈祥,看著顧淮生和沈清歡說:“來,我敬你們夫妻倆。”
雖彼此不滿,可表面的和諧還是要維護,顧淮生起身時,沈清歡也起身了。
兩人各自端了面前的飲水,就要和顧爺爺碰杯,可沈清歡卻驀地想到顧雲垚剛剛的話。
她心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