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雨落狂流之暗（1 / 1）
雨水噼裡啪啦地打在車窗上，雨刮器全開也掃不開前窗厚厚的水膜，儀表盤上亮著冷冽的藍光，兇猛如野獸的渦輪增壓發動機發出沉雄的低吼，音響裡放著愛爾蘭樂隊Altan的《DailyGrowing》。
楚子航全身寒毛倒豎起來，全身如同一張緊繃的弓，隨時爆發出爆炸性的力量。
“仕蘭中學真特麼牛，今天十七個考上清北的，兒子你努力，不要丟老爸的臉啊！”中年男人臉上掛著痞笑，假裝關心楚子航的學習。
楚子航愣了一下，抬頭看向那個開車的男人。
那是一個只有楚子航才記得的男人，如果楚子航忘了，那個男人會像根本不曾存在過。
“爸爸……”巨大的悲傷湧上心頭，即便明知道這是假的，楚子航也抑制不住心裡的悲傷。
“上次你的開學典禮我真沒忘，就是那天老闆說有重要客戶，要去洗澡，誰知道他們一洗就洗到第二天……”楚天驕見楚子航沒有說話，於是自顧自地說道。
楚子航只是靜靜地坐在後座，看著楚天驕的側臉。
這個畫面他回憶過無數次，但記憶就像是被見見消磁的CD，很多細節已經模糊不清，就連那張臉也漸漸變成一個模糊的符號，現在重新看見楚天驕，讓楚子航重新看到了那天的畫面。
楚子航原本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以為再也握不到他的手，感覺不到他的溫度，再也無法親口和他說出“對不起”。
那是楚子航心裡一塊永遠不會結痂的疤，鮮血淋漓。
“兒砸，你倒是說句話啊。”中年男人訕訕地說道。
成千上萬的雨點重重地打在車頂上，只能聽見音響的音樂、發動機的悶響以及雨刮器掃雨的聲音。
楚子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現在被困在了自己的記憶裡，但是這個記憶，有他想要彌補的錯誤。
“對不起。”楚子航喃喃自語，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從車門拔出漆黑的傘，從中抽出一把修長的曰本刀。
“喂，兒砸，你……你要幹什麼？你怎麼知道這把傘……”
楚天驕錯愕。
刀從鞘中滑出，刀光明豔如水。
楚子航握著刀，身上散發出冷冽的劍意，和這把刀彷彿起了共鳴。
楚子航在現實世界用的村雨是用再生金屬打造的仿製品，這把才是真·御神刀·村雨，超A級鍊金武器，可凝聚、操控周圍的水元素，操控範圍和使用者的靈素呈正相關。
“……你已經覺醒了？”楚天驕心中眼神複雜，震驚中帶著一絲黯然。
楚天驕知道，作為S級混血種的自己，即便和一個普通人結合，生下的孩子是混血種的機率高達100%，他只是希望著這一天晚一點到來。
他把楚子航和蘇小妍送入豪門，不是因為不愛，是因為他對自己的人生沒有把握，他希望他們能過得好，將來有所依靠。
可是他不知道，現在的楚子航，已經踏入了那個超凡的世界。
“該戰鬥了，爸爸。”楚子航心中默數心跳，楚天驕還沒回味過楚子航的話，突然一陣陰冷低沉的笑聲從音響傳來！
楚天驕臉色驟然一變，青色的血管瞬間從眼角跳起，鬆鬆垮垮的臉頓時繃緊，如同燒紅的鐵潑上冰水淬火！
時速在120的邁巴赫的車門被輕輕釦響，然後變得急促，最後，敲門聲變成尖銳的東西在車門和玻璃上劃過的刺耳的聲音。
楚子航往車窗看了一眼，一個如同喪屍一般的臉，亮著金黃的瞳孔，面無表情地看著楚子航。
四年前，楚子航被這些死侍嚇得瑟瑟發抖，四年後，楚子航只感覺到自己身上的血液在沸騰！
楚子航反手握刀，用村雨貫穿了邁巴赫的車門，同時貫穿了那個死侍！
楚天驕瞳孔微縮，楚子航這一刀看起來毫無技巧，但是用得極為果斷老辣，根本不是一個混血種新人可以使出的刀！
“兒子，你到底……”
“先解決眼前的麻煩再說。”楚子航說道。
楚天驕鬆了口氣，有一種解脫的感覺。
一個人獨守著混血種的秘密十五年，他也累了，再加上進入了這個詭異的尼伯龍根，自己的安危是其次，如果楚子航是普通人，安全就沒有保障了。
楚天驕猛地剎車，速度表指數急降，車輪在溼潤的地面上滑動，接近失控的邊緣，原本跟在邁巴赫兩邊的死侍來不及停下，撞在楚子航刺出地刀上，黑血潑滿左側車窗，又被暴雨洗去。
“兒砸，你知道老爸最喜歡看的電影是什麼？”邁巴赫停了下來，楚天驕有些興奮地問道。
“奪寶奇兵？”楚子航很清楚地記得這一天楚天驕說的每一句話，“因為裡面的印第安納·瓊斯和他的兒子很贊，你也想在前面開車，兒子在後面駕著機關槍掃射。”
“不愧是我兒子！真是爸爸肚子裡的蛔蟲！”
“這個形容很噁心。”楚子航嫌棄。
“哈哈~！你老爸上高中那會也是個學霸，結果大學被拐進了那個什麼卡塞爾學院，每天接觸的都是一些爬行類的動物和它們的近親，文化課倒是落下了！”
“今天，文化課沒用。”楚子航拔出村雨，猛地開啟車門，撞飛了一個奔跑中的死侍。
楚子航身上戰意達到了最高點，他覺得自己的狀態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楚天驕看著在雨幕中如刀劍般銳利的身影，心花怒放：“這是我兒子，這才是我兒子，楚子航！我兒子是最出色的！”
雨幕中出現一雙雙金黃色的瞳孔，裹著楚子航和邁巴赫前進，它們的臉都是一樣的，面無表情，用亡者之音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人類……終於又見到人類了，好懷念啊……”
“那孩子的血統真是讓人垂涎……”
“多麼鮮美的肉……”
“口渴……”
楚天驕走下了車，走到楚子航身邊，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兒砸，別怕，你老爸在，這些沒人權的垃圾傷不了你。”
楚子航往前走出幾步，右手搭在村雨的劍柄上：“飛天御劍流，龍捲閃。”
說完，楚子航如同瞬移一般出現在死侍面前，御神刀·村雨發出歡快的蜂鳴，斬向死侍的頭顱！
於此同時，空想之島的路明非隨著大部隊走進了精神病院，抬頭看了看陰雲籠罩的職工宿舍。
“尼伯龍根是龍族以鍊金術構建的空間，可以把它想象成一棟房子，有封閉的，也有大門敞開的，封閉的尼伯龍根只有被尼伯龍根的主人‘邀請’才能進入，開放型的尼伯龍根，就像你和村雨攻略‘仕蘭中學’，只要是混血種都可以進入。”耳麥中傳來蘇恩曦的聲音。
“很顯然，這是一個封閉的尼伯龍根，村雨和血小板受到了‘邀請’，所以他們得以進入，沒有受到邀請的人想要進去，只有找到‘鑰匙’，開啟尼伯龍根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