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尾聲（1 / 1）
“牢籠的束縛已經開始崩塌，早已停止的命運齒輪終於重新運轉起來。”命運三神之一的克羅託背手立於萬籟星光之外俯瞰宇宙的浩瀚星圖，在星圖的中心熠熠生輝的一團純白光亮正在不斷旋轉著擴散，而在其上的巨大沙漏狀建築緩慢的解體化為塵埃。
“所以，是你在鼓動那些螻蟻？”斯比奈的聲音出現在克羅託的身後，“停滯的時間線，無法滲透的黑暗，命運都無從干涉的時空監牢，而你正是利用了我們自己盲區來做一場豪賭，不像是你的風格啊，克羅託，如果讓洛特說的話，恐怕會說這是我才能做出來的瘋狂舉動吧。不過……這一點應該也被你算計到了吧，畢竟我們都曾為一體，彼此瞭解，卻無法互相窺探，即便洛特懷疑，但更多的也會以我為重點觀察物件吧，啊，這可不太好啊，總感覺壞人的角色總是我來當啊。”
“好與壞不過是凡人的虛妄論點，其實，我更羨慕的是你啊，斯比奈，畢竟三人之中能在重重鎖鏈之下依舊自由而為的只有你，你不被‘過去’所束縛，也並不憧憬渴望著‘未來’，你所看到的與那些凡人一致，在你的眼中只有‘現在’。洛特即便看不慣你，恐怕心境也與我無異吧，畢竟她最看重的是道德與秩序。”克羅託轉過身來面對斯比奈，那ET般的臉上毫無波瀾，“而我，則永遠活在‘過去’，被曾經所看到的那最為偉大的光景所束縛，這個束縛恐怕要比時空牢籠更為強大啊。”
斯比奈“嘖”了一聲，雙手插兜，陰鬱的雙眼看著自己的兄弟，“你就是你，我就是我，這是從我們彼此獨立後我所能瞭解到的，當然，這也是從那些螻蟻身上得到的啟發，如果說我們曾是烏洛波洛斯的話，那麼如今的我們，可以說是它的子嗣罷了，與它無關，我們已然存在，難道這不就足夠了嗎？”
“足夠？”克羅託的表情稍微有些波瀾，“完整的宇宙，完整的一切，輪迴在我們眼前構成最偉大的藍圖，那才是一切應有的秩序，我們屬於黑暗，我們來自於黑暗，光明不過是深淵中最為微小的一場迷夢，唯有黑暗才是絕對的真實。只有重新成為烏洛波洛斯，我的心才會恢復平靜，只有那時，只有我們重新迴歸完整時，我們才能看到一切的本源。”
“你錯了，克羅託！”
斯比奈轉過身去，他和克羅託一齊看向突然現身的洛特，女孩兒緩步走來，腳下純白的介面隨之盪出漣漪。
“黑暗的確是本源，世界的本質也終究歸於虛妄，所有的一切都將終結，只有烏洛波洛斯才是那絕望的真理。”洛特在斯比奈的身邊停下，“但這並不代表黑暗才是有意義的，而那虛妄的光明只是鏡花水月。你所漠視的世間萬物都在那微弱的光明下尋求活下去的希望，他們因這虛妄的光明得以在虛無中不斷前進，即便他們最終還是會死亡並走向毀滅，但他們真的在乎的是那個結果嗎？”
克羅託皺起眉頭。
“不，克羅託，你這無盡的守望難道只不過如同那些最為愚蠢的凡人一樣僅僅看到了皮毛嗎？”洛特伸手氣憤的指著克羅託，“世間萬物所在乎的只是活著這個過程啊！即便在我們眼中那極為渺小的曇花一現，在他們眼中往往卻是永恆的奇蹟。他們都在追逐那奇蹟般的一瞬光輝，並憧憬著活下去或許就會不斷遇到那微不足道的奇蹟，這才是光明的本質啊。”
克羅託的心似乎有一瞬的慌亂，他茫然回望，在星圖之中的無數畫面從他眼前閃過。
“恐懼、絕望、仇恨……即便這些讓他們墮落的情感和慾望也都一樣是他們掙扎求活的過程，即便那些極惡之徒也會有一瞬憧憬，在我看來，他們一樣在自己的人生中刻下了一道烙印。你真的認為我們走向統一就會找到自由嗎？你真的認為烏洛波洛斯才是自由的嗎？”洛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不，克羅託，我們現在才是自由的啊，失去了大部分的神力，行走於時空之中去觀察、記錄、守護、糾正命運的絲線，在秩序之內守望那些凡人的一切，至少在我看來，我十分滿意如今的安排，因為我們終於也可以如凡人一般偶爾慢下來，偶爾思考，偶爾氣憤，偶爾在最喜歡的世界裡駐足。我們如今也在‘活著’啊。”
“過程……”克羅託喃喃自語。
“對我來說，看著那些螻蟻受苦才是真正的樂趣，不過洛特說的對，至少這種惡趣味對我來說要比無止境的不斷吞噬一切，面對空洞的黑暗要有意思的多。”斯比奈嘿嘿一笑，“而如今，在彼此性格都不同的現在，讓我和你們兩人合為一體，這簡直就是天大的玩笑！我寧願灰飛煙滅也絕不可能同意！”
克羅託依舊看著星圖下的芸芸眾生，他最終將視線落於弗勞德·維格里的身上。那個凡人從不放棄，他哪怕屠盡眾神也絕不會退縮，他不擇手段的為了世界而戰，無論怎樣輪迴，他終究不曾改變，那靈魂的烙印爍爍放光。
“找到自己的目標吧，克羅託。”洛特拍了拍克羅託的肩膀，“這個賭局毫無意義。”
克羅託第一次笑了，“我們真的不同嗎？在我看來，你們也都同樣積極的參與進來。”
“很有意思。”斯比奈笑了，“偶爾如此，並不壞，與其說是凡人與神的賭局，倒不如說是我們之間的賭局，就像洛特說的，我很喜歡這個過程。”
“我找到了一個新的世界，如何？”洛特忽然笑著說道。
“蹂躪那些螻蟻是我的樂趣，我當然要去，你呢，克羅託？”斯比奈掏出筆記本開始奮筆疾書。
克羅託低下頭思考片刻，最終釋懷般的看向兩人，“或許……我也該觀察觀察我們的那兩個後輩。”
“老父親的憂心嗎？”洛特咯咯笑了起來。
克羅託最後看了看開始鬆動的時空牢籠，他攥緊拳頭，最後還是慢慢鬆開，在放棄的最後一刻，洛特抓住了他的手臂，三人一同消失在時空之外。
輪迴在修正後繼續運轉。
……
一聲嬰兒的啼哭打破夜的寂靜。
亞當在門外焦躁的來回走動，門被推開，火光映照過來，他忙不迭地走過去，迎上接生婆。
“男孩兒。”接生婆笑著擦了擦汗。
亞當興高采烈的衝進屋內，正看到疲憊的瑪格麗特抱著啼哭的嬰兒。
“亞當……”瑪格麗特虛弱的一笑。
楊當跪在床邊用顫抖的手握住了瑪格麗特的手。
“想好為他起什麼名字了嗎？”瑪格麗特憐惜的看著瘦小的兒子。
“威廉……”亞當剛說出口便即止住。
瑪格麗特好奇的看了丈夫一眼。
“弗勞德。”亞當笑著說道，“弗勞德·維格里·以利亞，這就是他的名字。”
瑪格麗特吃驚的眨了眨眼睛，“騙子？流浪者？這……是什麼名字？”
“神的啟示吧。”亞當慈愛的坐到床邊看著止住啼哭的嬰兒，“不認為這名字會帶給我們的孩子真正的自由嗎？”
“你不會病了吧……”瑪格麗特依舊目瞪口呆。
“啊，就當是大夢初醒吧……”
亞當哈哈大笑著看到弗勞德·維格里·以利亞用小手握住了自己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