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如你所料的事發生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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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清楚,不給穿衣服是打擊一個人精神相當有效的一個手段。

當然這個手段在我身上並不適用——誰說我是人來著?

我在心中冷笑,倒是很想見一見這個把我擄來的幕後主使之人。

相當大的可能,這是個無所不用其極的陰險狡詐之輩。

我的心中轉過千百個念頭,但身體卻絲毫沒有存在感地任由那兩個黑衣人拖著,穿過長長的甬道漸漸上行,終於走出到了露天的地方。

原來現在是黃昏時分,那麼我剛剛吃的算是晚飯了。

風雪已經停了,但是對於不著寸縷的我而言,這個天兒也實在是太冷了點兒。

然而我依舊無法說話。

那兩個黑衣人彷彿對於我的處境無知無覺,依舊不疾不徐地走著直到接近了一間院落的門前。

望梅山莊的路我當然不會不認得,所以當我們停在門前的時候我不由得一怔。

這是原來沈傾城住的地方。

也就是歷任樓主的居所。從沈傾城去世之後我一直都呆在自己的院子懶得搬出來,於是這裡就一直空著沒人居住。算算都已經快一年了啊。

我盯著那扇古樸的院門,心中浮起了一絲怪異的感覺。因為,這一路我都沒有見到別的人。青衣門的確神秘,神秘到江湖上人們似乎都揣測不準他們的人數,有說門徒眾多遍佈各地的,也有說精英為先,其他的都是僱傭的。

但我卻是掌握了一些內情的。再怎麼樣,葬花樓不可能對這個死對頭毫無瞭解。

只是,沈傾城時代蒐集的情報似乎到後來就有些跟不上,比如我從前就不知道青衣門有什麼扁平化管理!

事實上,在任何一個幫派之中,我都沒聽說過這個操蛋的說法——一個門派的龍頭老大會做這種選擇,顯然是腦袋進過水吧!

拋開這件事不說,以我所知的情況,青衣門的高手除了冷泉在外面公開行走之外,至少還有兩個所謂護法,武功絕對不遜色於朱牧。

那麼這兩個人此刻在哪裡呢?我心頭浮現出之前捉我過來的那些白衣人的首領。他肯定能算一個。另外那個比我一招斬落的……叫什麼名字來著的……反正他也應該算一個吧。

但是沒等我再繼續多想,兩個黑衣人就像運送一節木頭一捆柴禾那樣,把我拖進了院子,又長驅直入,進入了正房的廳堂。

這就是當初沈傾城會客議事的地方,只不過我後來從來沒有用過。

廳堂始終有人打掃,我被拖進去的時候頭一直低著,就可以清晰地看清潔淨得沒有一絲灰塵的青石地面。

沈傾城喜歡這個材質。

他這個人講究一向很多。從春瓶裡插什麼花到冬日裡什麼天色配什麼樣的狐裘……我到現在還記得他擁著一襲銀色狐裘站在梅花樹下,目光冰冷地看著紅衣如血的程沐。現在想來,也許沈傾城雖然表現得很愛程沐,但他心裡最愛的可能還是他自己。

想到這裡,我忽然覺察到鼻端一股若有似無的甜香。一旦發覺了這香氣的存在,這味道似乎也變得濃烈起來。

蠟梅香?這不是程沐喜歡的味道嗎?不過在這個季節也並不罕見。

我用力抬起頭看向坐在正中的那個男人。

他正在吃飯。

他吃得很專心很認真,那雙白皙修長的手正在輕柔地剝開雞蛋殼兒。一個雞蛋能用多少時間呢?所以很快青瓷小碟兒裡已經盛了三個光滑潔白,如玉石般閃著柔光的水煮蛋。

這雞蛋煮得火候恰到好處!

他剝好了雞蛋還仔細端詳了一會兒,才捻起一個咬了一小口。

“我吃雞蛋的時候都不講話。但是今天我可以破例跟你聊兩句。畢竟,見到我還能這麼鎮靜,你果然是有長進了。”

我不能說話,當然能說話我也不是太想和他說,於是很自然地保持了沉默。

他似乎也沒有繼續和我多言的興趣,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那顆雞蛋上,彷彿那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美味。

這個闊朗得略顯空曠的廳堂裡,陷入了死寂一般的安靜。

那些黑衣人都消失了蹤影,不知道躲到什麼地方去了。

我被安置在他面前的一張椅子上,不至於直接趴在冰冷的青石上。

於是我專心地看著他吃飯,也順便思考一下這件事怎麼會變成了這樣詭異的狀態。

是的,詭異。

因為我的面前,那個獨坐正中面對一張几案專注吃雞蛋的人,是沈傾城。

理論上已經死去一年之久的,沈傾城。

所以這個混蛋特麼的是在玩詐死就對了!

這個事實還是讓我有些震驚的,以至於花了稍微長一點兒的時間思考,我甚至知道我看著沈傾城的目光也帶著一些困惑和思考。

終於,沈傾城吃完了自己簡單的晚餐,拿起一方雪白的絲帕擦了擦手。

“你應該知道我非常喜歡吃雞蛋,而且一定要自己剝。因為雞蛋更純粹,也更安全。”

沈傾城看著我,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眼睛裡卻沒有什麼情緒。

“所以煮蛋的人手藝就很重要,如果雞蛋殼不能輕易剝除到淨白無瑕,或者蛋黃太生太老……都不好,你知道我不吃溏心蛋。所以我一共殺了三個廚子才找到一個最會煮蛋的。你看,這世上許多事看著簡單,實際上做起來是很難的。”

我很想說,他這個要求是要有個自動煮蛋器就解決了,精確控制,次次完美,絕不失手。

但沈傾城已經站起身來,卻並沒有走到我的面前,只是專注地看著我的臉。

“阿念,你和你娘真的越來越像了。”

我看著眼前的沈傾城,他的衣著打扮無懈可擊,他的周身氣質沉靜平和,他的外表和十年前相比甚至也沒什麼變化。

可是我卻覺得很陌生。

因為我已經見過了丁常,也知道了沈傾城為什麼,又是做了什麼才能娶到程沐!

所以我不是太能夠理解他如何還能這樣溫柔地說起程沐的名字。

“阿念,你是不是……已經見過了丁常?”沈傾城端詳著我半晌,忽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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