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溫柔變成刀(1 / 1)
而在這場風暴的另一端,江如雲正坐在一張昂貴的沙發上,面前的電腦螢幕一行行程式碼滾動著,是她僱的網路公關團隊在排程操作。
她指尖輕輕點著桌面,紅指甲泛著詭異的光。
“還沒有垮下去?”
她冷笑。
“林庭深可真能撐!”
“當初為了保住婚姻,他選擇讓我失望。
現在為了挽回那場婚姻,又把我推入深淵!”
“可惜了—我也不是吃素的!”
“繼續放料!”
她轉向站在一旁的助理,語氣不容置疑。
“繼續製造話題,什麼都行。
哪怕是胡編亂造!”
“說她住院是假的,是為了賣慘,炒熱度!”
“說她畫室其實是林庭深出資開的,用來洗白,演苦情戲!”
“說她私下聯絡了公關團隊,要博取同情,說她裝可憐、說她不肯離婚是因為還想要林家的股份,說她拒絕公開遺囑是因為心虛—”
“我要所有人,都去罵她!”
“我要她從‘苦情女主’變成‘人設崩塌的白蓮花’!”
“讓她出不了門!”
“讓她喘不過氣!”
助理面露猶豫。
“可……這些話太狠了,而且沒有證據,萬一……”
“萬一?”江如雲嗤笑。
“我不需要證據,我只需要方向!”
“人心很容易煽動的!”
“只要風吹得夠大,他們就會信!”
“更何況,蘇蔓寧那副高高在上的清冷樣子……誰看了不煩?”
“她走得再幹淨,終究還是‘前妻’。
她只要還在,就會是我上位的障礙!”
“所以,我要毀了她!”
她語氣越說越狠,眼神陰冷得像蛇。
“從感情、名聲、生活,一個都不能留!”
“她不是要當個獨立的女性藝術家嗎?那我就讓她看看,沒有背景、沒有男人、沒有公眾好感的女人—在這個圈子裡,連一口氣都喘不順!”
助理低頭不語,默默記下她的指令。
而與此同時,網上那一波波浪潮再度襲來。
【蘇蔓寧病房照片曝光:她根本沒生病,全是裝的?】
【神秘畫室實探:租金高昂疑似林氏出資?】
【女藝術家人設反轉:私下僱傭水軍,炒作賣慘人設?】
一次次爆料鋪天蓋地地出現,不斷堆積。
明明沒有任何實證,卻因為標題煽動、配圖剪輯,加上一些所謂的“爆料人”添油加醋,漸漸引導公眾情緒轉向。
原本剛剛才恢復安寧的蘇蔓寧,又一次成了風口浪尖。
她坐在畫室裡,看著手機上的那些評論,終於放下畫筆。
她不是沒有想過對抗,也不是不曾準備過起訴,但她知道,這些流言背後,不是普通人能發起的。
她知道是誰。
她心中怒火壓抑到極點,胸腔發悶,喉頭髮緊。
她再怎麼淡定、再怎麼平靜,她終究還是個血肉之軀。
而那一瞬間,她終於意識到:
這場仇恨,已經不止是她與林庭深之間的愛情告終。
它已經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戰爭。
午後的陽光斜斜落進畫室,透過老舊窗欞,在地板上鋪出斑駁光影。
牆角一隻淺藍色的陶瓷花瓶裡插著幾枝桔梗,風吹過,花輕輕晃著,像在無聲地呢喃什麼。
蘇蔓寧坐在畫架前,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袖口輕輕卷著,手指握著畫筆,一筆一筆勾勒著那扇老宅木窗的輪廓。
她畫得很慢,不像過去那樣飛快地落筆。
如今的她,更像是在把記憶捻成色彩,一層一層鋪在畫布上。
畫紙上,是老宅的後院。
那一塊青石地面,父親常坐的藤椅,盛夏時掛滿P萄的藤架,還有那盞風吹就晃的小燈籠。
那是她記憶最溫柔的一角。
可是如今,她畫到那盞燈時,筆尖卻忽然停住。
眼前有些模糊,似乎一瞬間就被記憶拉回了從前。
她想起十五歲那年,父親第一次帶她去參觀省美術館,她興奮得一晚沒睡。
他陪她排了三個小時隊,站在油畫區門口,握著她的手說。
“蔓蔓,你以後也會掛在這裡的!”
她真的做到了。
可她沒能讓他看到。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眼時,眼角已泛起微紅。
母親在後方看著她,輕聲走過來,將一杯溫水放在她手邊,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程晚則坐在一旁低頭整理資料,時不時看一眼手機—網路上的風暴沒有停歇,但她沒打算告訴蘇蔓寧。
蔓蔓現在只需要畫畫。
而在另一個城市街角的高樓中,林庭深坐在黑色轎車內,車停在畫室對面那家老書局門前。
他一動不動地看著窗外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正推開畫室的門,手裡抱著新買的畫框,一頭黑髮被風吹散,眉眼安靜,像是誰也無法靠近的風景。
她比以前瘦了,臉頰線條更清晰,也更堅韌。
他看著她的背影,胸口發悶。
他試著放手過。
簽了協議、退了身,也不再出現在她面前。
可每當夜裡他回到空無一人的公寓,走進那個沒有她香味的臥室,他就無法呼吸。
他想起她坐在沙發上讀畫冊的模樣,她晚飯後蹲在陽臺洗畫刷的背影,還有她偶爾靠在他肩上低聲說“你別太累了”的溫柔。
他失去了這一切。
而他知道,這都是他親手推開的。
他握緊方向盤,最後還是沒有下車,只是讓司機緩緩啟動。
而那夜,江如雲卻並沒有睡去。
她披著絲質睡袍,坐在臥室的落地鏡前,手裡拿著剛剛收到的一封郵件。
那是她僱的人傳來的最新爆料資訊—關於蘇蔓寧的畫室,有幾位匿名人士已經開始在網上質疑她“背後仍有金主資助”、“創立資金來源不明”,而她安排的“推文賬號”正在同步推波助瀾。
但她沒有半點喜悅。
她的視線始終落在螢幕另一側的那張照片上。
照片是林庭深。
他站在畫室對面,穿著西裝,眼神低垂,站在車旁等著什麼。
他那樣沉默,那樣專注。
哪怕遠遠地看著那個女人,也彷彿全世界只剩那一人。
江如雲咬著下唇,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她恨。
她不明白,為什麼已經簽了離婚,已經徹底斷了關係,他仍舊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