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過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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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過年,姜絕不安的心情達到了頂峰,她沒在別人家過過年,以前也很簡單,阿婆宰只雞再煮個魚湯就算過年了,除了點一整夜的燈其餘的和平常沒區別,但陳家明顯不是這麼隨便過的,平日裡的飲食就很豐富,鹿鹿和她說過她家族裡的人有聚在一起過年的習慣,人多意味著規矩也多。

姜絕坐在茶室裡望著窗外的景色發呆,之前陳韻來過電話說是有什麼事要跟她交代,讓她在茶室等著。

門外的汽笛聲響起,沒多久,姜絕就見到了陳韻,從茶室往下看,陳韻一身平裁的旗袍韻味十足又帶著些鋒芒,先上了三樓沒多久換了另一身素色的裝扮,看著她從走廊的另一頭走到這頭,恍若民國貴婦穿越時間緩緩地來到她跟前,優雅的提了下裙襬坐到她對面。

她洗了洗手指,打上炭火,往器皿裡放了些茶葉,略煎了會兒溢位香氣,把切好的甘蔗塊和橙子放進去,待聞到了焦糖味,再往裡加水,煮沸後,自己試了一口,滿意的舀了一杯給姜絕,做了個請的動作,看姜絕喝了,才開口道:”你這段時間和實驗室的老師相處的好嗎?選好論文方向了嗎?“

姜絕如實回答:“老師們都很照顧我,也很耐心的教我,相處的很好。論文選題差不多了”

陳韻聽她說選了差不多了就叫她去拿來她看看,姜絕依言把文稿和膝上型電腦都搬到茶室。姜絕沒聽到陳韻有什麼話說,偷瞄觀察她,她的臉沒了之前清淡的笑意,多了幾分嚴厲,沒底氣的問道:“陳姨,是有什麼問題嗎?”

“這些題是你自己選的,還是那幫人篡說你選的?”

姜絕如實答:“他們問我還是高一為什麼要來做研究,我說需要論文才有資格拿保送名額,他們就列了一些題目給我,說我還是個高中生不用弄太深奧的,達到保送資格就行,我就選了,有什麼問題麼?”

陳韻把開頭帶有‘淺談’結尾帶有‘分析’的都劃了,嚴肅的跟她說:“這幾個都是水論文的沒什麼價值,這些是要發表出去的,研究這方面的專家學者都能看到,一眼就知道這論文什麼成分,你要愛惜羽毛別搞這些歪門邪道,呵,這幫人拿我的錢搞研究,還坑害我的人,我會親自跟他們講這個事,你以後要是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記得跟我說,記住了?”

姜絕訥訥地點頭,她之前感覺那些人對她很好還跟她說這個輕鬆地適合她做,原來這還有這些門道,果然太輕鬆地都不是什麼好事。

陳韻啜了口茶換了個話題:“你來南城也挺長時間該習慣了,要跟我們回家過年嗎?”

姜絕不理解,這不是家嗎,還要去哪?好奇地看著她:”回哪?不在這過年嗎?“。

”回我家,這裡過年期間住不了人“

她抬頭打量了下這個龐大的建築物內部,沒看出來哪住不了人,似是看出了她的不解,陳韻輕輕的吹了吹茶杯裡嫋嫋升起的煙,喝了口茶後跟她解釋說:”這裡過年期間要保養,不能住人“,看著姜絕默不作聲,給了她另一條選擇:”老家人多規矩也多,你不想去也行,去啼綠小區吧“。

”好“,姜絕沒那勇氣和一堆陌生人過一個團圓的節日,想也沒想就同意去啼祿小區。

除夕的前三天,陳韻親自接她過去的,給她請了個阿姨做飯照顧她,姜絕從陳莊拿了幾本課外書帶去啼祿小區打算學習累了就看看。她每天除了睡覺、吃飯會挪一下位置,其餘時間都在書房學習,似乎其他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除夕那天阿姨給她做了頓豐盛的午飯,把冰箱填滿就回家過年了。

姜絕吃過午飯,睡了個沉沉的午覺,一覺醒來,屋裡昏暗安靜得不真實,有種末世無人了的錯覺,撈過床邊櫃子上的手機看了眼也才五點,在床上盤腿坐了會,醒醒神,才下床,拉開窗簾看了眼窗外,外面昏天黑地,下著細雨,要不是對面有著模糊的路燈亮著,姜絕真以為到了地府。

睡一覺有時候挺耗費體力的,姜絕感覺中午吃的食物在胃裡已經沒了痕跡,把中午的菜用電磁爐熱了下,填了下肚子。突然腦子空空的忘了要幹什麼,晃了晃腦袋,環顧四周瞥見垃圾桶裡的殘渣,決定去扔個垃圾。

於是姜絕打了把傘下樓扔垃圾。

扔完了垃圾,打傘路過樹下的時候,樹葉積攢的細雨凝成水滴被風吹落到了她的傘面,姜絕覺得這聲音意外的好聽,不覺入了迷。

南城禁大型煙花,啼綠小區離市中心還有一段距離,除夕的街上空蕩蕩的,姜絕也沒在意下著雨東西會被淋溼,就按著心意往樹下的長椅上坐,反正也沒人看見她這謎一樣的行為藝術,不如獨自享受。

姜絕無意識的望著這空無一人的街道,把自己想象成一盞路燈,只要亮著就行,不需要去管人類賦予事物的特定含義,就不用和人一樣需要交流、需要陪伴。

然而內心裡還是想觀察她的路燈同伴,看看他們是否有區別,尋求些許的安慰,抬頭就看到了對面路燈下比她還行為藝術的人。

對面那盞路燈下坐了個沒打傘的人,細雨在路燈的照耀下絲絲分明,隨著風不規則的落在他的肩上,他身形消瘦,渾身散發著頹敗,手裡還抱著一隻動物,滿不在乎的盯著某處。

姜絕看著這副畫面和腦中姚宴昇在舞臺上的身影重合了起來,一個是被世人愛戴滿目光芒的仙子,一個是被拋棄落魄潰敗還殘存念想的凡人。

大過年的姜絕本來覺得自己挺莫名其妙的,沒想到有人比她更慘,她好歹有把傘,還有能住的地方。

她以己渡人決定當個好人。

打著傘穿過馬路,姜絕走近了才發覺對方是一座雕像,覺得自己好笑極了,沒忍住笑出了聲。她記得這裡原本沒雕像啊,可能是剛放假才搬到這的,姜絕看著溼漉漉的地面想了會把手裡的傘夾在了它手肘之間,遮住了它頭部,然後自己冒雨回了住房。

姜絕洗了個熱水澡,腦子冷靜了很多,提醒自己不能自怨自艾,應該趁著放假時間學習才是正經。

姚家。

今年是姚宴昇長這麼大以來過得最開心的一個春節,父母把時間更多的花在了家裡,和父母把話說開後,他們的關係變得更好了。江安、鵬舉和季雲徜他們在家吃過除夕團圓飯後,跟著父母來姚家一起聚比往年只有他們幾個孩子玩熱鬧了很多。

江安穿著一襲紅裙配上她清冷的氣質在一群少年人中很耀眼,鵬舉和季雲徜以為她穿的這麼漂亮是要在長輩面前扮淑女,只敢拉著她放仙女棒,她趁著契機拿著火柴炮就在花園裡炸他們,嚇得他倆嗷嗷叫,長輩們也樂在其中,也學著他們放小型煙花享受這一刻的歡樂。

還沒過元宵,學校就開了學,學生們回學校正常上課。

姜絕這學期沒有同桌,但之前已經適應一學期,早就熟悉環境不需要有人陪也能安然若素。自從進了實驗室姜絕休息的時間更少了,除了在學校按時上課,就是陳莊和實驗室兩頭跑,每週六日都得泡在實驗室,下了課就得回去整理資料,學校的作業都是薅課間時間或者上文科和體育課時趁著老師不備寫的,姜絕每天都覺得腦子被生生地撕開又被縫上一樣,腫脹感很強,眼睛酸澀,睡夢裡都在想著實驗,有時候還夢到自己眼睛模糊看不清,以為瞎了在夢裡擔驚受怕哭到醒。

陳韻看著她兩頭忙,臉色逐漸暗淡,走路愣愣的行動變得遲緩,除了在飲食上更注意也沒說什麼,直到看她忙碌了一學期和一暑假勉強搞了兩篇水平還可以的論文,才提醒她可以慢慢來,後面的時間再寫一篇就夠,姜絕才敢稍微放鬆,因為分了一份時間給實驗,她只保持理科在前三,而包括文科的總分排名排到了兩百多名。

姚宴昇自從決定以後考古琴專業,就把其他樂器課都退了每週六日固定時間上古琴課,學校的課程在江安和鵬舉的幫助下把上學期的內容都補上了,高一下學期的課也勉強能跟得上,在這些科目裡姚宴昇死活學不會地理,物理勉勉強也能考到四十多,所以高二文理分班的時候他就選了理科,又幸得教育局不允許分快慢班,就這樣除了選文的原先一班學生被分去了七班和八班兩個文科班外,都還在一班,季雲徜也被分到了高二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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