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起去學校吧（1 / 1）
陸青嶼彎下腰盯著只到自己腰間的小姑娘，食指抵在他帶著笑意的唇上。
“你這小機靈鬼倒是看的挺清楚。”
顧雪踮腳戳了戳陸青嶼的臉，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舅舅說謊的時候，眼神總是喜歡亂飄。”
陸青嶼單手解開領帶，銀質袖釦撞在玄關櫃上發出一聲脆響。
聽完也只是哼笑一聲，不做回答。
小姑娘卻不依不饒，追著陸青嶼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我今天都沒有去上舞蹈課，明明是舅舅一直偷偷跟著枝枝阿姨，卻拿我來當藉口。”
“還有還有！舅舅明明是想給枝枝阿姨送給禮物，還要一直說什麼補償。”
窗外不知何時飄起細雨，帶著寒意的風捲起水汽撲進六樓的落地窗裡。
陸青嶼轉身去關窗，才發現自己的臉早在小姑娘的調侃下變得通紅。
“太晚了，還不快收拾一下去睡覺。”
“舅舅又在轉移話題！”顧雪撇撇嘴，抱著草-莓熊窩進沙發，把臉埋進它揉軟的肚皮。
“枝枝阿姨摸-我頭的時候，舅舅是不是還偷拍了照片？我看見你偷偷拿手機了！”
“顧雪！回你房間睡覺去！”
自以為偷拍沒被看見的陸青嶼惱羞成怒。
但等到小姑娘不情不願走開，陸青嶼卻坐在沙發上開啟了手機。
他的手機相簿裡確實存著女人的照片。
她垂眸淺笑的側臉，髮間的珍珠髮卡映著餐廳暖光，就像落在雪地上的皎潔明月。
而此時相隔不到十米的公寓裡，喬棲枝正盯著黑掉的手機螢幕發呆。
雖然答應了顧雪會去陪她，但一想到有可能在那裡碰到霍家人就讓人覺得頭大。
曼切斯頓……那個喬棲枝從未被允許踏入的地方。
霍時四歲那年第一次開家長會，她精心打扮了三個小時，卻在門口被他攔住。
“喬女士，你怎麼打扮成這個樣子！”
小少年皺著眉頭，嫌棄的躲開了喬棲枝想牽他的手。
“你穿成這個樣子，別人都會以為你是保姆，到時候同學都會嘲笑我的！”
“我跟爸爸商量好了，一會兒素素阿姨會過來給我開家長會。”
喬棲枝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霍時就不耐煩的跑進了學校。
只留下霍寒深發來的一句：我和素素馬上就過來，你可以回去了。
“叮——”螢幕突然亮了起來。
是顧雪發來的語音：“我要去睡覺了，枝枝阿姨明天見！”
稚嫩的聲音像一束光般照進心裡，喬棲枝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
喬棲枝這一晚睡得並不安穩。
她總夢到在荒島的那些日子，斷斷續續的，讓她不斷驚醒又睡過去。
次數多了喬棲枝幹脆就不睡了，好在初秋的天亮的還算挺早，便想著出來散散心。
清晨的風總帶著涼意，喬棲枝裹緊風衣漫無目的地走，卻在街頭拐角遇到正蹲下給顧雪繫鞋帶的陸青嶼。
“是枝枝阿姨！”眼尖的小姑娘率先發現了喬棲枝，立刻飛奔過來，啪嗒一聲黏糊糊的抱住她的腰。
“枝枝阿姨是來送我去上學的嗎？”
喬棲枝瞬間愣在原地。
晨光中，小姑娘的頭髮蹭亂了，就連書包肩帶都滑落了半邊，但眼睛卻亮得驚人。
“阿姨只是……”喬棲枝剛要解釋，就見顧雪亮著光的眸子一下暗了下來。
“班裡的張佳琪總說我沒有媽媽送。”小姑娘悶悶不樂的低下頭，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就今天一天好不好？”
喬棲枝的心像被什麼狠狠揪了一下。
她蹲下身，重新替顧雪紮了個漂亮的丸子頭，又自然的接過她的書包。
顧雪的眼睛一下又亮了起來。
她歡呼一聲，牽住喬棲枝的手帶她往前走。陸青嶼提著小水壺跟在兩人身後，嘴角是剋制不住的笑容。
曼切斯頓離喬棲枝住的小公寓並不遠。
不過十來分鐘，便能看見遠處曼切斯頓的鎏金大門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喬棲枝的腳步越來越慢，握著顧雪的手心沁出冷汗。
對她來說，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是如此陌生，卻偏偏又與她的人生緊密相連。
——霍時在曼切斯頓上學四年，她卻從未有機會踏入這裡。
“枝枝阿姨？”顧雪擔憂的握緊喬棲枝的手，“你手好涼啊，是不舒服嗎？”
陸青嶼不動聲色向她跟前移了半步，擋在喬棲枝和校園之間：“送到這裡就好。”
她最後還是沒有再往前走。
顧雪很懂事，看見喬棲枝有些抗拒也只是提醒她回去好好休息。
喬棲枝便站在曼切斯頓的大門外，望著小姑娘揹著書包歡快跑遠的背影。
心中莫名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小雪她真的很喜歡你。”陸青嶼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喬棲枝這才回過神，發現男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自己身旁。
光點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陸青嶼的側臉上，竟讓他的存在變得模糊起來。
“小雪是個很特別的孩子，我喜歡和她在一起。”喬棲枝輕聲說著，嘴角也不自覺的上揚。
陸青嶼目光深深被她吸引，又不甘心兩人就要這樣分開。
“要不要一起去吃個早餐？”陸青嶼忽然提議，“你應該還沒有吃吧？正好我知道旁邊有一家不錯的早茶店。”
喬棲枝本想委婉拒絕。
但在她抬頭對上男人期待的目光時，還是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
喬棲枝不得不承認，陸青嶼的品味一直很好。
早茶店的裝修古樸典雅，木質桌椅散發著淡淡的檀香。
就連裡面的工作人員都是穿著旗袍的高挑女子，說話做事都帶著一股子溫婉氣息，每一眼都能稱得上是賞心悅目。
陸青嶼熟練地點了幾樣招牌點心，還特意要了一壺茉莉花茶。
“這地方確實不錯。”喬棲枝接過男人遞過來的茶杯，溫熱透過瓷器傳遞到手心。
“看你點菜好像很熟練，經常來這嗎？”
陸青嶼抿了一口茶，又拿起筷子夾了個晶瑩剔透的蝦餃放在他面前的碟子裡。
“偶爾送完小雪去學校，會來這邊吃個早餐。並且我還挺喜歡在這裡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