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這麼巧啊(1 / 1)
清晨五點四十分,喬棲枝從淺眠中醒來。
窗外還籠著一層薄霧,這座城市尚未完全甦醒,僅有幾棟商業樓亮起了燈。
為了今天能以最好的狀態陪顧雪參加競賽,昨晚喬棲枝強迫自己在九點前入睡。
現在看來,效果確實還不錯。
喬棲枝翻身下床,走進浴室洗漱。
鏡子裡的女人眼下仍掛著淡淡的青色。
她將遮瑕膏點在指腹,輕輕按壓在眼瞼下方,直到那片陰影被完美掩蓋。
“這樣應該可以了……”她對著鏡子輕聲說,又給自己畫了個淺淺的淡妝。
白色襯衫的領口熨燙得一絲不苟,深藍色長裙垂墜到腳踝。
這是喬棲枝離婚後新買的衣服,簡潔利落的剪裁與在霍家穿的那些揉軟的家居服截然不同。
最後再將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的脖頸,只留幾縷碎髮垂在耳邊。
當喬棲枝將最後一枚珍珠耳釘也戴好時,門鈴就響了。
她開啟門,看見陸青嶼牽著顧雪站在門外。
小姑娘穿著熨燙平整的校服,兩條小辮子上繫著鮮紅的蝴蝶結。
“枝枝阿姨早上好!”顧雪蹦跳著撲進喬棲枝懷裡,“你今天也很漂亮!”
喬棲枝笑著捏了把小姑娘的臉:“小雪這麼有精神啊,奧數競賽準備的怎麼樣了?”
“我全都複習過了!”顧雪驕傲的挺起胸膛,最後又不好意思的壓低聲音,“但我還是有一點緊張。”
喬棲枝被她逗笑,鼓勵了她幾句才抬頭對陸青嶼點頭致意。
男人今天穿著深灰色三件套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比平日多了幾分嚴肅。
陸青嶼拍了拍小外甥女的肩膀,拎著衣領把她揪起來,打斷兩人的對話。
“我們正要去吃早餐。”
陸青嶼的目光在她眼下停留了一瞬,又禮貌地移開。“一起?”
三人來到小區附近的一家早餐店。
喬棲枝點了碗標配的豆漿加油條。聽著顧雪興奮地描述著競賽的流程,她的內心一片揉軟。
這是她在霍家從未體驗過的輕鬆氛圍。
吃完早餐,三人步行前往曼切斯頓。
校園裡綠樹成蔭,不少家長和學生已經聚集在大禮堂外。
“舅舅,枝枝阿姨,我們得先去後臺簽到!”
顧雪拉著陸青嶼的手,語氣急切。
男人偏頭看了喬棲枝一眼:“我帶著她去後臺,你可以先在這邊幫忙佔個座。評委說家屬可以坐前三排。”
喬棲枝點頭,看著兩人朝著後臺走去。
可沒走幾步小姑娘就鬆開陸青嶼,跑回來抱住喬棲枝:“枝枝阿姨!你一定要坐在最前面的位置!這樣我上臺的時候就能看到你了!”
喬棲枝感到心頭一暖,蹲下來親了親顧雪的額頭。“阿姨一定會的,競賽加油!”
看著兩人離開後,喬棲枝按照指引走進大禮堂,在第一排的中間位置坐下。
她環顧四周,發現禮堂裡已經坐了七八成滿。
除了參賽者的家屬,還有不少來旁聽的學生和家長,都在低聲交談著。
喬棲枝幹脆從包裡拿出速寫本,隨手勾勒著禮堂的穹頂結構。
她剛走進來就被這個禮堂的設計迷住了。
和其他地方不同,曼切斯頓的禮堂採用了相連的魚骨結構和以椽固瓦的方法,從下往上逐次砌成。
穹頂呈雙層薄殼形,雙層之間留有空隙。
喬棲枝思考著如何將這種優美線條運用到珠寶設計中。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直到禮堂外的一陣騷動將她拉回現實。
喬棲枝猛地抬頭,就看見霍寒深挽著許素素的手臂,牽著霍時從門口走進來。
剪裁精良的西裝勾勒出挺拔的輪廓,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冷峻如常。
許素素挎了個米色的包,同色的連衣裙襯得她膚白如雪,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搖曳。
而霍時——她的兒子面無表情地跟在後面,校服領帶系得一絲不苟。
喬棲枝的心跳驟然加速,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速寫本。
雖然早就知道會在這裡遇到霍家人,但她沒想到這一刻會來的這麼快。
她感到一陣眩暈,彩鉛都差點掉到地上,只能迅速低下頭把東西塞進包裡,又假裝在整理包,希望不被發現。
但命運似乎總愛開玩笑,三人徑直走向了前排。
許素素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像是某種倒計時,變得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喬棲枝右側三個座位外。
“霍哥哥,這個位置視野最好,我們就坐這裡吧。”許素素甜膩的聲音飄過來,“正好能讓小時看到我們。”
喬棲枝的背脊繃得筆直,目光死死盯著手上的包。
她能感覺到霍時投來的視線,像一根細針紮在皮膚上,刺得她生痛。
“媽媽,我渴了。”霍時的聲音清晰的傳入喬棲枝耳中。
“哎呀,媽媽給你帶了蜂蜜檸檬水。”
許素素做作地提高音量,從名牌手提包裡取出保溫杯,“喝兩口潤潤嗓子,一會兒上臺了要好好發揮。”
喬棲枝的指甲陷入掌心,疼痛卻不及心臟收縮帶來的萬分之一。
她機械地翻動包裡的筆記本,假裝專注地寫著什麼,實際上眼前已經變得模糊。
“誒?那不是嫂子嗎?”
許素素突然驚訝地叫道,彷彿剛發現喬棲枝的存在。“真巧啊,嫂子也是來看小時比賽的嗎?”
被叫到的喬棲枝不得不應,嘴角扯出一抹虛偽的笑:“霍先生,許小姐。”
霍寒深冷淡地頷首,目光僅在她身上停頓幾秒,又漠然移開。
霍時則故意往許素素身邊靠了靠,把臉轉向另一邊,明顯還在賭氣。
“嫂子怎麼也在這裡?”許素素紅唇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小時前些日子還跟我哭訴在圖書館和你吵了一架。”
“現在看來,嫂子其實只是嘴硬心軟嘛,得知小時參加競賽,還特地打扮了一番來參加呢。”
聽了許素素這番話,霍寒深眼裡明顯閃過一絲厭惡。
他就知道喬棲枝不可能捨得離開霍家。
之前聽她一直提離婚時就覺得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