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孩子想媽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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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霍時先向霍寒深點了點頭,又轉向許素素,“乾媽。”

許素素擦了擦眼淚,換上溫柔的笑容。

她蹲下身想抱霍時:“小時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晚?乾媽還給你帶了馬卡龍……”

霍時親暱的摟住許素素的脖子:“鋼琴課加練了半小時。”

把書包遞給管家後,他抬頭看向霍寒深:“爸爸今天和乾媽出去了?”

霍寒深還沒開口,許素素就紅著眼眶搶先道:“小時,我們在市中心看見你媽媽了……”

霍時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她……”許素素用手帕輕拭淚水

“她穿得破破爛爛的在街頭擺攤賣畫,我和霍哥哥想幫她,她卻……”

聽見喬棲枝的訊息,男孩的語氣有些急切。

“她怎麼了?”

許素素沒注意到霍時突然繃緊的下頜線。

自顧自的繼續往下說。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羞辱我……”

“小時,乾媽只是心疼你媽媽啊,她怎麼能這樣糟蹋自己?”

霍寒深皺眉:“素素,別跟孩子說這些。”

“霍哥哥,小時已經七歲了,他應該知道真相了。”

許素素已經哭的快說不出話來。

“我是怕他哪天在街上遇見自己媽媽那副樣子……”

“什麼樣子?”

霍時的語氣讓許素素一愣。

男孩站在落地窗前,夕陽給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

很好的掩蓋了他眼中的情緒。

“就是...很落魄的樣子。”許素素柔聲道。

“衣服上都是補丁,臉上髒兮兮的……”

霍時突然轉過頭:“她看起來開心嗎?”

許素素被問得措手不及:“什麼?”

“我問,”霍時一字一頓地說,“她看起來,開心嗎?”

客廳瞬間陷入詭異的沉默。

霍寒深拿著酒瓶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他突然想起喬棲枝今天在廣場上作畫時,臉上一直掛著的燦爛笑容。

許素素勉強笑了笑:“小時,你媽媽她……”

“我想她了。”霍時突然說,語氣悶悶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皮鞋尖,“我想見媽媽了。”

許素素的表情瞬間凝固。

她急忙蹲下身想拉霍時的手:“小時,乾媽知道你現在很難過,但是……”

霍時卻躲開她的觸碰,徑直走向樓梯。

“不說了,我上樓寫作業了。”

許素素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

她站起身時眼眶又紅了:“霍哥哥,小時是不是生我氣了?”

“你也回房間休息吧。”

霍寒深卻並沒有像從前一樣安撫她。

許素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霍哥哥?”

“今天的事你也累了,早點休息。”

霍寒深的聲音不容置疑。

“要是不想留下,就讓司機送你回去。”

許素素攥緊手包。

她的指甲幾乎要戳破真皮面料。

但她最終只是溫順地點點頭:“好,那霍哥哥你好好休息,我先回房間了。”

等許素素離開後,霍寒深又倒了一杯酒。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花園裡喬棲枝曾經最愛的花叢。

那些花現在全都由園丁照料。

卻再也沒開得像她在時那樣好。

“爸爸。”

霍寒深回頭,發現霍時不知何時又回到了客廳。

男孩手裡拿著一個素描本,那是之前喬棲枝買回來陪他練習用的。

“我想把這個給媽媽。”霍時說,“裡面有我給媽媽畫的畫。”

霍寒深看著兒子緊繃的小臉。

突然意識到這個早熟的孩子比他還要更早看透了一些事情。

他蹲下身,平視著霍時的眼睛:“你真的想見她?”

霍時點點頭,又搖搖頭:“但她可能不太想見我。”

霍寒深望著兒子手中的素描本。

紙張邊緣已經有些捲曲,顯然被翻閱過無數次。

他伸手接過,翻開第一頁。

——是一朵歪歪扭扭的向日葵。

右下角用鉛筆寫著「送給媽媽」。

字跡還有被橡皮擦反覆修改過的印記。

“你什麼時候畫的?”

霍寒深拇指摩挲著紙張,忽然發現這頁背面有凹凸的痕跡。

一道幾不可見的鉛筆印從紙背透出來。

是成年人才會有的流暢線條。

霍時盯著自己的腳尖:“去年冬天。”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媽媽只教我畫過一次。”

落地窗將夕陽分割成菱形光斑。

在父子之間投下了深淺不一的陰影。

霍寒深想起那個雪天,喬棲枝抱著毛毯縮在沙發裡,炭筆在速寫本上沙沙作響。

當時只覺得她在消磨貴婦人的閒暇時光。

就像許素素學插花或茶道那樣。

也是這時候男人才意識到。

在簽完離婚協議這十多天後。

喬棲枝從未透過管家打聽過孩子的任何訊息,也再沒有主動聯絡過霍時。

這個認知讓他開始感覺胸腔發悶。

就像是有人往威士忌裡摻了蘇打水。

在杯子裡滋生出無數細小的氣泡。

“爸爸。”霍時突然抓住他的袖釦。

“媽媽這次是不是真的生我氣了?”

男孩的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是喬棲枝從小就教會他的習慣。

二樓琴房傳來肖邦的夜曲。

不用想都知道是許素素又開始忙活起來。

霍寒深難得感到煩躁,急需什麼來緩解。

——他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忙音響到第六聲時,電話那頭才傳來炭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喬棲枝。”男人下意識用上商場上談判時的低沉語調,“小時說他想見你。”

電話那頭傳來畫架合攏的金屬碰撞聲。

霍寒深甚至能想象喬棲枝此刻的樣子。

髮梢不小心沾上了顏料,眼睛因為長時間盯著畫板有些紅紅的。

就像是今天在美術館驚鴻一瞥的模樣。

“很抱歉,我覺得我們沒有見面的必要。”

喬棲枝語氣是他從未想象過的冷淡。

“霍先生,一個月的離婚冷靜期快結束了,下個月十二號記得帶證件來民政局。”

忙音突兀地響起時,霍寒深才發現自己的掌心出了汗。

他再次回撥喬棲枝的電話。

得到的卻是機械女聲用三種語言宣告著他被拉黑的事實。

微信對話方塊也彈出紅色感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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