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騷擾電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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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換了架小點的鋼琴。

指尖在琴鍵上輕輕刮過,帶出一串漣漪般的音階。

林教授推門進來時,髮髻鬆散地挽著。

鼻樑上架著的金絲眼鏡也滑到了鼻尖。

“實在抱歉,久等了。”

她的西裝裙襬沾了泥點。

像是在匆忙中踩進了水坑。

羊皮靴跟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節奏。

“高架橋上出了事故,堵了很久。”

喬棲枝注意到林教授手指上的粗繭。

——那是長期彈奏鋼琴留下的印記。

真正的鋼琴教師連指甲修剪的弧度都與許素素那種花哨的美甲截然不同。

顧雪已經蹦跳著迎上去:“林老師!”

林教授彎腰去捏了一把她的臉

眼鏡鏈垂下來掃過小女孩的臉頰,惹得她咯咯笑起來。

“我們小雪今天怎麼這麼高興?”

林教授的手指在顧雪發頂揉了揉。

在轉向喬棲枝時又露出歉意的微笑。

“抱歉,讓您久等了。”

琴房重新響起《小步舞曲》的旋律。

喬棲枝站在走廊窗前發呆。

雨絲斜打在玻璃上,將城市輪廓暈染成水彩畫。

鋼琴課結束時暮色已染透彩窗。

林教授送她們到門口,卻突然按住喬棲枝的手腕:“那孩子天賦很好,但太要強。”

她指腹的繭粗糙卻又帶著溫熱。

“可以讓她適當的休息一下。”

走廊燈突然亮起來。

顧雪獨自一人走在前面,蹦跳的身影在磨砂玻璃上投下雀躍的剪影。

……

手機在包裡震動第三下時,喬棲枝正幫顧雪繫鞋帶。

來電顯示是串陌生數字。

但尾號與霍寒深常用號碼僅相差一位。

喬棲枝按下靜音鍵,看螢幕亮了又滅。

“枝枝阿姨?”顧雪仰起臉,好奇的想去看她手機螢幕,“是舅舅催我們吃飯嗎?”

第五通電話打進來時她們剛走出電梯。

這次的來電號碼完全陌生。

區號也顯示來自另一座城市。

喬棲枝結束通話得乾脆利落,還不忘把這幾串號碼全部拉黑。

顧雪突然拽了拽她衣角。

小姑娘不知何時摸出兒童手機。

螢幕上顯示著陸青嶼發來的晚餐照片。

在青花瓷碗裡盛著琥珀色的湯,邊緣浮著翡翠色的蔥花。

“舅舅說燉了四個小時!”顧雪踮腳把手機舉到她面前,“我們快點回去好不好!”

第七次陌生號碼來電時是在會議室。

喬棲枝正在給新系列耳墜做最後調整。

盒子裡的金粉被打翻落在設計圖上。

這次是座機號碼,字首顯示來自霍氏集團總機。

“喬小姐。”助理敲門探頭。

“陸總說您如果忙完了,可以去樣品室看看琺琅的試色。”

樣品室的排氣扇嗡嗡作響。

喬棲枝將試片放入烤箱,看溫度計指標緩緩爬升。

手機在圍裙口袋再次震動。

不過這次卻是條簡訊:【接電話】。

烤箱定時器響起的同時,微信彈出了一條語音通話。

喬棲枝接聽按下擴音。

聽到陸青嶼的聲音混著電流雜音:“皎皎,能來我辦公室一趟嗎?”

背景音裡還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小雪班主任剛發了秋季研學通知。”

第九個電話就是在這時打進來的。

喬棲枝看著螢幕上跳動的號碼,除了想罵人竟然沒別的話可以說。

“喬棲枝。”接通的瞬間,聽筒裡傳來鋼筆敲擊桌面的脆響,“素素說你今天……”

“霍寒深,我現在要工作。”

喬棲枝打斷他,一句廢話都不想多聽。

樣品室的恆溫系統發出輕微嗡鳴。

將此時她的模樣全投在玻璃展櫃上。

——圍裙沾著釉料,馬尾辮鬆散地挽著。

霍寒深停頓了三秒。

這個習慣喬棲枝太熟悉了。

每當男人需要壓抑怒氣時,就會用鋼筆尾端輕叩桌面。

三下,永遠精準得像秒針。

“小時發燒了。”霍寒深突然說,“他昏睡的時候一直喊媽媽。”

烤箱定時器發出刺耳的蜂鳴。

喬棲枝指尖一顫,琺琅試片在托盤上滑出半寸。

“喬棲枝,霍時是你的親生兒子。”

霍寒深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鋒。

順著電流刺入她的耳膜。

“難道這就是你身為母親的態度?”

“霍總,許素素才是他的乾媽。”

喬棲枝吸了口氣,用鑷子夾出試片。

釉料在高溫下呈現出完美的孔雀藍色。

“霍總找錯人了吧,我一直都只是你兒子口中那個毫無關係的‘喬女士’。”

玻璃展櫃映出她繃緊的下頜線。

只聽見電話那頭傳來鋼筆折斷的脆響。

霍寒深的呼吸明顯粗重起來:“你非要跟個孩子計較?小時不親近你就是因為你這種——”

“霍寒深。”喬棲枝突然打斷他。

“你兒子因為不滿要當眾扔掉手鐲的時候,怎麼沒見你教他別跟母親計較?”

樣品室的門無聲滑開。

陸青嶼的身影出現在磨砂玻璃上。輪廓被頂燈拉得修長。

他手裡拿著顧雪研學需要簽署的資料。

卻在聽見電話內容時停住了腳步。

“那不過是小孩子在鬧脾氣!”

霍寒深抬高了聲音,“你現在馬上過來醫院,小時燒到39度一直在喊——”

“霍總。”

陸青嶼抽走手機的動作行雲流水。

“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二條,多次傳送騷擾資訊干擾他人正常生活的,可處五日以下拘留。”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

在恆溫系統的嗡鳴聲中,喬棲枝看見陸青嶼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

他扯領帶的動作都帶著罕見的攻擊性。

“雖然時間不久,但霍總進局子這件事傳出去的話……後果想必你自己也清楚吧?”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好幾秒才冷笑一聲。

“陸總倒是熱心的很。”

霍寒深聲音都已經帶上了寒意。

“我們夫妻間的事,你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過問?”

“很可惜,但我聽說霍總已經離婚了。”

陸青嶼將研學表放在工作臺上。

說這話時特地在最後幾個字加重了聲音。

“另外,目前我正在追求喬小姐。”

烤箱餘溫烘烤著凝滯的空氣。

喬棲枝難以置信的看向陸青嶼。

卻對上了男人溫柔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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