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接到大單了(1 / 1)
“但最有趣的還是這個——”財務報表顯示霍氏近三月支出激增300%。喬棲枝的指尖停在某個熟悉的名字上,發現許素素直播團隊的預算竟比首席設計師薪資高出五倍。
顫抖的指尖在平板上停留片刻,這一刻那些數字好像變得無比遙遠。就連鎂光燈的餘熱還殘留在她後頸,與展廳冷氣形成微妙的溫差。她將平板遞還給陸青嶼。
“霍氏的人和事已經與我無關了。”她的聲音裡透著連自己都驚訝的平靜。玻璃展櫃映出她的側影,六芒星形狀的耳墜正隨著轉身的動作輕晃,上面的寶石在燈光下流轉出銀河般的幽藍。
陸青嶼伸手替她扶正有些歪斜的髮簪,這個動作讓兩人距離驟然縮短,喬棲枝甚至能聞到他領帶夾上殘留的雪松氣息。“慶功宴的禮服已經送到你公寓了。”他指尖觸到她髮絲後又剋制地收回,“小雪挑的。”
慶功宴的禮服是墨綠色的絲絨長裙,領口綴著細碎的星光紗。喬棲枝站在全身鏡前,指尖撫過腰際的褶皺,發現顧雪挑的款式意外地貼合她的氣質。既不過分張揚,又自帶一種沉靜的鋒芒。
雲頂大廈的電梯直達88層,水晶吊燈將宴會廳照得如同白晝。
喬棲枝剛踏入會場,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騷動。霍寒深帶著許素素從隔壁宴會廳走出,身後跟著幾個舉著直播裝置的助理。許素素穿著高開衩的亮片裙,脖子上那串誇張的南洋珠在鏡頭下泛著塑膠般的廉價光澤。
“真晦氣。”麗娜小聲嘀咕,又遞來一杯香檳。
喬棲枝搖搖頭,目光掃過展廳中央的展櫃,隕鐵項鍊在射燈下呈現出奇妙的氧化紋理,像一塊凝固的星雲。
“喬小姐。”一位滿頭銀髮的老婦人突然攔住她,枯瘦的手指間還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能定製一套這樣的首飾嗎?”
照片上是上世紀四十年代的旗袍女子,頸間有一串翡翠壓襟,玉色沉靜如水。老婦人眼眶微紅:“這是我母親唯一的遺物,可惜在戰亂中遺失了……我想復刻它。”
喬棲枝接過照片,指腹摩挲過相紙邊緣的鋸齒。翡翠的雕工明顯是民國時期的老蘇工,每一道弧線都帶著手工時代特有的溫潤。她抬頭時,發現陸青嶼不知何時已站在老婦人身側,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眉頭微微蹙起。
“這種級別的老種翡翠現在已經很難找到原料了。”他低聲提醒,卻見喬棲枝已經翻開隨身素描本,鉛筆在紙面快速勾勒出壓襟的三檢視。
“王老夫人,”喬棲枝認出了對方是港島著名的收藏家,“您介意用瓜地馬拉新礦的翡翠嗎?雖然水頭差些,但透過特殊切割可以模擬老料的膠感。”她的筆尖停在圖紙某處,“或者……用碧璽和月光石來重構色彩層次?”
老婦人顫抖的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腕,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泛起淚光:“你竟能一眼看出這是莫西沙老坑……”
宴會廳的嘈雜聲忽然遠去,喬棲枝感受到一種奇異的牽引——照片裡的翡翠壓襟彷彿穿過時空與她對話。那些被戰火碾碎的華美,那些湮沒在歷史中的匠心,此刻正藉由一張泛黃的相片向她發出召喚。
“我可以試試。”她聽見自己說。
陸青嶼的瞳孔微微擴大,他從未見過喬棲枝如此迅速地對一個素未謀面的委託點頭。老婦人從手提袋裡取出絨布包著的碎玉。“這是當年唯一搶回來的殘片……”
翡翠碎片在燈光下泛著幽綠的漣漪,像一汪被歲月凍結的深潭。喬棲枝的指尖剛觸到玉面,後背突然竄過一陣戰慄——玉料內部蜿蜒的棉絮紋,竟與她前些日子在蘇黎世見過的橄欖隕鐵維斯臺登紋有七分相似。
“需要多久?”老婦人鬆了口氣。
喬棲枝望向落地窗外的夜空,此刻她掌心躺著另一段等待重生的星河。“兩個月。”她將碎玉用絨布小心包好,“我會讓它比原來更美。”
翡翠碎片被喬棲枝小心的放進包裡,她抬頭時發現陸青嶼正凝視著自己,目光裡含著某種讀不懂的情緒。
“需要我聯絡幾位緬甸的礦主嗎?”他聲音很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袖釦,“那邊新開了個礦口,據說出過幾塊帶雪花棉的料子。”
宴會廳的絃樂突然轉了調,喬棲枝望向聲源處,恰好看見許素素挽著霍寒深被人群簇擁著離開。“不用,總不能什麼事情都麻煩你。”她收回視線,翡翠碎片隔著絨布傳來微涼的觸感。“何況這次我想試試用現代工藝重構傳統。”
老婦人的委託就像一把鑰匙,突然開啟了喬棲枝腦海中某個塵封已久的匣子。那些以前學到的精密技術,在蘇黎世見過的星雲軌跡,此刻都與民國老翡翠的溫潤光澤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喬小姐似乎已經有了靈感?”老婦人敏銳地察覺到她眼神的變化,“是,我想用鈦金屬來做骨架。”喬棲枝的筆尖在紙上劃出流暢的弧線,“傳統的翡翠壓襟太重了,改成可活動的模組化設計會更……”
“更加符合現代人的佩戴習慣。”陸青嶼接上了她的話。男人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側,他的影子斜斜投在素描本上,與她的線條重疊在一起。
老婦人眼睛一亮:“就像大英博物館那套明代金鑲玉的改良版嗎?”
“也不完全是。”喬棲枝的筆尖頓了頓,思考幾秒,“我會保留住蘇工雕刻的韻味,但用隕鐵鍍層來表現翡翠的雪花棉。”
她說著把素描本翻開新的一頁,快速勾勒出一個將傳統與現代糅合的全新設計。翡翠碎片作為核心,周圍環繞著用鈦金屬編織的鏤空紋樣。既像老照片裡的藤蔓纏枝,又帶著點宇宙星雲的流動感。
陸青嶼的呼吸忽然滯了滯,他見過喬棲枝無數張設計稿,但與此刻紙上的線條格外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