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期末結束了(1 / 1)

加入書籤

“即使是日常佩戴也完全不用擔心。”當客戶捧著珠寶盒千恩萬謝地離開後,工作室突然陷入疲憊的寂靜。喬棲枝的肩線微不可察地垮了下來,連續高強度工作的後遺症開始顯現。

幸好此時陸青嶼的指節在玻璃檯面上敲出輕響,將她渙散的注意力拽回現實。她抬頭時發現男人皺著眉頭將自己打量了一通。

“手上的活都忙完了,我送你回去休息。”陳述句裹著命令的語氣,卻在她泛青的眼瞼前軟化三分,“回去的車程40分鐘,你可以先在車上睡。”

陸青嶼的雷克薩斯在雨幕中平穩滑行,喬棲枝蜷在副駕駛座上,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鉛。

車載香薰的雪松味裹著雨水的潮氣,讓她想起工作室裡金屬冷卻時的味道。男人將空調調高兩度,皮質座椅的加熱功能透過薄毛衣熨著脊背,她無意識把臉埋進陸青嶼扔在後座的西裝外套裡,古龍水尾調混著體溫的氣息像張細密的網。

混沌中有人托住她的後頸,溫熱的杯沿抵在唇邊。“張嘴。”指令簡短卻溫柔,陳皮老鴨湯的香氣鑽入鼻腔。

她勉強掀開眼簾,陸青嶼的喉結近在咫尺,隨著吞嚥動作微微滾動。湯匙磕在齒列發出輕響,濃湯滑過灼痛的喉管,她才發現自己連抬手都困難。

醒來時電子鐘顯示第二天下午三點。喬棲枝盯著天花板的水晶吊燈,四肢像被釘在羽絨被裡。廚房飄來菌菇雞湯的香氣,砂鍋蓋被蒸汽頂起的咔嗒聲規律如心跳。她試圖翻身,痠痛的肌肉發出抗議——這是連續十幾天高精度作業的後遺症。

腳步聲停在客臥門口,陸青嶼端著托盤逆光而立。晨霧在他肩頭洇開柔和的輪廓,襯衫袖口捲到手肘,露出小臂結痂的燙傷。喬棲枝盯著那塊暗紅痕跡,想起昨夜半夢半醒間聽到的陶瓷碎裂聲。

“雪耳我燉了四個鍾。”瓷盅放在床頭,他用指尖在盅壁試溫後才把勺子放進去,“今天小雪期末考結束,皎皎下午要不要一起去接她?”

湯匙攪動時黏連的銀耳撕開晶亮絲縷,喬棲枝又發現男人的無名指包著創可貼。甜湯滑入胃袋的暖意讓她鼻尖發酸,這種被人妥帖安放的感覺陌生得令人心慌。

考試結束鈴聲響起時顧雪第一個衝出校門,馬尾辮上的星星髮夾在夕陽裡彈跳。

“枝枝阿姨!”小姑娘炮彈般撞進她懷裡的力道讓喬棲枝踉蹌後退半步,薄荷糖的清涼氣息混著陽光曬過的棉布味道撲面而來。她下意識收緊手臂,女孩後背的蝴蝶骨隔著校服襯衫硌在掌心,像捧著片隨時會振翅飛走的蝶。

“慢些。”陸青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溫熱的掌心虛扶在她身後。男人修剪整齊的指甲擦過她風衣腰帶,金屬搭扣發出極輕的咔嗒聲。

顧雪毛茸茸的發頂在喬棲枝頸窩亂蹭,汗津津的額角貼著她跳動的脈搏:“今天考試最後那道附加題!和枝枝阿姨上週教的一模一樣!”

斜挎包裡的手機突然震動,喬棲枝摸出時發現是陳巖的來電。她正要接聽,陸青嶼已經抽走手機:“現在是家長時間。”

男人指尖劃過螢幕結束通話的動作行雲流水,腕錶錶盤在夕陽下折射出蜂蜜色的光斑。校服袖口蹭過喬棲枝的手背,顧雪仰起臉時睫毛掃過她下巴:“舅舅耍賴!說好考完帶我去吃可麗餅!”

小姑娘的抗議聲驚飛了花壇邊的白鴿,撲稜稜的翅膀在三人頭頂劃出銀亮的弧線。陸青嶼彎腰拎起顧雪的書包,課本稜角將帆布撐出尖銳的摺痕。他低頭調整肩帶長度時,後頸棘突在襯衫領口若隱若現。

“先去挑獎品。”說著還從西褲口袋摸出張燙金卡片,“期末特別津貼。”

“要枝枝阿姨挑的才作數!”顧雪抓住兩人的手往前拽。喬棲枝的指尖撞上陸青嶼的腕骨,男人袖釦的稜角在她虎口刻下轉瞬即逝的壓痕。

校門口值周老師探究的目光掃過他們交疊的衣袖,她觸電般縮回手,卻撞進陸青嶼含笑的餘光裡。

甜品店的玻璃櫥窗凝著水霧,顧雪整張臉貼在展示櫃上呵出白茫茫的圓斑。喬棲枝望著她鼻尖壓扁的滑稽模樣,有些想笑。

“嚐嚐這個。”陸青嶼將試吃勺遞到她唇邊,海鹽焦糖的鹹甜在舌尖炸開。皮革與雪松的尾調混著甜品店的香草氣息,在兩人驟然縮短的呼吸間織成密網。

顧雪舉著可麗餅擠-進他們中間,奶油蹭到了陸青嶼的定製西裝。男人眉心跳了跳,卻在小姑娘討好的笑容裡化作無奈嘆息。身旁喬棲枝抽出溼巾替他擦拭,指尖隔著襯衫觸到溫熱的皮膚紋理,突然發現他今天沒系領帶。

暮色漫過步行街的歐式拱門,顧雪左手勾著喬棲枝的小指,右手拽著陸青嶼的袖口,蹦跳的影子在鵝卵石路上拉成搖晃的糖葫蘆串。

“下週要開家長會……”顧雪咬著吸管含糊地說,草-莓奶昔在透明杯壁暈開粉紅漣漪。

喬棲枝尚未反應,陸青嶼已經接話:“我和枝枝阿姨都會到。”

霓虹燈次第亮起的光斑落進喬棲枝猛然收縮的瞳孔,她捏緊挎包帶子的指尖微微發白。家長會三個字燙過記憶禁區,霍時冰冷的眼神突然穿刺現實。

但顧雪溫暖的小手忽然鑽進她掌心,將那些尖銳的過往揉碎成奶昔杯底甜蜜的殘渣。她的指尖在喬棲枝掌心輕輕勾畫,像是用體溫熨開某種隱秘的契約。霓虹燈的光暈染在陸青嶼的鏡片上,將他的眼神模糊成溫柔的琥珀色。

家長會當天清晨,喬棲枝的梳妝檯上擺著三套備選服裝。淺灰色套裝太像商務談判,碎花連衣裙又過分活潑,最終選了珍珠白的絲質襯衫。金屬紐扣在晨光中泛著貝殼的光澤。

她對著鏡子調整第三遍衣領時,門鈴也響起得恰到好處。陸青嶼倚在電梯口,深藍領帶與顧雪的校服領結是同一塊布料裁的。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