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人脈增加了(1 / 1)

加入書籤

凌晨三點,她給林疏月發了條資訊:“玉梳上有隱藏刻字,要保留嗎?”

回覆即刻彈出:“知白是沈明瑜曾祖父的字號。留著,她會哭的。”

接下來的兩週,工作室的燈幾乎未曾熄滅。玉梳斷裂處的金絲用了古老的‘錯金銀’工藝,每毫米要敲擊三十次;珍珠鑲嵌採用無爪工藝,全靠金絲的張力固定;最精妙的是那七顆小珍珠,用特製的金鍊連線,晃動時會發出風鈴般的輕響。

第十三天深夜,喬棲枝正在除錯簪尾的金鍊長度,門鈴突然響起。林疏月拎著兩盒蘇式糕點站在門外,裙襬上沾著顏料。

“沈明瑜剛給我打電話。”她徑直走向工作臺,“說族裡臨時決定要在成-人禮上展示傳家寶。”

喬棲枝皺眉:“所以她要改設計圖?”

“相反。”林疏月掀開糕點盒,露出下面壓著的絹本畫冊,“她送來這個——沈家歷代女性飾物圖譜。說既然要做傳承款,不如做得更徹底些。”

泛黃的畫冊上,工筆繪製的首飾旁皆注有材質與年代。喬棲枝快速翻到民國部分,果然找到支形制相似的玉簪,圖注寫著‘羊脂白玉梳簪,內刻《璇璣圖》節選’。

凌晨四點,設計方案再次變更。簪尾的七顆珍珠重新排列,暗合北斗七星的方位。林疏月蜷在工作室沙發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半塊棗泥麻餅。

交貨當日,沈明瑜是獨自前來的。當她看到成品時,手指微微發抖。喬棲枝輕輕撥動簪尾,珍珠相撞發出清越的聲響。

“知白公當年在金陵女子大學任教。”沈明瑜聲音哽咽,“這玉梳是他送給第一屆畢業生的禮物。”

返程的車上,林疏月忽然問道:“皎皎,知道為什麼我要特意介紹這單給你嗎?”

喬棲枝望著窗外流動的霓虹:“因為文博圈的人脈?”

“因為沈明瑜的丈夫是國際珠寶鑑定協會主席。”林疏月點燃細支菸,“她女兒成-人禮的請柬,比任何展覽邀請函都管用。”

菸圈在車窗上撞碎成朦朧的霧。遠處大廈的LED屏正在播放某珠寶展的廣告,喬棲枝忽然想起玉梳內側那些微雕小字——在民國二十一年的月光下,是否也有人這樣精心為重要之人準備過禮物?

不出所料,在成-人禮前一週,喬棲枝收到了沈明瑜派人送來的燙金請柬。請柬用桑皮紙製成,展開後飄出淡淡的檀香,內頁用毛筆小楷寫著‘誠邀喬棲枝女士蒞臨沈家小女嘉怡成-人禮’,落款處蓋著硃紅色的沈傢俬印。

林疏月的電話緊隨而至:“過去的時候記得帶名片。”她那邊傳來畫筆刮擦畫布的沙沙聲,“沈家這次差不多請了半個江南收藏圈的人。”

成-人禮當天,喬棲枝選了件月白色旗袍,領口彆著一枚白玉蘭花胸針——這是她為數不多為自己設計的首飾。林疏月已在沈宅門口等候,今天罕見地穿了正紅色禮服,耳垂上的翡翠墜子比往常大了一圈。

“皎皎來得正好。”林疏月挽住她的手臂,“儀式剛開始。”

沈宅是座三進四合院改造的現代庭院,迴廊裡掛著吳冠中的真跡。正廳內,身著淡金色禮服的沈嘉怡正在行簪禮。

當那支改造過的玉梳簪插-進發髻時,賓客中傳來低低的驚歎——珍珠流蘇隨著少女的動作輕輕搖曳,在燈光下流轉出柔和的光暈。

“喬小姐,這邊。”

儀式剛結束,沈明瑜就帶著幾位女士走了過來。她今天戴了套翡翠首飾,與女兒的髮簪相得益彰。“這位就是玉梳簪的設計師,喬棲枝。”她向眾人介紹道,“這位是蘇繡非遺傳承人周女士,這位是上海博物館的徐主任……”

喬棲枝遞出特製的名片——用金屬薄片壓制而成,邊緣鏨刻著與玉梳簪相同的回紋。徐主任接過名片時眼前一亮:“這工藝……是用的古法鏨刻?”

“改良過的。”喬棲枝從手包裡取出個絲絨小盒,“正好我帶了幾個樣品。”

盒子裡是幾枚書籤大小的金屬片,分別展示了不同時期的鏨刻紋樣。周夫人拿起其中一枚對著光細看:“這雲紋的層次感……喬小姐可有意向與繡品合作?”

宴會移步至後花園時,喬棲枝已被引薦給七八位潛在客戶。林疏月始終在不遠處與人寒暄,偶爾遞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喬設計師。”沈嘉怡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旁,髮間的玉簪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母親說您保留了曾祖父的刻字……”少女從手腕上褪下個白玉鐲,“這個能改造成項鍊墜嗎?”

喬棲枝接過玉鐲對著光檢視。鐲內壁同樣刻著細小的字跡——‘戊寅年荷月,贈明瑜。父。’她正要回答,一位穿著香奈兒套裝的中年女士突然插話:

“嘉怡的簪子是你做的?”她打量著喬棲枝的胸針,“我有個明代的金鑲玉步搖,一直找不到人修復。”

林疏月適時地出現:“”馬太太,您那支步搖是不是去年在保利拍的那件?”她自然地接過話題,“喬老師剛幫故宮修復過類似的……”

午宴結束後,沈明瑜特意將喬棲枝帶到偏廳。茶案上放著個紫檀木匣:“這是家父收藏的幾顆寶石,一直找不到合適的設計師。”她開啟匣子,裡面躺著三顆未經雕琢的祖母綠,“喬小姐有興趣嗎?”

回程的車上,林疏月翻看著喬棲枝收到的十幾張名片:“馬太太的丈夫是銀行董事,周夫人明年要在倫敦辦展。”她搖下車窗,“沈明瑜給你看的祖母綠,是哥倫比亞木佐礦的極品。”

喬棲枝的手機不斷亮起新訊息提醒——都是今天新加的聯絡人發來的問候。等紅燈時,她突然問道:“你早知道會是這種局面?”

林疏月從包裡取出煙盒,卻沒點燃:“沈明瑜欠我個人情。”她將煙盒轉了個方向,“當年她丈夫那樁官司,是我介紹的律師。”

當晚,喬棲枝的工作郵箱收到了沈明瑜轉發的五封諮詢郵件。最後一封還附著張照片:沈嘉怡在成-人禮尾聲時拍的側影。郵件正文只有一句話:“期待下次合作。”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