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刎頸之交（1 / 1）
八路軍豫西支隊營救了日軍教官們，這對龔鬼子來說，並沒有多大影響，畢竟放走的是日本人，他相信日本主子並不會如何責怪自己。
他的心腹之患——林遠生和衛十一，才是最讓他頭疼的。
掛弓寨近九千人的部隊，全部守在入山的各個路口，企圖將林遠生和衛十一消滅掉，但是連他倆的人影都沒有見到。
衛十一躺在一個破草棚子裡，無聊地看著房頂上一張蜘蛛網，那上面正網到一隻螞蚱，蜘蛛遠遠地看著螞蚱，並不理會對方，而是眼看著它在通往死亡的道路上掙扎。
“吃點兒東西吧？”小蠻端來了一盤烤肉，一盤烤紅薯，輕輕地放在了男人的面前。
“小蠻，咱們還能不能打回去？！難道就讓那幫王八蛋一直橫行下去？！”衛十一顧左右而言他，對吃飯興趣不大。
“能，只要你先振作起來！”小蠻饒有深意地說道。
“在河洛大地上，蔣飛虎沒有了軍隊，李居正和龔鬼子投靠了日本鬼子，除了八路軍豫西支隊，你就是一面大旗，只要你挑起頭來，一切都還有可能！”草棚外，林遠生的聲音說到。自從經歷了那場兵敗，他莽撞的性格有了不少改觀，現在比以前沉穩多了。
衛十一坐起來，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有那麼重要嗎！？”
“你想想日本鬼子為了對付你，調動了多少軍隊就知道了。”林遠生平靜地說道，“當時他們攻進洛城時，也只帶了五萬人馬，而進攻你的龍威城，竟帶了十幾萬人馬。這樣一比，你還覺得自己不重要嗎？！”
“是呀，盟主！您獲得的那個‘一等戰功’勳章，據說整個洛城，也沒有五枚！”崔二炮跟著起鬨道。
小蠻聽了這話，不自覺地伸手在自己的胸前摁了一下，那塊刻著“一等戰功”的勳章，正藏在她貼身的地方。她是將它作為他給自己的定情之物而收藏著的。
“龍威城沒了，我也沒有那麼大的影響力了！”衛十一從草棚裡走出來，看著林遠生和崔二炮，說道。
“哈哈哈！”林遠生大笑道，“那又怎麼樣，你是武林盟主，還是抗日英雄，這是多少人一輩子都難得的榮譽地位？！”
崔二炮也要跟著說幾句，衛十一搶先說道：“不說了！我作為武林盟主，還是要承擔責任的！”不大的功夫，幾句激勵的語言，已經讓衛十一的心情好了不少。
“我們下一步怎麼辦？！”幾個人沉默了片刻，崔二炮終於問道。
“怎麼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衛十一硬氣地說道。
“只是我們現在沒有兵了！”崔二炮想到此處，心中就憋屈。如果給他一個衝殺的機會，後面總要給個近千人的隊伍吧，要不然一個人衝鋒起來，好像不怎麼威風。
“有兵有兵！還有將呢！”林遠生笑道，“堂堂武林盟主，所有河洛武林人士都是你的兵，各派掌門都是你的將！”
“但是——但是我調動不了他們呀！”衛十一攤開雙手，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說道。
林遠生看著遠方，一雙剛毅的目光中透出了哥哥那樣睿智的目光，沉穩地說道：“還沒到時候，不過也快了！”
“快到什麼時候了？！”衛十一不解地問道。
“快到了河洛武林統一行動，大家一起對抗日本鬼子的時候了！”林遠生不容置疑地說道。
“當家的！當家的！”一個漢子急匆匆地跑來，報告道，“有一隊人馬過來了!”
“看看是哪裡的人馬？！”林遠生一邊命令屬下，一邊看向武林盟主，衛十一是“最高長官”，當然要徵求他的意見。
衛十一“嘿嘿”一笑，說道：“應該不是敵人！要是敵人的話，早就對咱們下手了！”
果然，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一個屬下騎馬來到眾人面前，還沒有來得及報告，後面一個馬隊便馳騁而來。
跑在最前面的是於沛之，算是個開路先鋒，後面眾人簇擁著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上面坐著國民革命軍上將司令蔣飛虎。
“十一兄弟！”於沛之看見衛十一，忍不住喊道。
“老於，你們好呀！”衛十一剛打完招呼，蔣飛虎和葛三應等人都到了跟前。
“是九龍山和馬蹄崖的兄弟呀!”林遠生向兩位抱了抱拳，他並不認識蔣飛虎，所以也沒打招呼。
“衛十一！”蔣飛虎威嚴地喊道，“英雄少年呀！”
“蔣司令，過獎了！”衛十一抱拳說道。
“不愧是河洛武林的盟主！”蔣飛虎一邊說著話，一邊說道，“龍威城的事情，我都聽說了。李居正和龔鬼子這兩個王八蛋，黨國遲早會收拾他們！”
“這位是掛弓寨的林遠生吧？！”蔣飛虎讚歎著說道，“也是一位抗日英雄呀！”
“不敢當！不敢當！”林遠生謙遜地說道。
“以後大家都是刎頸之交了！兄弟們在一起，為了黨國，共同抗日！”蔣司令端起一碗酒，一口氣喝完，順便摔了酒碗。其餘的人也都學著他的樣子，喝乾了酒，摔了酒碗。
“兄弟們之間，要相互有個照應！不管是誰那裡出了麻煩，其餘的人都要過來幫忙！”蔣飛虎強調道，“所謂刎頸之交，就是可以把腦袋託付給對方！”
衛十一斜眼看了蔣飛虎一下，見他態度誠懇，似乎話說得跟做得一樣。但是前不久日本鬼子、皇協軍、掛弓寨三方圍困龍威城，卻不見一個“刎頸之交”前來援救，即使在敵人的背後騷擾一下，也沒有呀！
“只要我們堅持在蔣委員長的英明領導下，大家團結一致，就一定可以打敗日本鬼子和漢奸！”蔣飛虎情緒激揚地說道，“我們的背後是黨國、是人民！我們是戰無不勝的！當然，戰無不勝的關鍵是我們兄弟之間的團結互助！”說到最後，蔣飛虎甚至將自己感動了，臉上的神情跟著也肅然起來。
面對如此高官，面對如此豪情，別人誰還能有反對意見？！於沛之首先響應道：“堅決跟著蔣司令鬧革命！”
其餘幾個人也都應付了一下，最後大家各回各家了。蔣飛虎當然是跟著九龍山和馬蹄崖的隊伍回去了。
衛十一等人仍然留守在大山深處，等待龔鬼子撤兵之後，再出山活動。
這一夜，大家睡得正香，外面突然響起了吆喝聲。
“不好，有敵人！”衛十一剛睜開眼睛，便聽到小蠻冷酷的聲音，而且還伴有她拉扯他，讓他起來的動作。
“噓——”衛十一用力拉了一下女人，低聲說道，“半夜三更的，誰能看清楚咱是誰？！不要出聲就可以了！”說著話，衛十一穿好外衣，然後拿起自己的三八大蓋兒，和小蠻悄悄地鑽出了草棚。
草棚外面已經是一個火的海洋，多數草棚不是火光沖天，便是煙霧瀰漫，附近各處都是人馬走動的聲音，所有的人亂做了一鍋粥。
站在近處的掛弓寨士兵排成了數排，他們手裡都拿著漢陽造，正對著亂作一團的前掛弓寨士兵開槍，如同練習打把一樣，“嘭”地一槍，撂倒了一個人或者一匹馬。
林遠生等人因為在深山中待的時間太長，明顯不適應被偷襲的局面，被人家打得暈頭轉向。
衛十一急忙喊了一聲：“二炮，過來！”
崔二炮手裡拿了一把三八大蓋兒，背上揹著大刀，正往衛十一的草棚前跑來，聽見呼喊聲，便加快了腳步，很快來到了武林盟主的面前。
“盟主！”
“不用多說，快去告訴林當家的，讓他一方面安排人去九龍山和馬蹄崖求救，一方面整肅隊伍，不能亂了行伍，讓敵人有機可趁！”
崔二炮領了命令，急忙找到林遠生彙報了。
林遠生愁眉不展地喊道：“兄弟們不要亂！不要亂！統一往二號撤！往二號撤！”原來，他們為了防止敵人偷襲，之前做過相關的預案，也有“狡兔三窟”的理念，早早地在深山中設定了另外一個集結點，只是剛才被敵人一陣狠打，竟然忘記了這回事情。
衛十一聽到林遠生的喊聲，忙拉住一匹受驚的馬騎上，然後呼喊著道：“撤向二號地區！撤向二號地區！”至於二號地區在哪裡，他並不知道。他只能隨在跑得快的一些人馬後面，往深山裡狂奔而去。
不到天亮的時候，他們來到了所謂的“二號地區”，實際上是深山中的幾處聯通的山洞，被他們改造了一下，當作了一個逃難的據點。
“兄弟們太有創意了，怎麼選擇這麼好的一個地方？！”衛十一半開玩笑地說道。
“盟主，您是不知道，這裡是我們曾經在山裡逃難時，住過一段時間的地方，別的都還好，只是太偏僻了！”林遠生苦笑著說道。
屬下清點了人馬，一夜之間損失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林遠生面帶痛苦地說道：“看來，龔鬼子是饒不了我的！”他說的這句話是事實，不管什麼時候，篡位上來的老大，怎麼也不會給以前的老大留下活口！
“他饒不了咱們，咱們還饒不了他呢！”衛十一氣憤地說道，“漢奸王八蛋，人人得而誅之！”
“林當家的，讓我帶領兄弟們，去衝殺一番，殺得這幫王八蛋再也不敢偷襲咱們！”崔二炮主動請纓道。
這時，派去九龍山和馬蹄崖求救的人回來了，說蔣司令已經歇息了，還沒有起床，葛三應和於沛之兩個人也都沒見著面，估計不會來了。
一群人從早晨等到晚上，也沒有見“刎頸之交”前來幫忙。
“不用等了！”衛十一直截了當地說道，“九龍山和馬蹄崖才多少人馬？！他們敢抗衡掛弓寨嗎？！之前不敢，現在龔鬼子有日本鬼子撐腰，他們更不敢了！”
“可是昨天蔣司令不是說，咱們是‘刎頸之交’了嗎？！”崔二炮還不死心，接著說道。
“政客說的話也能信？！”衛十一白了屬下一眼，然後說道，“說天到地，關鍵還要靠自己！”
林遠生佩服地點點頭，說道：“十一年紀輕輕，能夠當上武林盟主，又創辦龍威城，並不是沒有原因的，實在有過人之處呀！”他從側面冷眼旁觀衛十一數次，發覺對方意向高遠、思路清晰、膽識過人，是塊辦大事的料子！
當天晚上，衛十一正要閉眼休息，卻見林遠生的一個屬下哭泣著跑來，跪倒在了衛十一的面前。
“敵人又來偷襲了！？”
“不——不是！”
“那是怎麼回事兒？！”
“是——”
衛十一問了半天，那個屬下什麼話也沒有說清楚，只好自己來到林遠生所在的山洞前，卻見對方已經刎頸自殺了。
“當家的說，把他的腦袋交給龔鬼子，他一定會放鬆警惕，盟主便可帶領我等趁機衝出深山，尋找一個安身之地，全力抗擊日本鬼子了！”一個口齒伶俐的屬下哭泣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