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派系之爭(1 / 1)
她本來只是隨便一問,感覺權衡這種人對派系之間的事情應該沒什麼關注,他的注意力永遠只在腳下的球和身邊的人身上。
但是權衡很熟練的點了點頭:“知道啊——當年學校裡面的兩派老師每週例會都吵吵,簡直能把狗腦子打出來,但凡有耳朵有眼睛的學生都知道這些破事。”
“啊?”寧清風愣了一秒,覺得他們搞個足校簡直比搞得比聯合政府還辛苦。
街邊有個亮燈的小賣部,權衡走進去買了兩罐無糖的果汁,轉手遞給寧清風一罐,自己也開啟喝了一口。
“大多數關注足球的人都知道當年那場足球改革,其中最重要的兩個專案是西部足球計劃和國家足球計劃,但大家都不知道這兩個計劃其實是完全對立的兩撥人在操作——西部足球計劃的負責人認為足球水平的評定標準應該看下限,國家足校計劃的負責人認為足球水平的評定標準應該看上限。”
這個說法倒是很容易讓人明白,寧清風稍稍一想,也跟著點了點頭:“所以,前者到西部地區來發展基礎的足球教育,而後者想要建立一支強有力的夢之隊去國際上爭奪榮譽——這不是很好嗎,可以兩手都抓,兩手都硬啊。”
“問題就是大家都認為自己更加正確。”權衡無奈的攤開手,“上限派認為,足球高於生死,競技體育就像是戰爭,需要人全身心的,絕對的投入,去爭奪至高無上的榮譽,並且要長期的保持警惕,居安思危才能不被別人從神壇上拉下來。而競技體育的明星就是和平年代的戰士和英雄,透過在賽場上的鐵血拼搏,成為國民精神的力量和榜樣。”
“而下限派認為足球只是只是一種娛樂,競技體育並不比電視劇更高貴,球星沒什麼了不起,更不是英雄。只要大家都能踢得開心,能不能勝利並不重要。而且在與具有進步性意義的產業發生對抗的時候,應該以進步性產業為主。比如,林遠舟當年選擇去讀運動健康管理學和回來踢球,都是一種政治錯誤。按照下限派的理論,他應該把足球當成一種業餘愛好,然後把他在數學上的天賦用去製造航天飛船。”
寧清風張大了嘴巴,好一會才咕嘟一聲嚥了一大口果汁:“我竟然覺得他們說得都有道理……”
“所以,他們才成天吵得跟奇葩說似的。不過,這都是理念之爭,那兩幫人也不算特別偏激。雙方相互妥協,下限派允許上限派在西部足球計劃當中挑選苗子;上限派也允許下限派在國家足校任教,宣揚他們那些娛樂足球的理論。”
權衡說起這些的時候竟然沒有不耐煩,反而帶著一種很疏朗的少年氣,似乎這段兩派相爭的經歷對他來說就像是回憶青春時期的一場精彩的電視劇。
寧清風不由得也舒展開了眉眼:“那你是哪一派呢?”
“我?”權衡笑起來,“我哪派都不是,當年的老師們並不希望我們捲到這種爭執中去,他們總說可以成年之後再做選擇——但一開始,我和二哥偏下限派的理論,大哥偏上限派理論。”
他低頭將捏扁的易拉罐投向垃圾箱,一擊必中:“但是後來那八年當中,我又覺得還是上限派的理論比較正確,我們就是太放鬆了,不夠鐵血。才輸了那場重要的比賽,競技體育如果沒有了精神核心,沒有了象徵意義。說真的,還沒有電視劇好看。”
“但現在——”他看了眼寧清風,笑得賤兮兮的,“我又覺得生活其實還有很多有趣的事情,不是非要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足球上,才是熱愛足球……”
寧清風一巴掌拍在他的爪子上:“嘿,老實點,我們現在可是在談正經事——你覺得我該跟他們合作嗎?”
“從商業的角度,這個提議挺不錯。不過我擔心趙梁河的洗腦能力太強了……”
寧清風揉了揉腦袋:“我真不知道踢個球還能踢出這麼多理論來,要是不認識你,我恐怕一輩子都想不到這些,他們是不是成天閒得蛋疼啊!”
“也不是這麼說,一個事情形成體系和規模之後自然而然就會產生不同的意識走向,足球這項運動,就從世界盃的成立開始算也有百年曆史了,分化出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並不奇怪。而且這項運動背後還隱藏著巨大的利益分配——你知道歐洲的足球博彩業有多興盛嗎?”
寧清風搖搖頭:“不關注。”
“光是英國一個國家,去年的博彩業營收就有14億英鎊。按照去年的匯率來算,就是122.92億國幣,相當於風恆集團連續五十年對風之恆的投產,這就是為什麼歐洲的足球總是那麼有錢搞事情的原因。”
寧清風差點被自己嗆到:“咳咳咳咳……一年,你是說一年?”
“嗯,還不算其他的衍伸消費。”權衡掏出手機,飛快的在微信群裡扒拉出一個文件,“每年他們做足球產業預期計劃的時候都會給我發一個,去年歐洲排名前十的俱樂部總收益——不算博彩,就是他們自己的的東西——達到55億歐元,摺合國幣大概是430億,差不多能夠造一條從陽城到蓉城的高鐵了,這背後得有多大的利益啊。”
寧清風古怪的看著權衡,話到了嘴邊卻憋住了。
但是權衡知道,她是想問自己為什麼對這些這麼清楚。
他抬起手,“波”一下彈在她腦門上:“我一直知道足球背後涉及著巨大的利益,所以無時無刻都在告誡自己,千萬不要沉淪進去。畢竟,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要是嚐到了甜頭,未必就能再拔得出來了——你放心,若是我玷汙了足球,我那也不配在站在你面前。”
寧清風猶豫了一下,伸手抱住他:“對不起,我錯了——”
權衡猛地一震,那顆小心臟瞬間化為一潭春水,荷爾蒙上頭:“錯……錯個剷剷啊——”
這裡雖然不是玉林路的盡頭,他也沒喝酒,但那吹來的夜風中卻似乎仍然飄蕩著醉人的味道。
他追尋著本能的衝動,直接低頭衝著懷裡的女孩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