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規矩(1 / 1)
權衡擺擺手,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他早就過了靠跟上級領導對著幹來獲得存在感的年紀,現在連複述一遍的興趣都沒有。
“還有半個小時,我去洗個澡,然後去大會議室——幫我帶一份早餐。”
說完,他徑直上了樓。
等他洗完澡走進大會議室,發現現在的國家隊完全沒有他想象的那麼複雜,兩撥人涇渭分明的坐成了兩塊,中間彷彿隔著星辰大海。
左邊以吳浩軒和翁宇為首,他倆中間還空了個位置,看起來是留給他的。
他們背後坐著前U17的隊員和幾個比較面生的年輕人,權衡回憶了一下,應該是他們長城,泰山和逐鹿這三隻俱樂部裡的小年輕。
而右邊則是以林大壯和王豪,雖說像段孝謙,蔣忠河這些上了年紀的球員,不一定都是跟他們有多麼親密,但在選邊的問題上他們卻沒什麼可猶豫的。
權衡數了數,兩邊都是十一個,竟然還挺勢均力敵。
按照電視劇裡的劇情,他現在應該哪邊都不加入,坐在中間成為一個破冰的男人,將分裂的國家隊重新捏合成一個整體……
從這裡就能看出平時的電視劇有多麼扯淡了。
權衡咧了咧嘴,在腦子裡把各個系列的競技類電視劇吐槽了一遍,然後毫不猶豫的走向吳浩軒和翁宇。
他權衡早就已經被打包塑形貼好了標籤,他是舊派的領袖,曾經是他們的利爪和尖牙,現在還順帶繼承了做大腦和筋骨的責任,他是吃飽了撐的才會像居委會大叔一樣去居中調停。
足球場上根本不缺天才。
像林大壯這樣的少年,他欣賞是很欣賞,如果他願意成為自己的力量,那他倒是不會拒絕,但是要是他們始終不識抬舉,不願成為助力,非要成為阻力。
那權衡也不介意快刀斬亂麻的把他們壓得出不了頭,反正正好給那些願意跟著自己混的少年們騰位置,他權衡少年時代就是個流氓頭子,現在也不過是個偽裝得看起來像個斯文人的流氓頭子,唯一的改變大概是學會了燉雞湯,給自己燉,也給那些願意跟隨自己的人燉。
其他人的話,他不把雞湯往別人臉上潑就不錯了。
大家安靜的坐了一會兒。
吳浩軒皺了皺眉,抬起手腕看了看錶:“九點三十一了,耿瘋子怎麼還不到?”
話音剛落,就聽見一個誇張的咆哮聲從門外傳來:“特麼的,絕對不行!老子才是主教練,有關球員的事情都是我說了算,你有本事讓他們撤了我,沒本事你就當好你的保姆!”
接著龐焉的聲音也很強硬:“耿教練,我是看在韓副理事的面子上提醒您,並不代表我真的沒有能力解除你主教練的資格。事實上,我在順義基地已經做了八年的領隊,期間換過六任主教練,您並不是最優秀的,也不是最豪橫的。他們現在都離開了,但我還在。”
“是啊,你真特麼要比資歷的話,我告訴你。食堂那個包包子的大媽,從國家足校的時候就在這兒,權衡他們還往人家的包子餡裡吐過口水,論起來誰比誰資歷低?”
吳浩軒等人眼神古怪的看向權衡。
權衡頗為尷尬的咳了一聲:“他又沒在國家足校呆過,都是胡說八道的,我沒有——”
王端露出個很憂傷的表情:“靠!讀書的時候我最喜歡食堂的包子!”
老耿和龐焉一路吵吵,終於發現他們已經站在了大會議室門口,相互瞪了一眼,氣咻咻的別過臉,暫停了吵架。
權衡覺得這簡直就是報應。
當年國家足校的時代,國家擁有一支最團結的球隊,每個人都像兄弟一樣,完全是超越了人性的和諧,他們真的不像是一支球隊,而像是一支戰隊。
到了現在,乾脆把那時候沒搞的小團體都變本加厲的搞回來是嗎。
從教練組開始就不知道團結二字該怎麼寫。
老耿站到講臺上,第一句話就是:“我是你們的主教練,這場友誼賽結束之前他們是不可能讓我下課,所以兩天之後的全國轉播上,誰特麼該幹什麼,都得聽我的。明白嗎?”
下面還沒消化完,他又補充。
“老子以前叫耿雄,現在叫耿天成,但是名字不重要,人家都叫我耿瘋子,顧名思義,老子誰都不怕,瘋起來就要叼人,要是你們運氣不好,亞洲盃開賽之前,某些人還沒把我換掉,那麼你們在亞洲盃上的命運也要有我說了算,明白?”
龐焉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了,但他沒有老耿那麼瘋,心裡面還是想著要顧全大局,只是咬牙切齒的大吼了一聲:“耿天成!”
耿天成囂張的看了他一眼:“看,這種喊法我就不喜歡,你們以後最後稱呼我為耿教練或者耿瘋子。下面我們進入正題,來說一下後來的對手……”
“等等!”
龐焉瞪著眼睛,絲毫不管下面的人現在是什麼反應,直接攥著一疊紙就上臺了,強行別在老耿前面,伸手切掉了他麥克風的聲音,然後把自己的調到最大。
“鑑於這次集訓有新人加入,我必須先說一下順義基地的管理條例。”
“第一:所有參加集訓的球員不能佩戴耳環耳釘項鍊戒指等首飾,不能染髮剃光頭留長髮,不得穿奇裝異服。”
“第二:遵守集訓期間基地的作息時間,保持文明禮儀,不得隨便追逐打鬧大聲喧譁,開不雅玩笑,侮辱隊友。”
“第三:訓練是要保持認真嚴肅的態度,服從教練和領隊的安排,遲到或早退超過三次應以書面檢查的方式予以檢討……”
權衡驚訝看著在講臺上念得勤勤懇懇的龐焉,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耗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今年都該滿三十了吧?他這是在哪個高中抄來的校規,幫我們回憶青春嗎?”
吳浩軒“噗嗤”一聲笑起來,然後無奈的聳了聳肩膀:“沒辦法,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沒有這些形式主義又怎麼能確定他們的權威呢?”
翁宇搖搖頭:“咱們國家對雖然是主教練說了算,但是誰來當主教練卻是領隊和上面的人說了算——這些規矩你聽聽就好了,其實主要是穿著和頭髮,其他的一般也不會觸碰到……”
他話沒說完,權衡已經“唰”的站了起來:“行了,不用特意念給我聽這麼麻煩了——我還是回我的風之恆吧,省得浪費大家的時間。”
老耿本來正在猴急的除錯自己的麥克風,聽見這話立刻一把薅開龐焉,拍著桌子望向權衡:“野崽子,你特麼在說啥,趕緊給我收回去!”
龐焉眼睛微微一眯,垂下手中的紙,嘴角浮起微笑:“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