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略有小成（1 / 1）
葉雲後山，轉眼之間已然五日了。
徐青每日清晨早起習劍，練至晌午稍許歇息。自行吃了幾個果桃，下午接著練劍。
趙璃自學落殤神劍,幾日以來略小有成。徐青停下劍來，看向趙璃。
趙璃耍起落殤神劍第一式，乃為落雨成風。身影如幻，步伐凌亂。徐青眼裡犯暈，不知趙璃身在何處。
趙璃身姿浮動，落竹無聲，好自飄逸神流，這正是徐青五日前所悟劍招。一時欣喜，又轉喜為憂，當續練趙璃所傳劍法。
徐青雖初學稍慢，趙璃卻不喜不惱，依舊悉心教導。復過七日，徐青終究摸清套門。
再見趙璃擺動劍姿,一招一式竟清澈透明，將此事說與趙璃。
趙璃驚住，力勸徐青現下修習落殤神劍。徐青記下，擺起竹棍，竟如行雲流水般清透。
竹影四起,三日來日夜習竹，已練至落殤神劍第二式冰魄凝霜。
橫掃竹棍，竹影千支。片闊內氣竹壓至，竹林搖動，落葉橫飄。
徐青大喜，將竹棍插於泥土,立時周身風動葉揚，嘯聲四起。此時徐青大悟，此番下去自身神功定能大成。
趙璃替徐青高興，賞了徐青兩個果桃。徐青大口嚼去，眼裡帶笑，趙璃嗔道：“這下徐大哥可超過我嘍！”
徐青大笑道：“看你以後再說我拙笨。”
趙璃翻臉撅嘴道：“我幾時笑你拙笨了？”
徐青拔起竹棍，雙手叉腰著道：“你嘴上不說，心裡定是說了千百遍了。”
趙璃一步邁起忿道：“你這可是賴皮，竟對為師不敬？信不信為師教訓教訓你！”
徐青噗呲一笑：“我幾時成你徒兒了？”
趙璃忙道：“少來廢話，看招！”
說完立馬一竹刺開。
徐青一怔，立時飄身退走。趙璃加快步伐，落下一竹。
徐青忙轉身飛起，匆匆避開。
趙璃暗驚徐青才練一日不到，竟有如此輕力。於是運氣逸走，竹氣已至徐青身前。
徐青不敢小視，雙腿蹬開青竹，迎面直擊。頓時破空氣走，竹葉翻動。
二人均被震開，不分伯仲。
趙璃好自不服，復提竹打來。徐青觀到，忙微步引走。
趙璃快閃到徐青側面，一竹橫揮。
徐青低頭避過，手中竹棍抖動。竟自行離徐青手心許遠，霎時徐青行影至趙璃身後。
趙璃忽覺不妙，俏身前傾。徐青劈竹揮空，正自奇怪。
卻見趙璃雙腿反瞪，一時不妨身中兩腳，摔落至地，捧腹叫苦。
趙璃落地，大步走向徐青，口裡大笑道：“哈哈，你這蠢徒兒，還敢暗算為師？只怕你竹籃打水嘍！”
徐青急著站起身來，腹中仍是疼痛，氣從口出：“你耍賴，明明只比劍法的，你竟使起了腿法？耍賴！耍賴！耍賴！”
趙璃忍住不笑，開口回道：“什麼比試劍法？我甚麼時候說要比劍法了？
你小子剛學竹劍，就敢這樣猖狂？現下知道人外有人了罷。”
徐青說不過趙璃，只好“哼”了一聲，遂往竹林走去，自行練劍了。
趙璃雖說取勝，然只因自己打小習武，這幾日將所學神劍與家傳武學加以磨合，才勝過徐青。
自是知曉過幾日必已打不過他，不過她也不氣惱。這些時日已然摸透了徐青的性情，覺他忠厚老實，便暗暗替他高興。
徐青置於竹地，舞動竹棍，修起落殤神劍第三式飛瀑直流。可這一式異常難練，不論徐青如何使力，偏偏揮不出來。
趙璃置於一旁細瞧，稍後自習神劍。徐青百般苦思，竟無半點成效。
坐落於地，凝神細思，轉至愁苦煩憂。終將竹棍扔開，兀自躺下閉眼，映入夢鄉。
趙璃練得煩累，拋竹落地。見徐青睡落於竹葉之中，輕聲走到徐青身旁，躺下閤眼養神，竟也自行睡著。
後山隱蔽處一木屋，四面圍水。湖畔荷葉遊擺，簷角半竹中清水下流，水至青木，作起聲聲輕響。
湖邊木橋立有一人，正是葉跡。
葉跡眼眺遠處，忽稍稍回身，雙臂微伸，腳至屋簷。
輕步走於屋頂，眸光留於一小山青洞，著洞上二字：“禁地。”
葉跡眼角微動，略加思索，側瞧雲空。復落回簷下，挺身走進屋裡。
未久天雷陣陣，風聲大作，雨點傾下。
禁地另一頭，徐青正與趙璃同睡於竹葉草地。忽地雷聲大作，徐青猛然驚醒。見天雷滾滾，又見趙璃躺於一邊。
遂起身搖動趙璃，大聲喊道：“趙姑娘，快醒醒！”
趙璃醒轉，見天雷陣雨，嚇得與徐青一同奔回洞中，二人渾身溼透。
徐青將外衣脫下，放於竹竿上，又搬運木頭堆積起來生火取暖。趙璃也脫下外衣晾於竹竿，又從包裹裡取出另一件淺紅衣衫披於肩上。
外面驟雨紛紛，徐青稍歇一處，起身做飯。
趙璃一旁瞧看，心中竊喜。暗想許多時日以來，日夜奔波，在這仿若世外之地，竟能如此閒適。
反觀徐青，待人細緻入微，行止於禮，好自君子風範。
如今一日之功竟學有所成，來日出山倒也不用懼怕葉雲眾輩。
用過晚飯之後，趙璃歇於木雕榻上。徐青點起蠟燭，去往洞牆之內。
直往來時那間房裡，抱頭苦思，始終不得練劍法門。
兀自睡了過去，夜裡夢醒時分。徐青驟然想到，落殤神劍第三式飛瀑直流好似將內力運轉在外。由內力操控劍身，劍身破空飛動，如此可算神劍大成。
現下自身無半分內力，只靠舞劍方可自產劍流。而此式當以力驅劍，可劍譜首頁便說體內不可留半分內力，如此豈不自相錯盾？
徐青好自無奈，只好復躺於榻。
至次日清晨，起榻著衣。忽覺異樣，門外竟傳來敲門聲，斷斷續續，實越發清晰。
渾身僵住，徐青冷汗直流。斷定門外絕不是趙茹，那便只能是自身最懼之人了。
手心冒汗，嘴口哆嗦。
卻見木門輕輕開啟，徐徐現出一人，此人正是葉跡。
徐青兩眼發圓，身形微抖，不及反應便提起身旁長劍指向葉跡。
葉跡一語不發，卻觀之入微，雙目上下細細打量，徐青破聲而出：“葉掌門，對不住，進了你的閉關之所。。。晚輩實屬無奈。”
葉跡漫步踱走，側對徐青，竟還是一言不發。
徐青暗想這等機密之地被人闖入，這老傢伙卻無動於衷，好生讓人捉摸不透。
葉跡忽然張嘴道：“既然抱歉，為何提劍？”
徐青細細盤算，不論這幾日自己練得如何神劍，想必都不是這老傢伙的對手。若使出劍法，讓他瞧到自己劍譜已被偷學。
怕是怒上加怒，想來是活不長久了。可也不能任人宰割，於是依然挺著長劍。
突聽見石門內傳來玲瓏俏聲，正是趙璃在喚他。
葉跡稍轉身子，正對徐青。眼裡帶笑，口中講道：“莫非是藏了女娃在洞中？”
徐青正要開口，突眼前一身影流過，卻半字講不出來。然頸上停留一手指，正是葉跡的，他早已點住徐青啞穴。
葉跡輕步走入門裡，徐青眉頭大皺，心道：“不好！這老傢伙不會要殺人滅口？”
欲自掙脫啞穴，然自身無半分內力，心急如焚，一時慌了心神。竊思自己倒是不要緊，連累了趙姑娘，便是大有罪過。
稍時，趙璃走出石門，葉跡緊隨其後。解了徐青啞穴，卻點了趙璃。
徐青哀求葉跡不要傷害趙茹，趙璃雖心生歡喜，但仍是破口嗤道：“葉掌門好本領啊，堂堂一派掌門，竟欺負後生晚輩？好生了不得。”
葉跡笑道：“你二人偷入我派禁地，自當死罪。你這姑娘來路不明，口齒卻這般伶俐。”
之後令徐青找來繩索，將趙璃綁上。拿過剩餘繩索將徐青綁緊，解開趙璃穴道，令二人向洞外行走。
徐青趙璃只好被迫出洞，曝曬於日光之中。
稍走一會，幾名弟子瞧到，立時奔了過來，臉上皆生疑竇。葉跡令弟子將二人押往前山正殿。
召令各處弟子聚集大殿。
不時，殿上弟子盡數到齊，二人跪身於地。
眾人皆驚，幾十雙眼睛盯著此二人，半晌不離視線。趙璃反瞧眾人，扼住怒氣，輕聲說道：“徐大哥，如今形勢，你可有主意？”
徐青雙眼無神，口裡講道：“你我二人被葉跡察覺，此人處事狠決，怕是不會有好結果。”
忽目露兇光，扭身對趙璃講道：“不論如何，我決不會由著他們傷你。方才我暗自拾起石塊，慢慢割磨細繩。
如今繩索已松，待會兒他們定會將咱倆押往山牢。途中我會使力掙脫，你我二人趁機逃跑。
是福是禍，只能聽天由命了。”
趙璃連聲點頭，好自歡心。
殿裡議論紛紛，絕半是議論趙璃。眾人見趙璃生得好看，卻與萬刀門的徐青綁於一處，各類猜說不絕於耳。
未時小秋鄭開上殿。
小秋去歸書閣辦事，鄭開去雲天路巡察，二人皆晚到。
半路上小秋聽聞徐青已被捉到，心裡大喜大恨，便加快步伐。卻見到徐青與一陌生女子的背影。怒奔於殿上，拔劍直指徐青。
又見這女子身姿綽約，恨聲說道：“徐青，你可真會溜啊，這幾日可讓人好找。快說！你和這妖女去何地私會了？”
一時引得眾人大笑，鄭開微微低頭捂嘴。
徐青雙眼瞪向小秋，趙璃捏緊拳頭罵道：“你胡說甚麼？葉雲派竟自這等作派，好生厲害。”
小秋聽到後正想一巴掌扇過去，葉跡上殿忽道一聲：“退下。”
小秋手落空中，只得停住，忿忿退開，眾人皆默不言語。
葉跡直走到殿中，慢慢說道：“給他二人鬆綁。”
眾人皆瞧向葉跡，復又低下頭來。旁邊執法弟子一時愣住，而後回過神來。
走到二人身後，拉開繩索。徐青趙璃不解，看向葉跡。
小秋急聲響起：“掌門為何要放過此二人？”
鄭開小聲勸道：“師妹，掌門沒說要放過他倆，只是暫時鬆綁而已。”
葉跡攔聲說道：“我正是此意。”
鄭開驚住，眾弟子皆是意外。
趙璃搶聲道：“葉掌門不必故弄玄虛，假意放人，直接將我二人關進山牢罷。”
葉跡笑道：“怕是半路上你們便欲逃開，是也不是？”
目光直視徐青，徐青大為驚奇。
趙璃也望向徐青，一時滯住，小秋訕笑道：“原來你二人早就謀好了，還是掌門英明。”
眾弟子齊聲響應。
可葉跡復又說道：“方才收到玉笛幫幫主書函，說一名為趙茹的女子來此地學劍，想必就是姑娘你了。徐青是你朋友，我兩個都不為難，你二人便留在山中罷。”
眾弟子竊竊私語，小秋一臉疑惑，鄭開也是難解。
葉跡補上一句：“趙姑娘乃是貴客，若有人膽敢不敬二位，當山法處置。”
弟子們皆抱拳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