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潛入山中(1 / 1)
店小二知葉雲弟子來到,便熱忱一片。另叫兩位小廝,將糧車推進後院。領上幾位去往客棧二樓屋中歇息,好酒好菜伺候。
張勉同幾位弟子吃飽喝足,倒頭就睡。
直至次日,幾人起榻著衣,前往鎮上置辦。來到米店門前,走進店裡吩咐店老闆將糧車灌滿。
另有幾位弟子則是去往鋪子店,定製了幾款上好綢步。布色為白,正當為新進弟子準備派服。
幾人採辦完畢之後,推著糧車朝葉雲山腳進發,推車置一處松林。忽見一人倒地,張勉當先奔去扶起那人。
那人面色憔悴,臉上泥垢叢生,頭髮亂遭一片,想來是逃難的乞丐沒錯了。
張勉扶住那人,另一弟子拿出水壺,遞於張勉。
張勉將水壺湊於那人嘴口,那人拿起水壺就往嘴裡灌,直將水壺灌盡。
張勉細言問道:“兄臺怎會這般?”
那蓬頭大漢上氣不足,下氣難生。站穩身子,口裡只慢慢說道:“我名石會,來自遼陽。遼城一帶,饑荒一片。
我妻離子散,逃荒於此,腹中飢餓才會倒地。多謝幾位爺好心喂水,在下感激不盡,給幾位爺磕頭了。”
當下跪倒,張勉及眾弟子愣住,連忙將他拉起,一面說道:“兄臺不必如此多禮,快快起身。”
當下將自身與眾弟子乃是葉雲派弟子一事,盡皆告知那大漢。
那大漢聞之,更是敬意萬分。說今日得見葉雲真容,乃上天眷顧。
直說得張勉等人心花怒放,又拿出幾兩白銀贈於大漢。
大漢推諉,拒不接受。揚言幾位都是好善之人,自身粗鄙,哪受得了這些白銀?
突地跪身於地,幾位又是一怔。
那大漢說道:“我此生之願,便是得覽葉雲山脈。望各位能平我心願,準我上山一遊,我自當感激不盡。”
張勉快步扶起,笑道:“兄臺不必這樣,我等自會滿足兄臺。”
張勉連聲道謝,立時推上糧車,要為眾英雄開路。幾位皆歡聲一片,皆以自身是葉雲弟子為傲。
且多了一人推這笨重的糧車,皆沾沾自喜,落了個鬆快。
烈日當頭,一日之久,終抵葉雲山上。
那大漢左右顧覽,推車與幾位弟子行走在歸雲路上。
巡山弟子林石,正領著徐青趙璃一眾人等去往山腰熟悉山中地形。見到推著糧車的垢面大漢皆是不解。
王勉當先一步解釋,說這大漢乃逃荒而來,餓得倒在地上。
眾弟子實在不忍不顧,便帶他入山尋個差事。今後若願留于山上,可負責採辦一事。
林石稍自點頭,直道此事還需稟於掌事弟子王元知曉才行。
王勉應意,趙璃細瞧那大漢。臉色忽變,轉而皺眉,目光留於那大漢頗久,半晌不曾離去。那大漢眼色微動,垂首不語。
兩波人擦身而過,趙璃回頭緊瞧那大漢身影。
徐青見狀,只感疑惑,便細聲問詢。趙璃才自回神,連道無甚事處。
晚間,趙璃獨坐屋內,思緒不定。細想那大漢面貌,越發驚疑不定,再自不安,轉而惶恐,接著冷汗直流。
奔出屋去左右顧看,又自回屋猛飲濃茶,倒榻而睡。上下翻身終至心神不寧,竟一夜未睡。
次日,她起身漱洗,草草用過早飯之後,四處打聽,問那大漢身在何處。
剛欲尋一弟子著問,忽覺嘴口一緊,被一隻粗手矇住,接著被拉到隱蔽之處。
趙璃看清那大漢面貌,登時俏眼圓睜,驚聲問道:“王護衛,你怎會在此?”
那大漢正是趙平近衛王清。
王清微一沉頓,細聲緊道:“郡主,這裡不是細聊之處。今夜三更,我會到你房中。
你只需提前開好視窗,千萬不可告知他人。事關重大,郡主可要當心!”
趙璃連聲點頭。王清縱身一躍,消失於屋簷處。趙璃穩住心神,回到屋中思量不定。
傳話弟子忽在屋外敲門。
趙璃忙開門相迎,傳話弟子道王元有幾本劍譜要交於趙璃等新進弟子,還請早些過去。趙璃應聲且道更衣後即去。
稍之,徐青前來敲門。趙璃換好衣裝,開啟門與徐青一道,前往前山掌須閣中。
王元拿著幾本葉雲劍譜抄本,送于徐青趙璃人等,各自端坐於地。王元便詳加講解劍法招式,趙璃人在閣中,心卻掛於它處。
她深知此次葉雲比劍,爹爹定是知曉了此事,並推斷出她化名藏於此處,才待派遣王清過來尋人。
夜裡王清定會力勸自己回京。
若應了他,只怕再也沒法復來此地。多日以來的江湖夢,也算做到了盡頭。
正憂思著是否與王清見面,忽身子一震。轉頭卻見徐青歪頭凝視著自己,便小聲問道:“徐大哥,有何事嗎?”
徐青笑道:“我見你心神不定,拍了你三回,你才回過神來,可是有甚麼心事?”
趙璃眼望徐青,想到不日或會遠離此地,便不能再見徐青。
心裡一痛,半晌說不出話。徐青更待奇怪,又自問起:“趙姑娘?趙姑娘?”
又拍了趙璃右肩。趙璃一個激靈,又問道:“怎麼了?”
徐青頓道:“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先回屋歇息?”
趙璃恍悟,連道無甚大事。
三時已過,趙璃一直恍惚模樣。徐青越發擔憂,可也不好明說,只是暗自發愁。
午課已畢,眾人皆拿書回屋研習。趙璃徐青也當走於後山,陸雲棲付真緊跟過來,陸雲棲朗聲道:“茹妹妹,我們不如去山裡捕蟬玩罷,這幾日甚是憋悶呢。”
趙璃先是未曾理會,徐青提醒後,才待回道:“捕蟬?呃。。。。陸姐姐,我有些累了,要回屋了。”
陸雲棲大感奇怪,正待開口,卻被徐青攔住。徐青見趙璃走得遠了,才朝她說道:“我今日觀趙姑娘心不在焉,怕是有心事。”
陸雲棲回道:“我說怎這般奇怪,前幾日她還拉著我要去山中游玩呢。只因日光太盛,才約定改日再行前去,今日她倒疲累了。”
付真又道:“徐兄,可有問過趙姑娘?”
徐青嘆道:“自是問過了,可她不願告之,便沒再問了。”
三人心生奇意,但也不好打擾,只得各回其屋。
趙璃躺身於榻,搖擺不定,她自是不願回京。可此次她實在出來過久,也不知京中父母如何,又或許京中有何變故。
王清是爹爹的貼身護衛,自小便武藝不凡。除爹爹外,便是王清自小陪己習武。
爹爹派此人前來,定是事關重大,恐怕不止是回京這樣簡單。
思來想去,終無法抉擇。一面是徐大哥,一面又是自己的爹孃,若是在山上再待些日子,日後再返京也無不可。
可若是此時回京,便再也見不到徐大哥了。
痛定思痛,決心不與王清回去。
晚間,蟲鳴鳥叫。窗外明月當空,萬物生賴,風聲兮兮。
三更已到,趙璃倒水飲盡,杯盞抖動。
雖已下定決心卻總感不安,也不知是何緣故。忽聽窗外風聲有異,一黑影竄了進來。
趙璃立生警惕,那人摘下面罩,面色尤淨,是王清無錯了。
王清跪地磕道:“王清拜見郡主。”
趙璃說道:“你且起身,父親母親可好?”
王清起身說道:“不好!極為不好!”
趙璃將王清拉到桌邊坐下,急聲問起:“怎麼了?爹孃怎麼了?”
王清含著淚道:“自郡主離京以來,夫人夜夜憂思,時常以淚洗面。跪於佛堂,睡於佛堂,整日為你禱告。”
說罷提袖拭淚,趙璃疑道:“你胡說甚麼?我只不過離家而已,又不是客死他鄉,母親為何如此?”
王清又道:“我的郡主啊,事情哪有你想得這麼簡單?你那日走後,王爺暗地滿城尋你。
卻不知怎地風聲洩露,弄得整個京城傳的沸沸揚揚,邊陽王府更是被圍得水洩不通。
京城士子罵聲一片,都說你放著名門不嫁,卻私會他人,奔於他鄉再不復返。”
趙璃當場重拍木桌,氣得雙眼圓滾,恨道:“這些飽讀詩書的偽浪子,自己背地裡不知幹了多少邋遢事,卻亂猜亂語!真恨不得撕下他們這些偽面孔。”
王清拉長言語道:“郡主,總之你必須立即隨在下回去。天子雖無明旨,可已召令王爺進宮。
令其三月內需將你帶回,否則全府上下盡皆押入天牢。”
此時此刻,趙璃才知自身犯了多大的過錯。自己逃京一事,竟鬧得滿城風雨。
悔恨之下眼角淚水滑落,拳頭捏緊。淚水滴在拳上,一顆一顆掉於桌內。
王清看在眼裡,細聲安慰:“郡主,現下不是傷痛的時候。你需細細籌謀,趕緊逃下山去為是,王爺正於山下小村候著。”
趙茹盯向王清驚道:“爹爹來了?”
王清連聲點頭,又自說道:“王爺此次冒險前來此地,多待一刻,便有曝露身份的危險。郡主還請早日下山,與王爺重逢,那時再定進退。”
趙璃疑道:“為何爹爹暴露身份會有危險?”
王清回道:“郡主自小長在京都,當是不知這江湖的兇險。幾朝幾代,朝廷都十分忌憚江湖,江湖更是厭憎朝廷,明面上都不會有所動靜。
可一旦王爺身份被他人所知,難保不會暗下黑手。”
趙璃從未聽趙平講過此節,當不知這些江湖與朝廷之間的事處,便自回道:“你且先回去,待我細細籌謀,稍候幾日便會與你下山。”
王清抱禮,奪窗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