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迎風弄月(1 / 1)

加入書籤

雲棲知徐青內心煎熬,也不辯之。付真拍手稱快,三人謀定,林旭回首嘆息。晚間迎著明月,雲棲眉心暗愁,徐付二人慾去廣西尋人,可趙茹實去了北部金陵。若隨之去往廣西,定然無所收穫,嘆然回返。

無功而返,總好過肝腸寸斷,若徐青得知真相,定會去那京城尋人。到時多番變故,再為師尊知曉,那便得不償失。

此等痛楚全由自身承擔即可,雖心念趙璃,望其歸返。可她為朝堂中人,決不可入得江湖。若為眾派知曉,定毀了葉雲玉笛兩派清名,如此思來,更不能告于徐青了。

憶及葉雲之時,與趙璃的談笑趣玩。陸雲棲冷淚打轉,自覺不該為此等人噙淚,便仰首望空,好讓淚水留於眼裡,不致滑落。

徐青安於寢屋,眼留長劍,拿布拭之。劍光凌厲,似顯盡了昔日華光。睹物思人,昂首嘆然。

月光黯然,數不盡遊子相思,寄月託思,又何曾為心念之人所知。淡漠月光,照盡了金陵皇城。紫雲苑內信庭荷塘,趙璃蹲身橋頭,目至塘內映月。

數日之後,聖上便要旨宣天下。頌己之功,嫁己於子,只為堵京中謬言。

此番計謀,令邊陽王重返往日華輝,又使自身名譽得保,可謂一舉二得。至此二點,便萬分感激。

然自身本不在意虛名,只望逍遙江湖,覓得江湖男兒。一同行俠仗義,快意餘生。

如今卻要下嫁皇子,禁錮皇城。

究其緣故,只因己痴戀武學,衝動使然,牽連諸多。府中衛侍,全因己喪命於葉雲,又怎能安泯不意。

這般惡果也當由自己吞下,思之泣淚而下。淚水滴進池中,蕩起些微波瀾。

趙平旁落庭口,見趙璃悲愁,不忍擾之。趙璃之苦,他雖不能盡然悟之,卻也知之七八,骨肉相連又怎能不痛心疾首。

悲嘆回身,直入寢屋歇了。

昨日王清回車到棧,親口將趙平所言盡告麗陽與雲湘。麗陽頗喜,陸雲湘松心。

王清與陸雲湘同往邊陽府近處,見甲士紛紛撤走,士子聒論。便欣然回返,告於麗陽知曉。麗陽出棧上車,陸雲湘與她相對而坐,王清在外揚鞭,灰馬挪蹄奔行。一時之功,已至邊陽府下,雲湘扶麗陽出車,王清在前引路,士子爭相觀瞧。

府外門侍暗奇,未曾見麗陽出府,卻見其回府。不得解,卻也不敢問。只閉府回走,麗陽回瞧門侍,門侍驚住,麗陽道:“邊陽府乃御賜正府,為何閉門?”

門侍慌驚,忙推開漆門,麗陽又著幾位門侍把守府門。三人同往廳內,侍者端茶送水,三人大廳客坐,麗陽當先謝道:“此番順之,全靠你二人鼎力相護。王清是自家兄弟,無需多言。陸姑娘俠義心腸,千里護佑,請飲此茶,聊表謝意。”

陸雲湘笑之客道:“夫人無需這般,郡主乃吾姐妹,自當照應。王爺此去宮廷,解郡主之憂,令人折服。”

麗陽徑道:“此番惡果乃我邊陽府人所造,自該由我等府人煩解。夫君此去未知詳節,還不知是否解了這果。”

言罷瞧向王清,王清回道:“王爺皇門喜告屬下,郡主之事已解。然未講其節,令在下送夫人回府,僅此而已。”

陸雲湘道:“王爺明瞭相告,且府外甲士已撤,郡主當屬無礙。”

麗陽點頭,著侍者備宴。三人好生用宴,罷了各自歸寢。

日升,皇城紫雲苑內,趙平撐腰伸臂,舒展頸骨。趙璃漱洗淡妝前往膳房,女婢備了膳食,趙平進房與其一同用膳,席間趙璃未有一言,趙平知其心悲,不予攪擾。膳罷趙平起身,趙璃忽言:“爹爹今日可回返府中?”趙平回道:“沒錯,得將此事告知你母親。”

趙璃沉默稍時,又道:“替女兒向母親問好,若見了雲湘姐姐,也替我謝之。”

趙平回道:“你且放心,我會替你傳言,好生道謝。你且忍耐幾日,待聖上下旨,便可回府探望你母親。”

言罷忽覺錯言,提及心結之處,瞧趙璃面色稍異,未免尬然。只笑道:“可有想念金陵的特食,爹爹給你帶些杏果怎樣?”

趙璃溫笑,點頭應意,趙平欣然而出。出苑後拜會梁帝,梁帝問及可有說服郡主。趙平點頭,言趙璃已許。梁帝甚悅,稍後又嘆息幾何,趙平問故,梁帝言道:“璃兒自小遊玩皇宮,朕深知其秉性。日後要她替朕辦事,逐鹿江湖,怕是。。。。。。唉。。來日方長,到時再議罷。”

趙平跪身泣道:“陛下這般為小女思慮,實是觸動微臣。微臣定鞠躬盡瘁,替陛下辦事。”

梁帝親扶,溫言不必多憂,且先回府團聚,再行商議。趙平告退,徑出皇城,宮衛駕車送其回府。車內趙平掀起蘇簾,外人見其面貌,深諳道奇並一路小跟。直至邊陽府外,外之轟聲一片。

趙平下車,宮衛乘車回返,府外門侍瞧到。下階迎他回府,另一門侍回後院傳話。

陸雲湘正於後院習笛,麗陽佛堂誦經,王清院中觀武。忽見小廝奔來,詢問何故。小廝言門侍傳話,王爺已回府。王清大喜,一旁習笛雲湘聞之,停下手中長笛。

小廝匆往佛堂,告之麗陽,麗陽停經出堂,與王陸二人一同前往正廳。趙平已坐於廳中抿茶,見三人急來,立身相迎,各自坐下。麗陽急問趙璃怎樣。

趙平將那日宮中之事,著部分告曉,只因陸雲湘乃江湖中人,聖上欲南下討伐之事,不便道出。只言聖上並非責難於趙璃,反而讚賞其功,欲賜婚於府,替四殿下尋個皇親,麗陽驚卻。

王清立喜,直道:“郡主若能入得皇族,邊陽府便可一日重生,歸復往日華輝。”

趙平視向麗陽,麗陽心寬,卻也惆悵。此等決斷,當可了了京中輿論,也還得趙璃正身清白,實為兩全其美。

嫁入皇室,自此衣食無憂,雍容華貴。將來或會母儀天下,光宗耀祖。於己於公,皆是美事一樁。

可麗陽自是清楚趙璃生性,想必女兒此刻的煩楚不止千萬。自幼瞧她成長,深諳其心,絕不願偶身一處,困鎖城中。

視趙平心色,自也無那般欣喜。王清見二人漠然寡語,一時生疑。陸雲湘一旁明曉,只道:“王爺夫人怕是知郡主不願入皇室為妃,心中煩憂是否?”

趙平麗陽心悸,嘆首不言,王清瞧氣氛尬然,滯言息聲。稍之作別出廳,直去後院侍屋了。

陸雲湘見二人嘆言,心神微怒。幾月前曾與趙璃笑談人生,山澗戲水。天高雲闊,好自瀟灑恣意。

那時掛於趙璃面上的盡是爛漫,而自上次離別,卻見其面色惆悵,心神不寧。一肚委屈,無人傾訴。只好忍淚縱馬,重回牢爐中。

而這生養父母,知其天性,卻將其陷於無窮無盡的苦境。

自進了這巍巍金陵,便深為窒息,百般束縛人心的皇都,猶如牢籠一般令人難以掙脫。趙璃乃己知心好友,絕不可瞧其左右為難,躊躇不安,斷送了自身的瀟然道途。

思至此處,辭別告退,出廳行向客屋。提筆作信,縛於鴿爪,拿籠帶鴿,飛身於簷。影動街巷,直至一家尚儒酒館,進館後喚掌櫃。店伴請掌櫃出來,店伴隨於其後。三人後館敘談,陸雲湘將鴿籠交於掌櫃並告知名諱,且付之重金,令他好生在意。若有一林姓女子進館尋己,便留她於館,再作信放鴿傳己。

掌櫃見銀兩在桌,唯聲相應,視向身旁店伴。店伴會意,言說定好生留意。

稍後作別二人,出館飛上館頂。

放鴿飛天,灰鴿直衝雲霄,借雲使翅,出城下南。叢林野脈,皆自行過,身入皖南地界,越過玉笛小鎮,身形上擺。劃過鍾香觀頂,直入青瑤觀謫臺。

臺上女童餵食逗鴿,卻見灰鴿靠臺,收翅立羽,停於竿木。女童放谷於盆,踱到灰鴿近處,一眼瞧出灰鴿乃是那日由己帶回的信鴿。松繩取信,放鴿於籠,關上籠門。

回閣覽顧,信言致於林旭,女童便知此乃觀主寫予林旭師姐之信,便守信放於袖袋。自拿了三隻果桃,邊啃邊出了觀。

鍾香觀中自三人商定去廣西尋趙璃,晚間林旭與林靜商議,欲與餘下三人前往廣西尋人,趕在江上宴會之前到得江東赴會。林靜不肯,聲道它派之事不便管顧。林旭百般懇求,使盡手段,林靜見其去意已定,便揮袖任之,只道需及時到會便可。

林旭欣然,擁抱林靜,罷之歸屋收拾細軟。日升與徐付陸三人一同出觀下山,剛至柳林,卻聽身後稚言。

四人回首,見女童星兒奔來,悄聲言道:“林姐姐,觀主有信告你。”

林旭稍疑,蹲身笑道:“多謝多謝,快回觀去罷。”

女童蹦步歸返,林旭遲疑,瞬明此信事關趙璃,不可為徐付知曉。然二人均在,也不好搪塞收信,徐青見其持信呆立,暗自疑心。陸雲棲瞧林旭面異,立明其意,推搪言道:“既是林師姐私信,便好生收著罷。”

付真欲言,徐青輕使眼色。付真疑罷,林旭笑道:“那我便收著了,不然給雲湘知曉了,可得歸罪於我。”

擱信於懷,三人續邁步下山,進鎮入笛莊作別莊主王軒,言明去向,並允諾宴前回返。王軒會意,著莊侍牽出徐付陸來時坐騎,外加一匹青馬,供陸雲棲乘騎。雲棲謝過,四人再度禮別王軒。

提馬出鎮,匆匆行路,到之一處茂丘,叢林密佈,曲折綿長。天色正慕,周邊又無落戶,四人只得系韁於木。陸雲棲拿出裹中墊步,鋪於草地。餘人各有備之,不致髒了衣裝,陸林拾柴備火,徐付入林尋食。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