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番外篇 月上情愁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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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兼見其落失,急問何故,董恆道:“令女之疾難治。”張兼急道:“如何難治?”董恆道:“此疾非藥物可痊,需患疾者自解,令女思憂,日夜傷神,憂隨年長,至今已達不可回挽之境。”

張兼聞罷退步欲倒,身旁小廝急忙扶住,才自緩神稍定,視董恆又道:“由此可言,小女當真無可救藥了麼?”董恆道:“若醫仙在此,或可一救,老夫才疏學淺,無甚醫法,只能先開幾服安神湯藥,小火慢熬,暫且穩住病情,卻不得根治,張員外還需早日做好備悟。”張兼忽道:“聽聞董郎中公子董紳乃醫仙之徒,世人尊為醫聖,可否請他一觀?”董恆道:“小兒五年未歸,雖揚名在外,卻見身不得,張員外放心,我定會著人尋追,一有消跡定會著其回來為令千金診治。”

董恆回館,果遣館役出城尋探,又拜親友助己四處打聽,然終不得果,時日漸久,張月稀再也支撐不住,於一夜深眠,豎日再未甦醒,似久居夢內,棄眷凡塵。

張兼一時躊躇,久搖不醒,蹲榻痛泣,抱一絲寄望至尚館求醫。

本悵然若失,卻見董紳歸至,一行人匆往張府行去,途中張兼將張月稀症況一一說與董紳,半刻後至了張府,徑往內院閨房,張兼屏退左右,僅留董家父子及小女貼身丫鬟於房內。

丫鬟抬起張月稀虛手,並伸出帷外,董紳坐椅搭脈,聚神靜感,額首愁眉不展。

完脈未言一語,只凝帷留思,張兼欲問症況何如,見董紳面上無神,眉目顯愁,不便驚擾,卻思之極恐,若一代醫聖都無計可施,那小女便此生無望,命歸九天了。

稍之卻見董紳道:“張員外,請允我三日,三日後我必讓令女醒來,然令女自幼集思成疾,病情日漸弱化,若要全愈,需每日悉心照料,自飲食起居,樁樁不能怠慢,方才我細細思度,覺不日入住府內,每日為令女把脈調息。”張兼欣道:“一切依從董聖,老夫即刻為你安排住處。”董紳又道:“令女患病之源,在於其母離世,我意待令女症情稍穩,員外定要讓其換於它處住下,換處居所定能讓令女心神豁朗,或有不意之效。”

張兼連聲應下,口中只道:“只要小女能平穩復原,不論何等代價,老夫定遵照董聖之言。”

二人商罷,董紳欲寫藥方,張兼喚屋外侍從取筆墨而至,董紳提筆作字,令侍從從尚醫館中取出,先不必熬煮,幾味晾曬,幾味浸溼,待三日後自有妙用,侍從應言,方隨董恆回館,董紳並未與其一道,而是出城徑往近處山嶺尋藥。

縱馬乘騎,途中細細思度,度張千金體虛日久,究至不願存活於世,而其父仍在,不忍割捨,然即便因良心受遣而不願棄父而去,心中依舊念母,夜間夢內突現往日歡愉,終不願返世,才致久睡不醒。

若要著其醒來,便要令其恍然悟情,而安神湯只能令人心靜,少憂少惱,而不能控人念度。

此等藥物需著手配製,董紳先前曾遇一男子夜夜無眠,特去山林尋草配藥,助其安睡。

那時所配之藥可令人心生幻境,可將心中所念之事重現,使其速速入夢。

然張月稀昏睡不醒,制配之藥須令其醒轉,迴歸現塵,比之前者更為難制,然藥材自是不缺,董紳自詡不凡,且揹負“醫聖”佳名,若不能言行一致,豈非砸了自家招牌。

既有此諾,當能行之,董紳思忖之間,已身置山林,四處尋草,所需之二十三類藥草已尋得十味。

夕陽西下,董紳也未回館,只以天為被,以地為席,淺睡一晚,豎日清晨起身尋藥,步至山腰裸石,果見第十一味藥草,拔之須行,半日已過,二十三味藥草已得十九味。

餘下四味藥草難尋,生於懸石之上,須上至頂部,尋陡地嗅探,那四類藥草味殊,樣色與尋草無異。

需細細嗅聞,才有尋至之果,董紳彎腰弓背,甚至趴地湊鼻,午後三時,仍無一成獲。

日光曝曬,董紳額汗落背,衣衫盡溼,終獲第二十株藥草,而後須行聞嗅,專尋陡處石縫內探找。

日懸近山,天色漸暗,董紳又尋了一株藥草,餘下二株未果,空腹疲憊之下,靠石取出箱內乾糧,放於口裡嚼碎,又灌了些壺內清水解渴。

披星戴月,磨思一夜,日辰光至,董紳起身續自尋草,山窪崖石,澗溪野木,逐一探聞,果然天助有心客,第三株藥草已得,餘下一株,卻甚是難尋,費有半日之功,才致功滿。

董紳仰面觀時,明日需行診,唯半日供用於己,適時放草於簍,急步下山,三時後已至津城,再至尚醫館內。

董恆夫婦見其歸館,立時奔過來切問,董紳稍稍行言幾語,便匆履行往藥房,讓董父董母切勿叨擾,自身時日不多,需儘快完藥。

取出簍中二十三味藥草,一一放入藥缽中搗碎,灌入井水,攪拌小刻,將其中幾味些許藥水另放入一缽內混勻,再倒入藥爐中慢熬。

期間再取幾位藥水倒入爐中,之後候於一旁看顧,適時添柴和藥,約莫三時,一劑湯藥已成,此刻已至深夜亥時,另三劑湯藥須制,董紳按先前製法,又花三時,製成一味,餘下二味約費六時熬成。

天明日照,董紳仍守於藥爐一旁,惺眼欲睡,眼角一圈黑紋,董父董母皆過來問情,見董紳睏倦,忙關切備至,董母端來雞羹,董紳接過稍稍抿了幾口,復遞給董母溫道:“母親勿要落望,兒子有急事須為,多年未與二老敘聊,待我為張家小姐行針,稍後再與你們共論。”董恆道:“勿憂勿憂,解症要緊,為父與你一道,快快去了罷。”

董紳應命,將一夜熬製的湯藥放於藥罐,共計四罐,將灌皿放於藥箱,與董父一道徑往張府。

張府之中,張兼守於張月稀榻旁,連待三日,日日遣小廝探聽尚醫館董聖可有回館,然董恆傳言董紳去山間採藥,至今未歸。

復觀小女面色悽弱,一日漸弱一日,心裡早似熱蟻,憂急不止,今日已是第四日,思那董紳總該回至。

果見屋外小廝喜進,道董聖昨夜昏時已歸,現正往這趕著,張兼欣然起身,連吩咐下侍備些待客之茶,將幾日來曝曬浸溼的藥材取出放於屋內,待董聖到來時方便行事,小廝應言奔後院不題。

董家父子已至,張兼笑迎其進屋,董紳道:“有一事忘了囑託,此次我欲行針,可小姐待字閨中,不好見面,府內可有會使針的女眷?”張兼急道:“董聖,這等關要之時,還管得甚麼男女之別,只要女兒能醒,哪怕許配於董聖也未不可行。”董恆道:“張員外千萬慎言,於令女貞名有損!”張兼道:“董聖濟世為懷,小女能配於董聖,乃前世之幸,萬日之福才是。”董紳道:“待我先把把脈再論。”

旁之丫鬟立時進帷將張月稀手腕伸出,董紳閉目冥感,稍之言道:“張員外勿急,令千金不致這般緊要,還是快快尋一個懂針的女郎罷。”張兼憂道:“我府內並無會使針的女眷,讓我到何處去尋呢?”董恆道:“紳兒你可知你娘會使針的?”董紳驚道:“娘會使?”董恆道:“自你隨醫仙走後,家裡人手不夠,城內病者甚繁,為計家用,你母親隨我學醫,至今人身諸多穴位已熟,時有為人行針斷症之舉。”董紳欣道:“如此甚好,請母親過來行針可行?”董恆道:“自是可行。”張兼喜道:“那就再勞煩尊夫人一趟。”

言罷遣小廝徑去醫館去請,小廝應聲,立趕而去,至醫館內尋董母,道清緣由,董母會情,提上針盒,隨小廝一道步至府內後院閨房。

董紳讓侍者將那幾位曝曬浸溼的藥材送熬成湯,並派幾人輪番看護,小廝應聲而去,董母至後,張兼拜禮,董母回禮,身入帷後,取針備行,張兼屏退左右,自身也出屋不再叨擾,董家三人在屋,董紳讓婢侍先將張月稀扶起坐身且將上衣脫下,婢侍應命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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