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風月會談(1 / 1)
方哲一字一字朗聲讀出,廳內眾人異驚一片,讀罷張璐視林旭怒道:“這信是何人傳於你的?”
林旭低首不敢回言,腦中浮思萬千,懼惶至極,徐青凝目於林旭,希冀她不可道出實情,願一力承擔,卻不知如何辨言,正躊躇不定時,卻見趙璃轉眼撇視自身,眸內傳情,口中含笑,徐青正自怪異,趙璃卻走上前去道:“此信是我寫的。”
張璐及諸客一怔,細觀趙茹,不知其言自何而來,徐青驚目圓睜,陸雲棲及付真也一般神色,林靜疑道:“趙姑娘,你何以如此言說?”趙璃道:“我早年曾到過北都遊覽,機緣之下結識邊陽郡主趙璃,與其相談甚歡,近月知其不日即要與四皇子蕭綜成親,而趙璃滿心不願,夜夜以淚洗面,我不忍見這般苦楚,欲隻身救人,怎知孤影難行,於是只好作信飛鴿送於玉笛山,求助林師姐,望她助己一臂之力,故而有此信條。”
魏巒站身嗤道:“老夫明白了,王掌門曾得梁帝交於邊陽王的聖詔,內中道得分明,大梁郡主即日便要舉兵征伐江湖,現而屯聚於那景華鎮的兵士,定是趙璃所派,而趙璃定也身居鎮內,趙姑娘與趙璃關係甚佳,便有私通之嫌,我意要將其擒住,以免危害武林。”林旭忿道:“魏幫主何以出此謬言,趙妹妹只不過是識得那趙璃,為何便冠以私通罪名,那我整個玉笛幫派皆識得趙茹,豈不是也與其一般罪過,您是不是也要擒住我玉笛幫主啊?”
魏巒見林旭出此驚言,立時辯言道:“林姑娘何出此言,老夫之意是趙姑娘與那郡主相識,你們只不過與趙姑娘相識,何以被冠以罪名啊?”張璐道:“二位先不必爭論,趙姑娘,老身有一事相問,那信既是你所寫,依你信中所言,大梁郡主趙璃曾南下與我徒兒林旭相識,這又是何故,難不成林旭真的相識於趙璃?”
趙璃聞言一時驚住,那信是陸雲湘所作,適才方哲讀信之時,自身心亂如麻,並未細聽,而今自身所道之言自相矛盾,然此刻絕不能慌亂,須鎮定心神,從容應對。
張璐見其不言,出言催道:“趙姑娘是否有難言之隱?”趙璃道:“張幫主誤會了,這其中淵源頗深,我與趙璃曾遊歷江湖,嚐遍江南百味,至得玉笛鎮時,曾與林旭有過一面之緣,只是林旭不曾記得清楚,那時未免曝露郡主身份,便不敢自報家門,但也算結識相交了。”張璐恍道:“原來如此,林觀主,趙姑娘來幫之前,林旭可有下山過?”林靜道:“確有此事,旭兒下山採辦,回幫後便帶了位趙姑娘。”張璐又道:“趙姑娘當時便棄大梁郡主而不顧,直奔我玉笛幫作客了?”
趙璃微窘笑道:“那倒不是,郡主願入玉笛為客,可我恐其不便,於是令其親隨先帶其遊覽風色,待我下山之後再陪其續玩。”陸游子道:“看來趙姑娘與那郡主相交甚深哪,可你身為江湖人,明知其為朝廷之人,卻還與其相交,倒是你大大的不是了。”趙璃辯道:“啟稟首主,那時我無門無派,怎算得江湖之人,如今我既已歸入葉雲,當不會重蹈覆轍了。”魏巒道:“我們絕不會信你片面之詞,除非你自去景華鎮替我們查清趙璃所居之處,便可將功贖罪。”陸雲棲忽道:“魏幫主要趙姑娘孤身前往探人,好似趙姑娘知曉大梁郡主所在之處一般,要知那景華鎮可是暗伏高人,趙姑娘兀自前去豈不羊入虎口?”陸游子道:“各位勿要再言,且待陸觀主回棧之後再定罷。”
徐青留目於趙璃,適前見她邁步上前,以為她欲自曝郡主身份為護林旭釋嫌,然卻見她道出是趙璃知心好友,此等釋解倒是別出心裁。
陸雲棲與林旭俱吃了一驚,然見趙璃分說得有理有據,倒也是虛驚一場,可魏巒方失愛徒,正處過疑之中,眼中絲毫也容不得沙礫。
倒也是心憂一時,只見付真忽道:“陸觀主多時未歸,想必是遇著了麻煩,付真請求前往接應。”
鄭開葉秋也自當請命,陸游子一併準允,三人自棧內出發一道出清水鎮,往景華鎮進發,此刻天際藍湛,雲浪平和,景華鎮街巷甚繁,那柳蔭草屋近處正處於一場惡鬥之內。
陸雲湘提棺揮笛,那塞林軍千餘眾人勢在必得,一人敵百人,於巷道柳林處絕地逢生,縱有笛氣滾滾,笛音四流,數笛成陣,控笛自如,然傷完一波又一波,另須護棺木無虞,邊抵邊撤,至街道處仍難擺難脫。
此番笛氣盡流,餘力尚缺,陸雲湘已至頹勢,仍揮笛如仙,魂音奪命,眼下景華鎮口即至,塞林軍見口生急,越發驍勇異常。
陸雲湘正欲化笛成百影,耗盡餘力擋過百人大軍,以趁機逃離,卻見鎮口傳來呼喝之聲,回首一瞧,正是鄭開葉秋付真三人到來。
陸雲湘見三人到來此處,面上一喜,猛提棺木推將過去,鄭開付真二人接住棺木,葉秋提劍使出“止殤七劍”第三式橫劍一掃,立時十人受劍退步,然塞林軍軍勢強猛,正蜂擁提槍殺來,葉秋首見這般軍陣,怔得面色鐵青。
陸雲湘見葉秋那處聚集軍士,忙一笛懸空推來,頓時笛插於地,笛氣恢宏,成滂沱大勢震開,一連數十人被震幾丈之遠。
陸雲湘快影流於插地玉笛處,取笛又一笛橫劈,紛趕而至的塞林軍又受力盡皆倒下。
二人急忙逃開,鄭開將棺木交託給付真也趕來助陣,陸雲湘衝付真道:“快些將許師兄屍首帶去棧館!”
付真會意,鄭開至陸雲湘前拔劍聚氣一刺,頓時一連數十人倒下,葉秋奔至付真身前,與其一道抬棺回逃。
轉眼即到鎮口,陸雲湘與鄭開便抵邊逃,好在出了鎮口,付真葉秋身影早已不見,二人也當速步奔離,塞林大軍忽停步待命,稍之前鋒軍士紛紛讓道,一身披青光甲,腳踏凌雲騎,頭戴紫金盔,手持長林劍之人現身而出,那人身旁一先鋒抱拳稟道:“眼下王爺該如何辦?”
那先鋒正是王清,而那王爺正是邊陽王趙平。
趙平面露異色,暗思百夫難擒一女,武林江湖果真不可小覷,便冷言道:“如今局勢明朗,我數百大軍難擒陸雲湘,而那人卻沒法引出眾掌門進鎮受擒,且夜已過,日已升,不宜進軍,傳命潛伏於清水鎮的眼線化身平民,嚴密察視鎮周動向,若有異動立時報我,且增派人手守住本鎮,不可放一人進鎮。”
王清領命縱馬而去,稍時一身穿淺黃布衣小廝乘馬來至趙平身旁稟道:“啟稟王爺,黃幫主請您過去一趟。”趙平頓思後道:“我隨你過去。”
那小廝領命,引趙平一道過去,數百人大軍也紛紛回鎮部署,趙平提馬行於街道,小廝在前,忽拐入巷內,巷道狹窄難行,二人行速緩慢,左右柳林槐木,微牆瓦礫,青藤細蔓,苔蘚布壁。
二人穿過巷道,迎面挺進另一巷口,又行馬數步進至一片松林,松林過後便是一戶莊,小廝進莊下馬,趙平也下馬牽繩,只見莊宇內走出一衛侍,向趙平躬身行禮,並伸手欲攬繩,趙平遞繩於他,他接過將凌雲馬牽進後院。
小廝在前指路,趙平與其一道進宇,繞湖穿亭,終至一處閣樓,上階瞧樓屋牌匾,乃道“風月閣”,進閣內前廳,見廳上無人,小廝便請趙平坐於客椅,並倒茶於盞遞於趙平道:“王爺請稍候,容小的進去通報。”
趙平接過茶盞微抿一口,點首示意,那小廝會意進了後廳,且出廳至後院屋樓,進屋敲門,屋內喚聲“請進”,小廝便推門而入。
只見一長袍老者正倚窗望外,小廝進屋稟道:“幫主,王爺已經到了。”
老者自然是黃楠生,黃楠生轉身視那小廝道:“你先過去,我隨後即到。”
小廝領命退出屋外,黃楠生著衣輕步出屋,稍之一前一後到至閣內,趙平正於椅上默思,眸轉目流,見黃楠生到場,面色顯溫,黃楠生坐於其旁道:“王爺戰果如何?”趙平道:“依你所計,我等只待於鎮內,不出鎮外,陸雲湘自然未有擒獲。”言罷又道:“我這數千人馬盡歸你黃幫主差遣,然時至現刻,也未有甚麼進展,不過是損傷了些無關緊要之人,黃幫主可有後計?”黃楠生道:“王爺當真以為憑你數千人馬,將那趙家棧館團團圍住,那些武林人士便插翅難逃麼?”趙平道:“照黃幫主說來,那棧內不過百人,我數千大軍為何擒不住?”黃楠生道:“王爺莫急,且細思那陸雲湘的本事,方才依從王爺之計,數百軍士也拿她不住,且劉家棧館內另有高人駐守,方前已得報,玉笛幫幫主張璐已達館內,另有太湖派掌門陸游子,葉雲派葉跡,孤鳴幫魏巒等一眾人還未露面,數千人可未有萬分把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