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夜來青客(1 / 1)
趙璃點頭自陸雲湘懷內出來,二人拜別,出帳後陸雲湘便朝鎮內走去,趙平令眾軍讓道。
陸雲湘安然走入鎮中,早有弟子相迎通報,上了鎮樓陸游子等人於樓廊迎候,陸雲湘走至廊中道:“稟首主,一切可行,趙平願放我等離去。”
眾人皆喜,葉跡道:“陸觀主可得仔細,那趙平老奸巨猾,講不定待我等出了鎮子,他便會使人將我等圍住。”陸雲湘道:“那也不懼,只消一曲“喚生”便可令郡主生不如死,趙平自然不敢追捕。”
正言至尾處果見鎮下軍士紛紛撤走,陸游子見趙平果真履諾,便令弟子稟知棧館弟子,令其僱上三頂車轎,將陳昭鍾柳煙李斜三人放於轎內,並派專人伺候,且使人行車出鎮。
弟子領命下樓直往棧館內行去,棧外弟子見之問詢,那傳令弟子將陸游子之令囑咐清楚,守棧弟子便會意去車商僱轎,另有棧內弟子上二樓進了鍾陳李三人屋內,將實情稟告,三人會意下榻著衣,同弟子下樓出棧,約半刻後候得三頂車轎,三人各進轎內坐穩,弟子趕馬,餘下二十弟子護轎,一行人徑至鎮口,鎮樓之人早下階候於鎮門,見車轎已至,王欽便遣松江弟子開門放行。
鎮外軍士紛紛散去,一眾人行了出來,後跟著三頂車轎,轎周弟子四面顧覽緊協,眾派掌門也於轎下行路,趙平面帶溫色,實則心中有數,一行人出了鎮口便要繞鎮南下,趙平暗思那陸雲湘雖言之鑿鑿,卻也分不得真假善惡,於是擱懸鎮那處擺上千餘塞林潛在鎮內,那幫江湖人若欲自江下南須得穿懸鎮而出。
到時大軍蜂擁而出將其緊緊圍住,而璃兒身於營帳之內,距隔此地數百里,那懦蟲丹又能有何作效。
那些軍士早在圍鎮之前便已部署完畢,這時瞧這一行百人往懸鎮而去,心中暗喜,身旁王清卻道:“王爺,方才你與我講要尋郎中為郡主診治,卻是為何?”
趙平竊喜之下便將懦蟲丹一事悉數告曉,王清訝異之餘問道:“既如此,那屬下豈非要撤去懸鎮內的兵士了?”趙平拒道:“不必,這遠隔百里,即便鎮內奏笛,璃兒腹內懦蟲又怎會知曉?”王清又道:“可陸觀主明明有言,不論何時何地這笛曲皆可生效。”趙平笑道:“那陸雲湘幾言幾句地糊弄你呢,別說百里之外無所效用,本王懷疑這懦蟲丹一事便也是個幌子,只不過用來唬唬人罷了,當我趙平見識淺薄,便同孩童一般哄騙。”王清道:“王爺之言在理,屬下已尋來郎中,不如讓其診斷一番如何?”趙平道:“甚好甚好,我隨你同去。”
二人便至了帳內不題。
卻道陸游子一行人趕車行轎,至旁鎮購了好些黑馬,徐青付真葉秋鄭開等人先行上馬揮鞭而去,先行一步往那懸鎮試探。
費三時之功自鎮回返,敞言那鎮內無大股軍民人跡,眾派掌門聞罷自是松心,那探鎮四人下馬行步,將黑馬讓於陸遊子等眾掌門代騎,諸掌門正巧有些疲累,便不推辭,一行人上馬踏行。
又過二時才至了懸鎮,見天色向晚,只好尋棧安身,卻見鎮內家家旅棧皆閉門不見外客,唯獨東鎮盡頭那一家客棧可入,孤鳴幫弟子尋見後一人回返告知鎮口眾掌門,另一人進棧問聽,店伴見來人身著幫服,便知是江湖人到此,於是急忙匆步欲躲,卻被孤鳴幫弟子揪了出來。
身置鎮口之眾見弟子趕過來告稟已尋到棧館,眾人會曉,便一道行車趕轎,至了東城那鳳鳴客棧內落腳,棧內店伴見門口數十人排成排,便極恐之至,鄭開問及為何鎮內無一家可居棧館,店伴回道:“客官們可是那江心闕上的武林正派?”鄭開道:“不錯。”店伴慌道:“各位大俠且休要在我客棧內歇腳了,現下朝廷軍士正四處擒人,若各位被察覺出來,那這棧店便要倒下閉門了。”陸雲湘溫道:“小哥莫怕,我等只在此借宿一夜,明日清早便會起行,一旦離了你這鎮子,便是有萬千軍馬也決傷不得你小棧一處,你看如何?”
店伴聞罷才稍稍寬心,朝鄭開身後之眾瞧了瞧道:“客官所言可當真?若是如此便儘管住下,小的自會吩咐廚屋為各位備上好酒好菜。”鄭開笑道:“自是真的,你且放心打點罷。”
店伴聞罷便將一干栓鑰交於鄭開道:“這栓匙上自有屋牌門號,客官收好早些領人歇息罷。”
鄭開接過道謝,棧外弟子紛紛進來將栓匙接過上樓開了屋門,眾掌門隨後入屋暫歇,餘下弟子也稍稍幾人擠進一間屋子,陳昭鍾柳煙李斜三人帶傷被扶進屋子安歇,棧內客屋用盡,勉強可裝下近百人。
稍時一同下階用飯,店伴備好酒菜熱飯放至桌上,棧內樓下樓上聚滿了人煙,只留派十幾人於外守棧。
因豎日還須起早趕路,幾位掌門便微抿幾口清釀,早早便用完了飯食自行上樓安寢,弟子們也各自早些回屋,棧外留上二十餘位弟子,且分四撥輪番換崗值守。
此刻亥時過半,風清月明,徐青自窗內竄身而出,縱躍至屋頂乘涼,仰望夜空辰星,思如泉湧,才分離幾時,便念念不捨,憶及昔日葉雲別離,夜夜坐頂閒思,而今清水鎮別離,又上屋枯坐默聲,似若昨昔。
正自愁眉不展之時,卻聞一陣風聲划來,立時歪首兩指一夾,便見指尖留石,轉身瞧視,見簷處一人,藍衣素領,正乃陸雲湘也。
陸雲湘揚聲笑道:“想不到徐少俠憂思之餘還不忘細觀周聲,雲湘佩服。”
言語間已運力飄身過來坐于徐青之旁,徐青朝其拜禮並道:“陸觀主還未睡哪。”陸雲湘道:“夜長少眠,便上來透透風,徐少俠不也未睡,想必郡主一走,徐師弟該少睡多憂了罷。”
徐青笑道:“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自當無,璃兒與我非同道之人,總是要離去的。”陸雲湘道:“世道無常,聽聞你二人自洞中相識,於洞內待了數十日可是?”徐青道:“是的,我與她算是奇遇,那時我欲下山,她欲上山,二人自洞內相遇,雙方各有訴求,她欲讓我領她見師尊學劍,我欲讓她帶我下山逃離,後之疲餓至極,於洞內尋食,又巧觸機關入了密道,再自學了劍譜,修得神劍,出洞後奪得外門弟子之位。”陸雲湘道:“如此看來你二人波折多難,合合分分,倒是罕見之至。”徐青道:“我倒願我與她皆是鄉民村夫村婦,安穩度日,耕種織履,隱居山林,不受塵事煩憂才好。”陸雲湘道:“你與郡主兩陸萬里相遇,這是幾世修來的境遇,且各有天命重任,你二人便是這亂世之中脫塵而出的絕命鴛鴦,好生思量,不要輕易作棄,隱忍侯待,終有相遇之時,待戰事平息,春暖花開之際,便是你二人隱沒塵世之時。”徐青道:“多謝陸觀主,璃兒是朝梁郡主,自是重擔加身,而我只不過區區葉雲外門弟子,又怎可稱得上天命重任?”陸雲湘道:“徐師弟,這幾日發生的樁樁件件,暗示著這場浩劫已然阻止不住,我等一眾各派核要之人困鎖於此,各派所在之地必然空虛,那朝廷大軍定然會趁虛而入,講不定現下已然行在途中,江湖晚生後輩漸逐凋零,徐師弟你可千萬不可小看自身,日後局勢千變萬化,誰也保不齊明日瞧見日升,故而你絕不可氣餒而妄自貶低自身。”徐青道:“陸觀主之意是。。。。。我等江湖諸派之地也會受襲?”陸雲湘道:“這自然是最遭的預度,希冀不要成真為好。”
徐青還待再言,卻見陸雲湘忽舉臂示止,徐青言上心頭又咽下喉去,只默口不言,陸雲湘卻道:“徐師弟,你可聽見一陣歩聲?”
徐青凝神細聞,而後疑道:“並未啊?哪裡有歩聲?”
陸雲湘不發一言,只輕步躬身邁走幾步,又躍身至另幾處屋簷之上,蹲步見遠處青光微泛,漸漸人影閃動,徐青身於其後也見此等場景,陸雲湘回首道:“徐師弟,你快去將各掌門弟子喚醒,有暗兵來訪。”
徐青領命欲回身走開,卻被陸雲湘扯住衣衫道:“切記輕聲喚人,不可驚動青客。”